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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魔阿什爾站在幾步遠之外,手里長軍刀的鋒刃上流動著火紅的符文。
他甩掉血污,緩步靠近,挑起臟兮兮的被子丟到遠處,然后翻轉軍刀,用刀背挑起丹瑟利爾的下巴,“親愛的導師,我想起你說過,‘將來不論你做什么,不準把血濺到我身上’,我沒記錯吧?”
丹瑟扭頭,推開下顎邊的刀尖:“所以,你來這里的一路上都抱著我的羽絨被?”
“是,怎么了?”
丹瑟抹了一把臉,把表情藏在掌心里,似乎低聲笑起來。
阿什爾嫌棄地看看他手邊的女用槍:“羽絨被哪有你的槍可笑。這東西一看就是金發女獵人不想要才給你的,還專門改造了彈匣以便裝銀彈……”
“后坐力小,重量也輕,可惜我技術太差,如果不是距離那么近,根本什么都射不中,”丹瑟依舊低著頭,“你是不是覺得,昔日的施法者竟然開槍了,顯得特別滑稽?”
惡魔伸手抓住他的領子,將他從地上提起來,向后推靠在樹干上。頰邊掃過熟悉的呼吸溫度,惡魔抓住他的雙肩,用力吻住他,用舌頭撬開嘴唇和牙齒。
丹瑟利爾模模糊糊地想著,自己與阿什爾曾這樣做過很多次,但每次他都沒有意識到這叫做接吻,是一種人們表達愛情與迷戀時才有的行為。
從前在船甲板上、在籠谷的城堡里、在人間租住的地方,他們之間發生過比接吻更親密的行為,有時令人痛苦,也有時會讓人迷醉……與阿什爾再度分開的這一年中,丹瑟有時回憶起過去,經常想起紐恩堡廣場上巫師們的尸體,想起深淵濃紅色的天空,想起灰燼之主加諸于他身上惡意的折磨……還經常想起阿什爾吻他的時候,那種難以言明、無法定義的感受,就像全身沉入蜜糖化成的潭水,無法反抗,在甜味之中緩緩窒息。
等思維再度清晰起來時,阿什爾已經放開了他。“真有點失望,”學徒盯著他說,“我以為你看到我時會有比較激烈的反應,比如憤怒地瞪著我,或者害怕得想逃走,最好是激動地緊緊抱著我說‘我真的很想再見到你’……最后一個不太可能,有點惡心,我說著玩的。總之,我沒料到你是這樣,”他扳著丹瑟的下巴,讓其看向自己,“你好像一點都不驚訝。”
“我已經驚訝過了,”丹瑟說,“我剛走進房門時,你就已經在屋子里了吧?只不過我沒來得及往里走。后來發現房間的窗子被打開了的時候,我就想到,屋里的人應該是你。”
“就不可能是別人?”
“也只有你喜歡無聲無息地跟蹤我。你回來多久了?難道你根本就沒有回去,又跟蹤了我整一年?”
阿什爾笑起來,因為他察覺到丹瑟語氣里的情緒越來越明顯。“我當然回去了,做完該做的事,現在又回來了……這一趟可耗費了我不少力量和錢財,就像當初我第一面見你之前一樣。我剛回來一個月。”
“跟蹤了我一個月?”
“半個月。前半個月我在提前準備回程需要的法術。”
“是嗎,”丹瑟推開阿什爾,去撿起手槍,扣好外套擋住被狼人撕爛的襯衣,“我還以為你不會回來了。”
阿什爾跟在他身后:“聽起來你為此很傷心?”
“沒什么可傷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