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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導師』確實跟這件事有關,但這并非完全由他策劃的。」
「好,管他參與度是一個百分比還是一百個百分比,反正有參與就對了吧,太好了,我終于找到負責人了,所以我上哪找他?要預約嗎?」
「找到他,你打算做什么?」
「還要問嗎?」我笑了,這是我遇到這個生命祭司以來,他問過最愚蠢的話。「當然是問出怎么治好這鬼病,然后再殺了他。」
「那我便不能告訴你。」他搖搖頭。
我狠狠瞪著他。
「即便殺了我也不行。」他還是搖搖頭。
我『切』了一聲,心煩意亂,乾脆不用茶杯直接拿起裝精油的容器灌下。
畢竟我是前頂級殺手,超強的那種,要從人嘴里套出情報也不是只有威脅性命這種辦法,可是我現(xiàn)在姑且算是清晰氣質的勇氣祭司,實在很不想搞折磨拷問那套。
更重要的是,我自傳打算寫普遍級的。(所以各位看我敘述都非常含蓄文雅。)
「你們這幫傢伙倒是對那什么『大導師』挺忠誠,據(jù)我聽到的,不就是個突然發(fā)瘋的智慧祭司?值得嗎?」
這世界明明還有許多更值得獻上忠誠的人物,譬如說全裸美少女什么的。
「天才跟瘋子,其實就只是表里兩面而已。」精油容器被我拿走,沒芳香精油可以喝,他開始無聊轉著茶杯。「適合這社會游戲規(guī)則的我們將之按上『天才』這個詞頌揚他,不適合的,我們則冠上『瘋子』這兩個字來排除他,只要被冠上瘋子這兩個字,別人就會開始自動忽視掉他所說的話,一切,都是為了不讓他的思想繼續(xù)污染,或著說改變社會。」
「……」我怔怔地望著他,過了一陣子突然正坐起來,雙手握住他的手,熱淚盈眶。「謝謝!謝謝!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一定都是這社會誤會了我。」
他笑容慈祥,雙手反過來蓋住我的手,溫柔地摩擦著我的手背,還在上面用指尖畫圓圈。
一陣悚然,我趕緊抽回來。
「雖然你不是他,但你確實有跟大導師很相似的特質。」
「你是說我跟那個瘋子挺有共通性的?」我奇道。
被說成像瘋子群的首領,我倒也沒覺得冒犯,畢竟那人多多少少算是個人物,雖然我對他的事蹟也沒多熟啦。
就我所知,他曾是智慧教會的明日之星,被譽為千年難得一見的天才,畫家兼雕刻家兼音樂家兼發(fā)明家兼物理學家兼數(shù)學家兼天文學家,可以說是很忙的那種人,可某天開始,做學問終于做到走火入魔,產(chǎn)生許多不被教會接受的危險思想,在被教會肅清之前便自己消失在檯面上。
那些思想里,其中最著名的便是『進化論』,據(jù)說他曾經(jīng)在一次第一世代的遺跡探查中,找到一張壁畫,上頭畫的是一頭曲著背的猩猩慢慢變化成直立的人類,這便是他悟出『進化論』的來源。
那張圖在大導師信徒中很有名,被復畫很多次,所以我意外也看過,它的作畫從左到右分別是猿、猿猿人、猿人、猿人人、人(命名方式是我自己來的,取自方位,例如東北北方),一個跟著一個,從彎腰到站立。
就這樣一張圖,到底怎么去聯(lián)想到人類是從猩猩進化過來的?所以說我真搞不懂那些想法跳痛的人,說不定第一世代的人想表達的是『連猩猩也能治好的駝背治療方式』,或著說『排隊對多元種族間的重要性』之類的呀。
又離題了,回頭。
「不,我說錯了,你并不像大導師,應該這么說,你……就是大導師呀。」他說完啊啊啊地搖頭感嘆。
「……」我默默地放下正拿在嘴邊的精油容器。
……嗯,果真芳香精油不能喝太多,多謝示范。
「你或許會覺得我瘋了,但我并沒有。在我們心中,大導師已不是一個人,他是一種神靈與自我的契約,一種思想,是你!是我!是任何一個不甘被囚禁的靈魂呀!」
「囚禁?我沒覺得我的靈魂被囚禁在哪呀?」
「靈魂的所在之處,不就正是靈魂所被囚禁之處嗎?它本來哪都不存在,處于完全的自由,可存在本身卻把它囚禁了起來,你覺得靈魂存在于世界,那它便是被囚禁于世界;你覺得靈魂存在于社會,那它便是被囚禁于社會;你覺得靈魂存在于身體,那它便是被囚禁于身體;你覺得靈魂便是意識本身,那它就被囚禁在產(chǎn)生意識的人腦中,永恆封閉在這重不到一千五百公克的狹小橢圓體……當然,無論它存在于哪都無所謂,重要的是無論你認為靈魂存在何方,都想要將它往更外界的方向釋放,不是嗎?」
沉默,思考,終于找到能唱反調的說詞后,我說:「但我覺得靈魂存在于『心』誒,『心』哪里都不在,既然存在本身就是種囚禁,那么不存在的『靈魂』存在于不存在的『心』中,我又何必刻意去釋放出來?」
「啊啊啊,我果然沒有看錯人,你真是太睿智了。」他淺淺一笑,不知為何修紅著臉,伸出指尖輕搔著我的胸膛。「所以來吧,是時候了,雖然你無法釋放靈魂,但你可以選擇釋放你的少女之心……」
卡。
雖然很突兀,但我跟他之間的對話結束。
各位或許會覺怎么這樣搞也太突兀,但沒辦法,我實在受不了啦!
講太長了,他一個瘋瘋癲癲的『落日者』,完全不顧我還有篇幅長度要考量,講話又不清不楚很不乾脆,而我又不打算拷問他。
更實際的是,就算我想繼續(xù)也無法繼續(xù)下去。
因為我一個不小心,在他講出『少女之心』那一刻,左手擅自一個快速抽拳就打暈他,要怪就去怪我的左手吧。
我沒殺他,甚至還將倒下的他搬到床上安置好,畢竟雖然我不太能接受他對我的愛慕之情,但我能理解,畢竟我就是如此有魅力的人,況且他還幫我按摩又請我喝芳香精油。
況且又況且,我這趟也不是完全沒收穫。
既然已經(jīng)知道黑幕是大導師,剩下就簡單了,我可是超強的前殺手,要找出目標所在地點什么的,輕而易舉的事情。
后來我才發(fā)覺我錯了。
瞎轉了幾天,我連大導師的毛都沒有摸到,用盡手段,所得到的情報沒有一個是可信的,一下什么大導師早已看破紅塵、得道修仙,現(xiàn)在正在跟各種大宇宙意志肉身搏斗;一下什么大導師正準備開地下?lián)u滾演唱會,據(jù)說請了一堆早不想活的『落日者』們準備現(xiàn)場自殺炒熱氣氛;一下又什么大導師其實是女的,只有在血紅滿月時會從靈界投影現(xiàn)身至異變女神像上,身穿馬甲手拿黑鞭到處吸男人精氣。
我被那些莫名其妙的情報搞到有些受不了,最后乾脆直接潛入力量祭司總部的機密文書室里偷看資料,這才發(fā)覺居然連教會自己,都沒有得到過關于他藏匿地點的任何可靠情報過。
就當我放棄這樣亂找,準備回去好好拷問一下那大導師信徒之一的生命祭司時,我才發(fā)覺他居然已經(jīng)自殺了,死前還用手指沾著自己的血在地板畫個血紅愛心,十足嘲諷。<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