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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年和硯禮又不懂醫術,他倆見云庭突然吐血,嚇得手足無措,反倒是云庭比他倆鎮定得多,“沒事,扶我躺下,我歇一會兒就好。”
紀年趕忙又扶著他躺平了,替他蓋好被子,他守在床邊,緊張地說:“別說話了,你再睡一會兒吧!”
云庭搖搖頭,難得那么堅持,“不,你讓我說完。”言下,他又將頭轉向硯禮那邊,“硯禮,對不起。”他說著,眼淚無聲無息地從眼角滾了下來,“那年我曾發誓,等替我媽報完仇,一定也要為叔叔討個公道,可是到最后,我……”他雙唇微顫,言語堵在嗓子眼。
硯禮緊握住他的手,“我明白,云庭,別說抱歉,你已為我做了太多太多,該是我說感謝才對。”
云庭亦反手握住他,只是此刻使不上太大的勁兒,“我以前常想,要把你當親弟弟一樣疼著,我多希望能親眼看著你一點點長大。”如果他還有力氣做更多,現在他最想做的就是摸摸硯禮的頭,像哥哥寵溺弟弟那樣。
硯禮不知不覺也落了淚,連他自己都不知道到底是從什么時候開始哭的,他用兩只掌心包裹著云庭的手,輕輕地喚著,“哥哥,哥哥,哥哥……”他一遍遍地叫,仿佛要將過去那二十多年漏叫的哥哥在今夜全部補全。
云庭任由眼淚肆意流淌,那一刻的心情,說不清是高興還是悲傷,他顫抖著舉起手,以指腹輕輕拭去硯禮臉上的淚痕,“硯禮,答應我,忘記仇恨,這件事到此為止。”
硯禮不是很明白云庭的意思,歪著腦袋問他,“那夏老爺子呢?”
“就當他已死,硯禮,別為了一個快死的老人去冒這個險,不值得。”云庭哪里舍得讓硯禮去鋌而走險,這是他唯一的弟弟,哪怕他倆并沒有血緣關系,可他仍將不惜一切地去保護,正如一直以來在這條復仇之路上,他都不讓硯禮動手一般。
硯禮沒答應,卻也沒不答應,只是沉默。云庭見他猶豫,則厲聲喝了他一句,“如果要讓你去殺人,那我寧愿不報這個仇!”
“好好,我不去,你別激動。”硯禮終究拗不過他,云庭得他承諾,才總算平復些。
晚些時候,三人都睡下。云庭這矮平房面積不大,他睡床,硯禮跟紀年就只好打地鋪,這兒竟連沙發都沒有。
就這樣又過了四五天,云庭的傷勢略見好轉,這天下午硯禮出門去采購,只有紀年陪在他身旁。
這段日子紀年對他的細心照料讓他很感動,不過云庭這人平時沒個正經,真要他認認真真地給人說聲謝,他反而不好意思了。
那個午后紀年給云庭喂完了藥,又準備扶著他躺下,可云庭卻不依了,撒著嬌道:“再睡下去就成豬了!”
紀年板著臉,仍是一臉的嚴肅,“你傷還沒好。”
“已經不那么疼了。”云庭也實在是好了傷疤忘了疼,他自己不愛惜身體,好在還有紀年替他心疼,“傷口都還沒好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