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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去的時間,龔克、靳懷理還有蕭硯三個人坐在演講廳的角落座位里,一起聽了一場關于北京猿人如何生活、怎么求愛的講座。
演講結束,靳懷理給出了這樣的評語:“古文明就是野蠻。”
“的確。”蕭硯點頭。他身旁的龔克也點頭:“的確和你很像。”
龔克是看著靳懷理說“你”的,靳懷理有點兒不樂意了。
演講結束,時間是下午,沒到飯時,三個大男人沒地兒去,蕭硯說要么去靳懷理的辦公室喝杯茶吧,他那兒的茶好。靳懷理哼了一聲:“茶好就要給你們喝嗎?”
說是這么說,他們還是去了靳懷理的辦公室,才上樓,人還沒進走廊,遠遠的他們看到走廊盡頭站著一個人,那人背靠著窗臺,頭低著,影子被窗外的日光拉成長形,蔓延在格子型的地板磚上。
或許是聽到了腳步聲,那人抬起頭,看向靳懷理他們,靳懷理他們也看清那人是萬鋒。
萬鋒是帶著案子來的,但是這次的疑難雜案有點兒特殊,是翁靜被殺的那起案子。
“我們現在懷疑邱城不是殺害翁靜的兇手,他們的兒子邱旭才是。”萬鋒說完警方的懷疑,表情略微凝重:“我們在邱旭的房間找到了他的日記,他真的有暴力傾向。”
“那你們問過邱旭嗎?”靳懷理摸著下巴,說。
“問了。”就是問到的結果讓萬鋒的思想得到了一次不小的沖擊。他還記得在邱旭的暫時監護人,他阿姨的陪同下,萬鋒問邱旭問題,邱旭表情是近乎歇斯底里。他大聲喊著:“不是說了是我爸殺的嗎?他自己也承認了!”
要知道,在中國的傳統里,萬事以孝為先,邱旭這話真是很深的撼動了萬鋒的價值觀,他現在幾乎肯定了是邱旭殺了翁靜,而邱城為了保護兒子,“自首”來頂罪。
“既然案子已經被你們定性了,來我這兒干嘛?”靳懷理邊沏茶,邊撩了下眼皮,到目前為止,這個案子還沒有一點兒地方勾起他的興趣,如果去除掉案子過程里他想揍下那個兒子的沖動的話。
“可是,我們現在沒有實質性的證據證明是邱旭殺人的,除了那個指紋,再加上邱城一心認罪,我們現在進了一個死局。”
死局就死局唄,和我也沒關系,靳懷理翻個白眼真想直接這么回答的,前提是龔克沒說下面的話。
龔克說:“無證之罪,挺有意思的嘛,老靳,你要是不想加入,那我去瞧瞧。”
“去去去,一邊兒去,搶生意是吧?”舉著茶杯的靳懷理做了個要揍人的動作,只不過是單純的嚇唬而已。
邱旭暫時沒被拘捕,不過警方安排了人手二十四小時看著他行動,邱旭現在住在親戚家。對于翁靜這事,翁邱兩家人的態度存在了一定分歧,翁靜的家人認準了是邱城殺了翁靜,邱家的態度就略微不明朗一些,畢竟現在的兩個嫌疑人,都是姓邱的。
靳懷理倒是沒管什么邱旭的行蹤是否有人跟著,此刻的他坐在家里的沙發上,看著手里的本子。
那是本日記,邱旭的日記。從日記的內容看,邱旭對這個社會是充滿抱怨的,譬如他手上這篇就是:
xx年xx月xx日
我不想去學校,媽非逼著我去,結果坐在教室里,我又忍不住想去廁所,一堂課40分鐘,我舉手七次,班主任說我是故意搗亂,讓我在走廊罰站,我覺得我隨時會尿褲子,他們下課的時候,我真尿了,走廊里來來往往的人都笑我。
后來媽把我接回了家,我恨媽媽,恨這世界。
靳懷理繼續往下看,日期看,這篇的日期距離上一篇時間隔了幾天,內容是關于“坐”的。
xx年xx月xx日
我恨媽媽,我不想坐在椅子上,我怕坐在上面,可媽媽說,家里來了客人,我必須禮貌,必須坐。
可直到最后我也沒有坐。
媽媽讓我在自己的房間反省,我坐在床上,拿出那個我扎了好多窟窿的小人,揪下了它的腦袋。
從蕭硯那里,靳懷理得到了邱旭這種病一個科學的說法。精神醫學中把強迫型人格分為強迫思維、強迫行為和強迫情緒三種。邱旭的屬于第二種,強迫行為即重復出現一些動作,自知不必要而又不能擺脫。
“哎,龔克,你說這得是病得多重,會把親媽殺了?”靳懷理對同樣坐在房間里的龔克說。話是這么說,不過在靳懷理心里,總是覺得哪里不對勁兒,具體是哪里,他暫時說不上來。
☆、第60章 空房間(4)
第五十九章空房間(4)
按照一般的破案流程,萬鋒是希望靳懷理先去見見邱旭的,就算不見邱旭,至少邱城他也是該見見的,可靳懷理沒有。
靳懷理第一站先去了邱旭的學校,以及邱城和翁靜的單位。
因為期中考已經過去有段時間了,邱旭讀書的學校似乎正在投入緊張的期末復習當中。這是座省級重點學校,每年的高考升學率都在全省名列前茅。
在邱旭就讀的高二年組辦公室,靳懷理見到了邱旭的班主任,一個扎著馬尾,鼻梁上架副厚眼鏡片的女老師。老師姓劉,靳懷理去的時候,她正坐在辦公室里給學生做輔導。
靳懷理的到來讓劉老師提前結束了輔導,她打發學生回去。那個學生走前,靳懷理發現他回頭看了自己幾眼。
靳懷理很想告訴那個學生,自己長的是帥,但是已經是非賣品了,最好別在夢里夢到他,那樣浪費腦細胞資源。當然,靳懷理分得清楚什么情況實話把自己的自戀表達出來,什么時候不適合。
譬如現在,龔克和萬鋒都在場,外加他們的來辦正事的時候就不適合自戀。
他坐在劉老師搬來的椅子上,等龔克他們也坐下了,他準備問問題。沒等他開口,劉老師就先回答上了:“邱旭的情況,之前警方來我們這邊了解過。他性格是有點兒內向,但孩子是個好孩子,參加班級活動什么的,其實還是挺積極的,就是偶爾真是有點兒……”
“有點兒什么?”
劉老師躊躇了一下后開口:“他們說邱旭有強迫癥,開始我還不信,后來有次學校開運動會,你知道,運動會的時候學生不是會帶吃的嗎?邱旭那次也帶了,我不記得他是吃什么來著,是蝦條還是巧克力派,總之東西沒吃完掉地上了,正常的孩子也就直接丟了,可邱旭沒有,他把那些東西撿起來都吃了,我們怎么攔著都沒用。”
“那是什么時候的事兒?”
“我想想。”劉老師低頭想了想,然后她抬起頭,很肯定的說:“去年,去年春天,我們學校的春季運動會,那天還刮風,我印象很深,邱旭的吃的沾了不少的土,不管我們怎么拉,那孩子還是不停的往嘴里塞。”
“這種情況之前沒出現過?”
“沒有,才入學那半年沒有過。”
“班上有誰和邱旭玩的好嗎?”
“陳瑄。”
“我們能見見這個孩子嗎?”
“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