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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特別的名字,尤其德語里的-chen具有將名詞小化的功能,通常加上去會有莫名的親昵可愛的意味,依照德國人的性格,很有可能一生都不會給一個人加上這個后綴。
費多爾看了她一眼,非常嬌小的個子,可能還不到他的肩膀。但這不能解釋為什么會有人叫“小安娜”。
“你的名字……”男人的眉頭從進來開始就沒有松開過。
安娜的額頭浮現出幾根黑線。
她就知道一定會面臨這種尷尬,她就知道德國人看到這個名字的感想。
就像英語區的人看見Angelababy這個名字,哪有正經人叫“天使寶貝”“小安娜”啦。
眼看他眼中的不信任快要凝結成冰,安娜連忙解釋:“Chen這個發音和德語的-chen不一樣,這是我的姓氏,一個在中國也非常古老的姓氏,已有幾千年的歷史。”
她認真地解釋兩個發音的區別,并示意借一借筆和紙。
費多爾垂眸看她拼寫文字的模樣,從他的角度,能看見她纖長濃密的黑色的睫毛,一切都和西方人是那么不同,隨著她的動作,一個構造奇怪的文字很快留在了他的筆記本上。
“陳。”
這是他認識的第一個漢字。
名字的問題解決了,他又對她的年齡產生了懷疑。
“你真的到了19歲?”
看相貌,他以為她頂多15歲,只是個心智早熟且壞心眼的小女孩,故意裝成成熟女人的模樣出來勾搭男人。
安娜氣得臉頰都鼓了起來。
看見他眼中不加掩飾的質疑,她頓時覺得這個帥哥好煩。
如果她四十多歲,被別人夸贊保養得像是二十多歲,那么她會很開心。
但如果別人覺得她幼齒,那抱歉,她很討厭這種感覺,這在職場上是會被輕視,尤其是迭加美貌的因素,她曾遭遇這種不公,因此格外敏感。
“沒錯!貨真價實的19歲!東方人長相普遍年輕,不可以嗎?”安娜昂起了頭顱,老娘的真實年齡說出來嚇死你!
費多爾仍舊覺得,護照上高雅純凈的少女和面前這個女人半個馬克的關系都沒有,但他還是沒有多加詢問,只在紙上留下了“檢查通過”的字樣。
或許有人生來就是充滿矛盾和迷思,一眼望過去渾身都是破綻,但仔細觀察,又難以察覺到底什么地方不對。
他在這個包廂滯留時間有點久,古斯塔夫打算過來看看出了什么事,但他剛一推門,里邊的費多爾立刻察覺,下意識把門關上了。
正在這時,江婉徽回來了,看見包廂外的古斯塔夫,門卻關著,不禁著急起來,敲門詢問安娜的情況。
男人關好門后轉頭看著安娜,安娜正眨巴著無辜的大眼睛,他立刻冷著臉下了命令:“把衣服穿好!”
“哦!”安娜慢吞吞把一條外套披上。
費多爾打開了門,江婉徽沖進去查看安娜的情況。
“你有沒有事?我真是大意了,把你一個人留在這里還沒有上鎖。”江婉徽一臉懊悔。
安娜長得好看,涉世未深,來到這個法西斯國家,遇到一些野蠻的軍官那可真是沒地方說理去,身處亂世之中,江婉徽對軍隊的底線沒有半點期待。
看見她眼中的憂心,安娜搖了搖頭,“我沒事,他來檢查證件的。”
費多爾聽不懂漢語,卻能察覺出她們的意思,但他毫不在意,又檢查了江婉徽的身份證件才離開。
和陳安娜處處存在疑點的身份相比,江婉徽簡直是清白華裔的典范。
另一邊,古斯塔夫勾搭著費多爾的肩膀,擠眉弄眼。
“你在里邊做了什么?”
費多爾把他的手撂開,“你讓我來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不,我看見了她沒有穿好衣服……”
費多爾堅定說道:“那就忘掉!”
“沒想到,你居然喜歡東方女人,德意志少女聯盟的女孩向你拋來橄欖枝,你都沒有理會,還有那些猶太女人,她們也想搭上你,我還以為你忠誠于你妻子呢。”
費多爾知道他的本性,懶得和他辯解,把筆記本往他身上一甩,“你的任務我已經完成了。”
第二天下午,終于抵達柏林。
火車發出一聲長鳴,宣告這趟漫長的旅途的結束。
“柏林,老娘終于到了!”安娜用漢語大吼一聲,看見旁邊有一家照相館,就立刻沖了進去,一番討價還價之后,便把老板拉出來給她們拍照打卡。
于是,在行人匆匆的火車站門口,就看見兩個東方女人在那里拍照。
其中一個站得端莊,另一個則七扭八扭,凹出各種古怪的表情和姿勢,引得旁人紛紛側目。
安娜拍照了,打卡了,滿意了,和老板約定好拿照片的時間。
“真想發個朋友圈啊!”她郁悶地蹲在地上畫圈圈。
江婉徽哭笑不得,只覺得她又在胡說八道。
安娜一抬頭,就驚恐地看見一個男人提著行李箱正在向她跑來。
是昨天那個猶太男人。
臥槽!他不會是來找她要錢吧!安娜腦海中閃出這個念頭。
現在跑估計是來不及了,也不體面,還是勇敢面對吧!<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