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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泳池畔的審判庭】
「十八萬美金!」candice和jodie同時大叫出聲!
像是美國總統大選結果出乎意料之外般的令人驚訝,這個金額的回聲響遍了整座室內游泳池,不管是池里或是岸上的每一個人都轉過頭來看這兩個嘴張的比游泳圈還大的女人。霆宇立刻撇過頭去假裝根本不認識這兩個丟臉的瘋婆子。
「你瘋了嗎?十八萬美金!你他媽的真的傻了?」站在泳池里的jodie,雷聲大的嗓門絲毫沒有在意其他人的眼光,因為她快要被眼前這個智障的男人氣炸了。
「這肯定是真愛,一定是!」坐在岸上的candice,表情寫著大大的匪夷所思四個字,她實在想不出來,除了「真愛」或「腦殘」這兩個理由之外,還可能有什么原因能夠為了一個認識不到三個月的普通朋友,一口氣拿出天價般的十八萬美金積蓄,只為了幫對方實現夢想。
「candice,你別再害他了,他已經瘋了,你還推他一把!」jodie一直很不喜歡candice開這個玩笑,因為身為好友,應該在霆宇迷惘的時候將他拉回現實,而不是鼓勵他繼續彌留在那個愛錯對象的漩渦里,她可不想要最后要去收拾霆宇心碎難過的悲劇殘局。
「你真的為了那個臭流氓掏出十八萬現金,就為了幫他買下溫室和農地?你這么做值得嗎?」candice扭曲的臉部肌肉還沒有從訝異中歸位,這個臭流氓到底是何方神圣?可以把一個精明的房仲業務迷惑地神魂顛倒,真是高招的詐騙伎倆。
「為什么你不跟我們先商量一下?」jodie和candice兩個人七嘴八舌,連珠砲的問句沒讓霆宇有任何插話的空間,根本沒有人想聽他解釋,霆宇把秘密說出來之前,就知道這兩個大媽會演出這段歇斯底里的瘋狂場景,霆宇整個人早已耳朵關閉,靈魂抽離,腦海里想起世界頂尖的花腔女高音nataliedessay在歌劇luciadilammermoor第三幕里邊唱邊自殘的血腥畫面,鋒利的刀刃在白色睡衣的胸口上劃下,瞬間鮮血直流,霆宇實在佩服新生代的歌劇導演敢用大膽灑狗血的詮釋手法,帶給觀眾最震撼的感官刺激,絢爛華彩的高潮音頻正好落在下一個問句,銳利地穿透了霆宇的大腦,人又被拉回到現實的時空里。
「你真的愛上他了?」candice直接了當地問。
相對于jodie的愛情觀,倒是candice有不同的理解,她認為如果真心喜歡對方,她就希望霆宇能勇敢去追求,畢竟短暫的人生只有一次,不管對方是直的,還是彎的,都要勇敢面對自己的感情,縱使失敗了,心碎了,流淚了,那又如何?這才是人生,才是有血有淚的愛情,不是誰說「只有被愛折磨著,我才覺得活著!」
「我沒有,他是個直男,我很清楚!」霆宇不斷灌輸自己這個觀念,要像用水泥灌漿的方式,把這個想法硬梆梆地塞滿自己那個容易被精蟲侵佔的大腦。
霆宇想起自己兩年前和北京男孩杜左風那段轟轟烈烈的愛情,當初在社區里的游泳池畔,偶然相識了那個從北京來到新竹交大留學的健壯男孩,雖然明知道他是個最終仍會回北京結婚的直男,但在意亂情迷的當下,仍然不顧一切地飛蛾撲火,勇敢去愛,只可惜那個熱戀的夏天,很快就跟著他北京的豪門婚宴落幕了。霆宇從不怪杜左風在他心上留下的傷疤,他一直試著去放下難過的情緒,只握住甜蜜愛情的回憶,他理解自己和直男的兩個平行世界只是偶然地在宇宙中某個時間點交錯,我們都沒有錯,只是愛的花火太過短暫,耀眼奪目又讓人眷戀難忘。霆宇花了將近兩年的時間才從傷痛中重新活了過來,他已經可以把杜可風埋藏在心底的深處,但那個癒合的傷口會時時提醒自己不能再踏錯,盲目的愛情戲碼不應該一輩子不斷地重演,他現在追求的不是流星劃過夜空的永恆愛情,而是牽手一輩子白頭偕老的單純幸福。
「就因為他是直男,我才說你瘋了,你完蛋了,你真的陷入盲目的愛情里,沒藥可救了。」candice自認第六感通常很準,這個傻瓜已經分不清楚什么是工作,什么是感情,沒辦法,大家不都說愛情是盲目的,就像她第一次在女同志酒吧遇到失戀的jodie一樣,瘋狂的迷戀就像從飛機上跳下的傘兵,重力加速度只會墜落地更快,就算開三個傘都停不下想瘋狂陷入熱戀的那顆心。她自以為能體會霆宇現在的心情。
「candice!別再叫他去愛錯的人了。」jodie實在很想爬上岸去,用膠帶封住candice的嘴,落井下石實在不是霆宇現在最需要的。
「我沒有愛上他,我發誓,雖然他確實有些時候挺迷人的...」霆宇又想起那天剛從臺灣回到美國第一眼看到洛克的樣子,俐落的短發加上緊繃的襯衫,霆宇著迷的眼神透露出浪漫的情愫,candice能嗅到這個傻瓜發浪的荷爾蒙正從加速的呼吸中散發出來。
「靠,你還說沒有。」真想一巴掌呼下去,candice不能理解這個表情,怎值得霆宇花天價美金去討好那個只用下半身思考的頹廢浪子。
「這不是你應該做的,你只是一個房仲業務員,你的工作是把他的房子賣掉,然后把他趕出這個城鎮,你忘了。」jodie雖然對洛克沒有成見,但看到自己的好友像矇著眼在迷宮中亂闖,根本完全迷失了方向,她比誰都還焦急。
「而不是跟他上床!」怎么candice的話聽起來明明是善意的提醒,但那表情卻又像添滿薪柴再放一把火苗,鼓勵霆宇使勁往前衝。
「candice,天啊!」jodie看出candice的立場始終是個看笑話的觀眾,只想知道這齣鬧劇還能演得多么荒誕,一個腦殘業務砸大錢試圖掰彎一個離婚流氓。
「我沒跟他上床!真是夠了,兩位大嬸,別再碎唸不停了。」霆宇用手指塞住自己的耳朵。
「但是你很想,我知道你根本把他當作自己的男人,這種男人終究不是你惹得起的,你承認,你是不是想把他掰彎?」candice硬把霆宇的手拉下,就是不放棄想要逼著霆宇摸著良心承認,這樣她又能再次獲得全美國最懂男同志的心靈導師頭銜,嚴格說來也算是種強迫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