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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年初春。
細雪開始慢慢融化。
春意爬上枝頭。
在開學之前,宋以生就已經跟王叔商量好,讓他不用來接自己跟宋星雨,他自己開車跟宋星雨回家。
王叔剛開始還有些顧慮,但后來被打消了。
車上,兩人都不怎么說話,自從宋以生生日,兩人做愛之后,宋星雨便不怎么跟宋以生說話了,此時車里靜得窒息。
宋以生側頭看了一眼一言不發低著頭的宋星雨,開口道:“哥,你冷嗎?”
突然被點名的宋星雨如夢初醒般聞聲看宋以生,他有些結巴:“不,不冷。”
宋以生輕笑:“我冷。”
宋星雨眼神落在空調指示鍵上:“要不把溫度調高點?”
宋以生一下子剎車,宋星雨嚇了一跳,轉頭一看,原來是紅燈了。這時,他的手被另一個人的手纏住,有些溫涼的溫度傳來,宋星雨一愣,僵著沒動。
宋以生的指尖慢慢穿過宋星雨的指隙,最后變成十指相扣,接著宋以生語氣不緊不慢道:“哥,我想牽手,”他頓了頓,“牽你的手。”
宋星雨聲音有些顫:“綠,綠燈了。”
宋以生低笑:“好。”
不知為何,時間過得格外的慢,路好像也變長了,宋星雨心臟狂跳,左手與宋以生十指相扣,右手趴在車窗上看風景。
到了學校門口,宋星雨如釋重負,準備打開車門就跑,結果宋以生卻喊了他一聲:“哥。”
宋星雨轉頭,以為宋以生是有什么事情要跟他說,結果他剛剛歪過頭去,宋以生就貼上了他的唇:“道別吻。”
宋星雨的臉慢慢爬上紅暈。
宋以生又吻了吻他的額頭:“放學等我。”
“星雨,星雨?”林澤的聲音響起。
宋星雨回神:“啊?”
林澤無語:“嘖,你怎么又發呆。”
宋星雨眨了眨眼:“啊,抱歉,最近發生了點事。”
林澤一眼看穿少男心事:“你不會是談戀愛了吧?”
宋星雨立馬否認:“沒有。”
林澤嗤笑:“得了吧,你要不就是談戀愛了,要不就是有喜歡的人了,不然什么事情能讓你發呆這么久?”
宋星雨有些無奈:“我真沒談戀愛”
這時,老師走進教室,全班安靜,老師推了一下眼鏡:“這么嚴肅干什么?”說著,她微微一笑:“準備收拾一下,出校春游。”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萬歲!!!”
“老師我愛你!!!!!”
“江城附中是我家,我就是家里的頂梁柱!”
“頂梁柱?我看你是爛抹布。”
“滾犢子!”
看著學生們鬧作一團,老師無奈的笑著搖搖頭。
林澤興奮得都快變異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春游!!!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宋星雨早就收好了書包,見狀,無奈的提醒了一聲:“林澤,快收拾東西下去吧。”
林澤一聽,胡亂的把什么零食,水,手機,塞進了書包:“青春,是一場說走就走的旅行!我們出發!”
宋星雨被逗笑,跟著他出去了。
春游是一個班坐一輛巴車,林澤這個懶豬早就在車上睡死了,說是什么要補覺,不然沒有精力應付春游,說的好像是要去考試似的。
宋星雨心里有事,看著窗外往后倒退的樹發呆。
自己現在跟宋以生,算什么呢?
兄弟嗎?好像變質了。
戀人嗎?好像不太可能。
或許,宋以生大概只是覺得好玩,一時興起吧。
宋星雨低著頭看著跟宋以生的聊天界面,結果返回的時候不小心按到鍵盤那里了,頓時,手機響了,他定睛一看,宋以生來電。他猶豫了一下,接了電話。
宋以生那邊很吵,似乎在玩什么游戲,但他的聲音還是清晰可見,他似乎在笑:“怎么一直在輸入中?想我了?”
宋星雨沒說話。
宋以生輕笑:“想我就給我打電話。”
宋星雨紅著臉低聲道:“沒有。”說完,他便匆匆的掛了。
下車之后,老師們帶領學生去到公園,交代學生們玩的時候注意安全,遇到什么事法,宋以生很享受他的毛躁和青澀,任他扯亂自己的衣服。
不知過了多久,宋星雨才脫掉了他的襯衫。
宋以生獎勵般吻上他的指尖,帶著他的手去拉百褶裙的拉鏈,他目光沉沉,眼底如墨:“哥,你覺不覺得,你就像在拆禮物一樣?”
宋星雨臉更紅,不語。
宋以生最愛他時不時通紅的臉頰,他俯下身去吻那顆甘甜的蘋果,手伸進了宋星雨的褲子里。
他握住宋星雨的性器上下套弄
,宋星雨悶哼一聲,但并沒有推開他。
偌大的房間里變得變得燥熱難耐,宋星雨摟住宋以生,輕輕低喘。
衣服跟裙子散落一地,顯得有些色情。
宋以生的手指向后探,摸到宋星雨的后穴時,他將指尖插了進去,因為許久沒做,那里干澀得很,宋星雨疼得叫了起來。宋以生繼續套弄著宋星雨的性器,試圖以此來安撫他的疼痛。
過了一會兒,宋星雨的后穴開始變得松軟濕潤,宋以生的指尖動了動,循著記憶去探索宋星雨的前列腺,摸到那一小塊凸起時,宋以生輕輕抵著那處抽插了起來。
宋星雨難捱的低叫,他不聽喘著氣,感受著下體傳來的強烈快感,他咽了咽口水,喉嚨干澀無比:“可,可以了。”
宋以生聽到了宋星雨的催促,側頭去吻他的唇:“噓,寶貝兒,別急,不戴套你會發燒。”
宋星雨一聽,頓時有些羞恥,宋以生這么一說,好像自己是有多想做似的。想到這,宋星雨報復似的咬了一口宋以生的嘴唇。
宋以生沒動,任他咬。
等擴張的差不多時,他從宋星雨的枕頭底下拿出了兩盒避孕套,宋星雨有些驚訝:“我房間明明沒有這個。”
宋以生去吻他的額頭,輕笑:“當然是我買的啊,笨蛋。”
宋星雨閉了嘴,咬了一口宋以生的喉結,宋以生悶哼一聲,指尖扒開宋星雨的后穴,將自己的性器緩緩插入。
甬道里的媚肉裹住了宋以生,宋以生呼吸急促:“哥,你想要我,你想要我對不對?”
宋星雨閉嘴不應,將頭埋進宋以生的頸窩。宋以生抬起宋星雨的下巴,看著他的眼睛緩緩頂弄,此時的宋星雨無比清晰的認識到自己在跟宋以生做愛,他很羞澀,但他并沒有閃躲,而是低聲道:“你可以,快一點。”
宋以生抬頭堵住宋星雨的嘴唇,抽插的速度開始加快,他語氣興奮:“哥,在你的小腹上紋我的名字好不好?”
宋星雨被頂得說不出話,回應宋以生的只有他的嬌喘聲。
宋以生伸手去摸他的小腹,摸到了一處小小的凸起,宋星雨咬著牙道:“不要,別碰那里。”
宋以生心知肚明,那是自己在他身體里的形狀,他用力按了一下,引得宋星雨一陣顫粟:“啊”
宋以生用力操著宋星雨:“紋上我的名字,做我一個人的小狗,嗯?”
一波一波的快感摧殘著宋星雨的思考能力,他喘了口氣,聲音有些悶:“輕點。”
宋以生不但沒有降下速度,反而更快了:“你求我啊,你求求我,你求求我,我就聽你的。”
宋星雨不說話了,長腿難耐的纏上宋以生的腰,兩個人親密無間的貼在一起。
不知過了多久,宋星雨撐不住了,他掙扎著,哭著往后縮,宋以生扯著他的手往這邊扯,操得更用力。
反復的動作,宋星雨已經泄了力,此時的他發不出任何聲音,他神情渙散的盯著房間頂上的燈光,涎水從嘴角流出來。
宋以生去吻他的胸口,兩人身上全是曖昧痕跡。宋星雨不停的發抖,他想射,但除了流出清液,其他的他什么都射不出來了:“我不要了,我不要了,宋以生”
宋以生低頭去咬他的嘴:“你喊我哥,我就停下。”
宋星雨眼淚一滴一滴的往下流,口不擇言的去喊他:“哥哥,哥哥,我不要了,求你呃,哥哥”
本以為宋以生會停下,結果他操得更兇,宋星雨瞪大眼,指尖用力,又在宋以生的背上撓了一痕。
他又要高潮了。
宋以生盯著他的眼睛,擦著他的嘴唇輕笑:“宋星雨,你怎么這么好騙?”
到了后半夜,宋星雨感到全身無力,動都動不了,眼皮子直打架,他低罵了一聲:“神經病。”隨后,他昏了過去。
宋以生吻去他的淚水:“我愛你。”
“別哭,寶寶,別哭。”
“我愛你,宋星雨,我愛你。”
春意爬上枝頭。
它聽見了他的情難自禁。
昨晚縱欲過度的下場,就是今天在課堂上打瞌睡。
整整三節課,宋星雨都昏昏欲睡。
林澤實在看不下去,用汽水冰了一下宋星雨的臉,宋星雨瞬間清醒,但睜開眼時,眼里滿是紅血絲,林澤無語道:“不是,哥們兒,昨晚你是偷狗去了?”
昨晚?
宋星雨臉瞬間爆紅。
林澤見狀,一時間摸不著頭腦,隨后擺出一副良家婦女,寧死不屈的貞烈動作:“你對著我臉紅什么?小爺我是直的啊我告訴你。”
宋星雨被這么一鬧,瞌睡也沒了,他笑出聲,逗了下林澤:“別啊,我就喜歡你這款。”
林澤的臉變幻莫測,驚恐萬分:“你”
這時,兩只粉筆頭精準無誤的砸到了兩人頭上,英語老師右手拿著教鞭,左手指了指兩人:“打瞌睡還說小話?你們兩個給我滾到后面站著去!”
教室里頓時傳來笑聲。
宋星雨尷尬得不行,拿起英語書就往后面走。
林澤剛要走到宋星雨身邊,英語老師又扔了一只粉筆頭:“分開點站,再讓我看到你倆聊天,我就告訴你們班主任!”
林澤:“”
看著他那怨氣滿滿的臉,宋星雨有些想笑。
英語老師大獲全勝,滿意的轉過身,指著ppt開始講課。
時間就這么平平淡淡的過去,好不容易才挨到了放學,宋星雨如往常一樣收好書包,慢慢走出教室,走出校門。
春日的陽光并不溫暖,洋洋灑灑的照在宋星雨身上。
宋星雨在門口張望著,并沒有看到宋家的車,取而代之的是一輛突兀的黑色賓利。宋星雨看了那輛賓利一眼,并沒有多想,他剛挪開目光,那輛車就被人摁了喇叭。
“滴滴————”
車窗降下來,里面露出一張陌生又熟悉的面孔,那人宋星雨見過,在醫院見過,他是宋以生的叔叔,宋寄明。
車里的宋寄明對著宋星雨露出柔和的笑容:“你是宋星雨吧?”
宋星雨也笑,點點頭。
宋寄明打開了車門,招手示意宋星雨上車:“生生有事先走了,我來接你。”說著,他還給付嵐打了個電話。
那邊的付嵐接的很快,宋寄明把手機遞給宋星雨,不知是不是錯覺,遞手機的那一刻,宋星雨感覺宋寄明的手蹭了他一下,他起了雞皮疙瘩,但念在對方是長輩,他并沒有表現出多過激的反應。
“喂,媽?”宋星雨對著手機喊了一聲。
那邊的付嵐似乎正在忙些什么,有些吵:“星雨啊,生生告訴我說他跟朋友過生日去了,今晚不回家了,所以你叔叔來接你,你先回來。你要乖乖的,別給人家添麻煩,嗯?”
宋星雨看了宋寄明一眼,宋寄明也在看他,他勉強的笑了笑:“沒事媽媽,我去找宋以生。”
“不行!”付嵐聲音突然提高。
宋星雨嚇了一跳,有些奇怪:“怎么了媽?”
付嵐的聲音又重新變得柔和,但有些責備:“宋以生他朋友過生日,你瞎湊什么熱鬧?”說著,付嵐頓了頓,接著道:“而且他最近煩心事多,你讓他靜靜。”
宋星雨頓了頓,想到最近發生的種種,沉思了幾秒。這幾天宋以生心情都不佳,讓他放松放松心情也好,于是他點點頭,朝付嵐嗯了一聲。
電話被掛斷,宋寄明接過手機,他沖宋星雨笑了笑:“上車吧。”
宋星雨鞠了個躬:“謝謝叔叔。”
宋寄明哈哈笑了兩聲:“都是一家人,客氣什么?”
看著宋寄明笑容,宋星雨心里有些不舒服,但他還是上了車,看清車里的場景時,他愣了下。
車里有好幾個人,紋絲不動的坐在后面,讓人感覺有些壓抑。
車子開始緩緩啟動,宋寄明伸手拍拍宋星雨的肩:“星雨,你覺得附中怎么樣?”
宋星雨不動聲色的側過身,躲開宋寄明的觸碰:“挺好的叔叔。”
宋寄明也不惱:“在學校里有喜歡的人嗎?”
宋星雨飛快的皺了下眉,隨后笑了笑:“我還是個高中生,不忙考慮這些。”
宋寄明贊成的點點頭:“確實,”說著他扶了扶眼鏡,湊到宋星雨的耳邊,輕聲道,“那你跟人睡過么?”
宋星雨頓時僵住了身,他的雞皮疙瘩掉了一地,他感覺有一雙無形的手掐住了自己的脖子,窒息感和惡心感涌了上來,他冷了臉:“叔叔,我還是個學生,身為長輩,您不覺得問這種話有些不合常理嗎?”
宋寄明輕笑,他掐住了宋星雨的下巴:“這么說,你還是個雛?”
宋星雨臉色徹底白了,他咬緊牙,大腦飛速運轉。
宋寄明收回手:“不錯,很干凈,宋夫人給我的禮物,我很滿意。”接著,他朝身后的人招了招手:“綁起來吧。”
宋夫人?
禮物?
什么意思?
宋星雨瞳孔收縮,車里的人有了動作,拿著繩子勒住了宋星雨,宋星雨被勒得慌,局促的咳嗽了起來。宋寄明的手緩慢的撫上了宋星雨的身體,他笑了笑:“我會讓你爽的,好好服侍我。”
黏膩。
反胃。
惡心。
想吐。
他伸出腳,朝宋寄明的頭上踹了一腳。
宋寄明沒有想過宋星雨會敢對自己動手,他對宋星雨沒有防備,于是他的頭被踹得偏了過去。
宋星雨的脖子被勒得很緊,臉因為缺氧而變得通紅,宋寄明轉過頭,眼里閃過怒氣,他用力扇了宋星雨一耳光:“誰給你的膽子?你這個賤貨!”
宋星雨的手被控制住,車里的人又想去控制住宋星雨的腿,宋星雨拼命掙扎,用腳使勁踹宋寄明,他咳嗽了好幾聲,喘了口氣,突然,他笑出聲:“有種你就殺了我,不然今天死的就是你。”
宋寄
明怎么可能被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學生給怔住,他也笑:“那怎么辦,我還不想殺你,先給我爽爽。”
說著他就去脫宋星雨的校服。
就在宋星雨剛要對著自己的舌頭用力咬下去時,“嘭————”的一聲傳來,車子似乎撞到了什么東西,玻璃碎了。
宋寄明偏頭去看車窗外。
那輛黑車停在了面前,地上被摩擦出輪胎印,車門被打開,宋以生長腿點地,走了出來,他發絲凌亂,但并不狼狽,眼神里全是抑制不住的戾氣,他還穿著校服,就這么定定的站在車前。
接著,宋寄明聽到了宋以生的聲音,冷而靜:“你下來,還是我上去?”
宋寄明放開了宋星雨,招呼車上的人,下了車。
他笑了笑:“這么多天不見,怎么,不跟你的叔叔敘敘舊?”
宋以生眼里全是冷意,嘴角的笑容不屑又諷刺:“敘舊?”他嗤笑,“別惡心我啊宋寄明,想方設法爭奪宋家最后連個屁都得不到,狗怎么能跟人敘舊?”
宋寄明的笑容頓時淡了下去,臉上呈現出怒意:“宋以生,我告訴你,宋家的一切終歸會回到我手里。”
宋以生淡淡抬眸:“試試?”
宋寄明手動了動,身后的人抄出了家伙,沖了上來。
這么多人圍著宋以生,宋星雨心亂如麻,他大吼了一聲:“宋以生!!”
聽到宋星雨的吶喊,宋以生眼神移到宋星雨身上,笑了:“哥,你怎么這么笨?”
鐵棍剛要落在宋以生身上,宋以生眼神一凜,輕松躲開,他一腳踹在那人的膝蓋上,后者痛呼,重重的跪在地上,骨頭發出了破裂的咔嚓聲。宋以生撿起鐵棍,用力甩在另一個沖上來的人頭上,動作迅速,毫不拖泥帶水,那人的頭受到重擊,見了血。
人太多,即使宋以生反應再怎么迅速也抵不過這么多人,他的背被打了一悶棍,他悶哼一聲,手拽住身后的人,用力一甩,漂亮的過肩摔,接著他一拳打到人的臉上,鼻梁斷裂,那人痛得暈了過去。
宋星雨連忙給自己解開繩子,握住車門地門把手,想要打開下車,結果卻發現沒反應,他被鎖住了。
宋星雨從書包里掏出手機,報了警。隨后,他拿起車里的備用鐵錘,砸開了他這邊的車窗。
宋以生撂倒了幾十個人,體力有些不支,他聽到了玻璃被砸碎的聲音,他聞聲看去,看到了宋星雨的臉,一個念頭閃過腦海。
那是他宋以生最想要保護的人。
宋寄明見形勢不對,于是他從褲子里抽出了一把蝴蝶刀,刀刃很是鋒利,在陽光的照耀下閃著冷光。
宋星雨注意到了宋寄明,他顧不上身上手上大大小小被車玻璃劃破的口子,瘋了一般的跑過去:“宋以生!!!小心!!!”
可是太晚了,宋寄明一個健步沖過去,捅在了宋以生的腹部上。
此時,警笛聲響起。
空氣中響徹著宋星雨凄厲的喊叫:“宋以生!!!!”
警車很快趕了過來,車上沖下來一群戴著護目鏡和槍的警察,他們紛紛對準了拿著刀的宋寄明:“不許動!趴下!”
宋以生捂住鮮血噴涌而出的腹部,他抬起腳用力踹開身后的宋寄明,宋寄明被踹翻在地,警察們紛紛沖上來,壓制住了宋寄明。
“宋以生!!!!”宋星雨的聲音已經變得嘶啞,他在宋以生倒下的前一秒,奮力沖上前抱住了他。
宋以生甩掉鐵棍,身形已經搖搖晃晃,他吃力的抬起手回抱宋星雨,但他沾滿血的手掌并沒有碰到宋星雨,他不能弄臟他。
他的語氣一如既往的輕佻:“哥,喊得真好聽。”
宋星雨的眼淚在這一刻完全被傾倒出來,一顆接一顆的掉,他捂住宋以生冒血的傷口:“你別說話,別說話,我求你,你別說話。”
宋以生嘴唇蒼白,笑著去吻宋星雨的額頭:“你怎么這么喜歡哭,嗯?”
宋星雨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我求你了,你別睡,救護車馬上就到,你別睡啊!!”
宋以生就這么靜靜的看著宋星雨,突然,他笑出聲:“哥,怎么這么緊張?親我一下。”
宋星雨忙不迭的低下頭去吻他,血腥味在兩人的唇齒間蔓延開來。
“哥,其實之前我是騙你的。”
“我不喜歡吃春芽。”
“也不擅長等待。”
“我要你現在就愛我。”
“就現在。”
醫院里。
宋星雨神情緊繃的盯著手術室外亮起的燈,心里不知祈禱了多少次,指尖不停的顫抖,臉色發白。
不怕,宋星雨,不能怕。
整個醫院只有宋星雨一個人坐在外面等。
宋老爺子去了倫敦,宋寄明被捕,并且被查到公司有不少偷稅漏稅的情況,而付嵐正在局子里做筆錄。
手術室的門擋住了兩個人。
而門外,只有宋星雨。
不知過了多久,燈滅了,醫生走了出來,宋星雨瞬間站了起來,他聽到了自己的聲音,嘶啞又難聽:“醫生,情況怎么樣?!”
醫生脫下手套,安撫了下宋星雨,柔聲道:“沒事,你弟弟已經脫離了生命危險,聯系一下你們父母,辦個手續吧。”
宋星雨抓住了醫生的白大褂:“不用聯系,我來簽。”
醫生有些奇怪:“那你們父母呢,你看起來,年紀還很小。”
宋星雨抬眸,眼里全是紅血絲,除此之外什么情緒都沒有:“他是我唯一的親人。”
一字一句,字字珍重。
他像是在對自己說話,又好像是在對醫生說話。
醫生聞言,愣了下,語氣有些抱歉道:“不好意思,我不清楚你們的家庭情況,那你成年了么?”
宋星雨點了點頭,醫生見狀,嘆了口氣:“那你來簽吧。”
宋星雨腳不沾地,強撐著過度疲憊的身子忙來忙去,直到宋以生順利進入病房,他才松口氣,他腳步虛脫,搖搖晃晃的走到宋以生身邊。他吃力的抬起眼皮看向宋以生的臉,俯身去吻宋以生的額頭,動作小心翼翼,避免碰到氧氣罩,隨后他坐到椅子上,閉上了眼。
終于
迷迷糊糊間,他還抓住了宋以生的手,與他十指相扣。
宋星雨從來不會做夢,但這次卻破例了。
他夢見宋以生單膝跪地,為自己戴上戒指,笑著說要娶他,后來不知怎么,一把刀直直的捅進了宋以生的身體,之后,他便看到了付嵐和宋寄明的臉。
瞬間,宋星雨驚醒了過來,額頭冒著密密麻麻的細汗,他大口大口的喘著氣,發現自己正牽著宋以生的手,一瞬間,他的精神防線被擊破,眼淚流了下來。
怕,當然怕,怎么可能不怕,說不怕全他媽是扯淡。
宋以生出事了,自己怎么辦?他怎么活?這段時間以來,他已經完全接受自己的世界充滿了宋以生的影子。
從小,在他的世界里,他從來不知道愛是什么,什么是愛,愛是親情嗎?是戀情嗎?他不懂,遇到宋以生之前,他根本就不知道愛到底是什么感覺。
付嵐不愛他,宋錦山不愛他,他一直一直都是顆沒有任何思想的棋子,一顆名為“孝”的棋子,他要孝順付嵐,所以任由使喚和掌控。從小到大,他對親情之類的作文一直都一竅不通,甚至是零分,后來他學會了撒謊騙分,其實付嵐根本沒有接過他放學,根本沒有為他做過菜,根本沒有等過他回家,更沒有擁抱過他。
后來,他有了為他做這些事情的人,只不過那個人不是自己的母親付嵐,而是自己從小素未謀面的,同父異母的親弟弟——宋以生。
如果宋以生死了,那他也無法活下去。
不知不覺中,在這段時間里,宋以生成為了他的全部,他為自己織了一場美夢,屬于春日限定的夢。
他是他的全部幸運。
宋星雨盯著宋以生蒼白的臉發呆,這時,手機鈴聲響起,他接了起來:“喂您好?”
那邊傳來警察的聲音:“誒您好,請問是付女士的兒子宋星雨嗎?”
宋星雨垂眸:“嗯。”
警察:“我們需要您來警察局一趟,協助我們調查,宋先生跟付女士口供不一,需要您出一份力,謝謝。”
宋星雨:“好。”
說完,宋星雨掛了電話,他站起身,剛要走出病房門,但不知想到了什么,又折回來了,他又吻了宋以生的額頭,給陳姨發了條消息,讓他來幫忙照顧一下宋以生,做完這一切,他打車去了警察局。
宋星雨到的時候,警察局里人很多,他走了進去,被人帶到審訊室。
付嵐原本臉色不好極了,看到宋星雨便緩和了點:“星雨,快來給媽媽作證,我是不是只是讓你叔叔去接你,并沒有跟他做什么交易,而且你父親剛去世,我傷心還來不及,哪兒”
“閉嘴。”
付嵐話還沒說完,宋星雨就打斷了她,她愣住了,因為宋星雨從來沒有這么跟自己說過話。宋星雨面色平靜,本以為自己真正見到付嵐會控制不好自己,怕自己失控,沒想到自己真到了那一刻,什么難過,憤懣,絕望通通煙消云散。
“媽,”宋星雨找回了自己的聲音,“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媽。”
“從小到大,你一直告訴我,你愛我,我是你的骨肉,是你用半條命換來的寶貝,我信了,我信了很久,以至于現在都還在騙自己,騙自己去相信你,相信你還是我媽,還愛我。我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小學的時候我買了根雪糕,被你打到流鼻血,你告訴我,我不能像那些小孩兒一樣,我要學會成熟,長大后幫你爭奪宋家,我當時才7歲,但我想保護你,我做到了,從那次開始我沒吃過任何零食。”
宋星雨不顧旁人震驚的眼光,深吸一口氣,繼續道:“你一直念叨鹿榕,說鹿榕比不上你,以前不知道鹿榕是誰,為了讓你不生氣,為了讓你開心,無論你說什么我都贊成你,支持你,因為我以
為只要你有了錢,有了公司,有了宋家,你就能滿足,然后多愛我一點,現在我才明白自己到底是有多天真。你不愛我,也不把我當你的兒子,我只是你用來當槍使的棋子,你從來不給我開家長會,也從來不記得我的生日,我一直以為你忙,現在看來不是。”
宋星雨停下來,抬眸看向付嵐情緒意味不明的眼睛:“這一次,我不會幫你,你不是我母親。”
“付嵐,你不配。”
從警察局出來的宋星雨遲遲未回神,直到臉上落了幾滴雨水才理清神智。
結束了,一切都結束了。
他指尖抖個不停,臉色蒼白沒有什么血色,他攏了攏外套,走進雨簾里。宋星雨打車回了醫院,還買了一大束桔梗花。當他走到病房的門口時,病房里傳來顧席芮和陸遲衍的聲音。
“宋以生,姐給你削三個蘋果了,快醒來趁涼吃。”
“宋以生不喜歡吃蘋果。”
“那我剝香蕉。”
“他不喜歡。”
“那我剝提子。”
“他也不喜歡。”
“滾。”
聽到這,宋星雨有些想笑,他敲了敲門,握上門把手,打開走了進去。
病房里斗嘴的兩人噤聲,看了過來。
宋星雨打了個招呼,將桔梗花放在宋以生身邊,遲疑的問道:“你們吃飯了嗎?”
顧席芮笑了笑:“我們吃過了,你呢?”
宋星雨其實一整天什么都沒吃,但他還是笑了:“我也吃過了,你們班沒有晚自習嗎?”
顧席芮擺擺手:“那破晚自習上不上都一樣,倒是你,你曠一天課了,你們老師不怪你嗎?”
宋星雨抽出幾張濕紙巾,輕輕握住宋以生的手給他仔細的擦著,聞言搖搖頭:“我給班主任請過假了,明天早上再去學校。”
顧席芮了然的點點頭:“那付嵐”
一直在看手機的陸遲衍聽到這,用鞋尖碰了一下顧席芮的鞋,顧席芮反應過來,閉嘴不再說話。
宋星雨見她沒繼續說下去,知道她想問什么,無所謂的勾了勾嘴角:“被捕了。”
顧席芮看著宋星雨臉上淺淺的酒窩,燈光鉆進他的瞳孔,淡而明亮,但卻看不清情緒,顧席芮抿了抿嘴,點點頭,繼續削蘋果。
時間過得很快,一眨眼就到了后半夜,顧席芮和陸遲衍跟宋星雨說了聲就走了。
夜里靜的可怕,宋星雨伸手去摸宋以生的發絲,很柔軟,還帶著點暖。他的手向下滑,手心貼住了宋以生溫涼的臉,良久后,宋星雨開了口,他輕笑:“宋以生,付嵐被我送進去了。”
“我也只有你了。”
“現在,輪到你抱緊我了。”
“快點醒過來,好嗎?”
回應他的,是宋以生淺淺的呼吸,宋星雨低下頭,吻了吻他的手背,輕聲呢喃:“快點醒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