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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柜,剛剛那塊玉我要贖回來。”玲瓏把佩劍哐的一聲拍在了柜臺前,那掌柜渾身一跳恭恭敬敬對她道:
“姑娘這是……”
玲瓏雙手環胸做出一副不太好惹的神態道:“少廢話,不給的話今天姑娘我就砸了你這店!”
一般來說像她這樣剛當就要贖回自然是要加價的,但玲瓏現在手頭如此緊張定然是不想白費這個錢財,眼下只好裝模作樣為難一下這個掌柜了。
那掌柜雙手作揖道:“不是小的我不想給啊……那玉……那玉剛剛已經被人花錢贖走了?!?
說罷還眼尖指著躲在玲瓏身后的顧生財大聲嚷嚷:“就是那個那個……姑娘后邊兒那個人!”
玲瓏一臉不敢置信地回頭望去,只見那顧掌柜腆笑一聲,就差抱頭鼠竄了。
“好啊你,我前腳才當了玉你后腳就收走了是吧?連姑娘我的便宜你都敢占?”
玲瓏揪著顧生財的領子,差點給她氣笑了。
還好她轉頭就來贖,要是日后保不定需要了再來找,估計可就沒影兒了。
“這這這……”顧生財苦著一張臉連忙求饒,“小的也是一時鬼迷心竅……小的今年都三十有二了還沒攢下錢娶老婆,家中老母都催了多年了……天天罵小的不孝啊姑娘……”
說著就以袖掩面哭了起來,玲瓏也是懶得跟他多費口舌。
“得得得,你多少錢贖的?”
“……一……一百五十兩?!彼延耠p手捧出來,哭喪道。
玲瓏眉心都在抽抽,拿出一百兩銀票放他手里:“我只有一百兩給你,多的到時候我寫封書信,你自己上伐劍山莊要去?!?
橫豎也都是薛沉雪對不起她,現在坑他兩把就權當還他了。
“這……”顧生財眨巴著朦朧淚眼呆住了,“姑娘和伐劍山莊……還有關系在?”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彼闷鹩衽逶谑掷镉眯渥硬亮瞬粒斑@上面這么大一個薛字,你別告訴我你不認得?!?
“認得認得!但小的也不敢多想啊……”顧生財聽罷連連點頭。
不敢多想倒是敢占便宜哈?
玲瓏白了他一眼便又轉身向王記藥鋪走去。
再次走進那鋪中,那幾名小廝見財神爺又來了,紛紛再次圍了上來。
玲瓏徑直走到柜臺前,氣勢卻半分沒了先前那般強勁,反而像是一副無事發生的樣子。
“掌柜啊,不好意思,我方才買的有點兒少了……我那兒的郎中告訴我要二兩才夠開一副方子,你再賣給我一兩吧。”
聽說她還要買那參,掌柜即刻喜笑顏開的招呼藥童再給她抓一兩。
藥童將參片包好了乘給她,玲瓏卻在柜臺上直接把藥包扒開了。
“唉……說來姑娘我實在眼神兒不好,看不清這是什么藥材?!彼黄┰茀⑵旁谘矍白屑毝嗽敚缓笥帜媒o掌柜看,“掌柜你告訴我,這是什么?”
“回姑娘,這是您要的雪云參片,一兩,不多不少?!闭乒褫p輕向她揖了一禮,不緊不慢道。
“那這個呢?”她又撿起另外一片,和雪云參有七八成相像,但仔細端看,能發現其中成色略有不同。
這掌柜眉頭微微一蹙,卻仍面不改色:“回姑娘,還是雪云參片?!?
玲瓏當即冷冷笑了出來,把佩劍往柜臺上一拍,舉著祁支片沉聲道:“我再給你一次機會,告訴我這是什么?”
掌柜面色陰沉下來,朝她身后的幾名小廝使了個眼色,那幾人一改方才的殷勤,面露不善地圍了過來。
“回姑娘,我說,這,就是雪云參,片。”
那掌柜一字一頓說著,端正了胸膛,態度既冷漠又傲慢。
“來人,送客!”
隨著這一聲令下,那數名小廝便要上來抓玲瓏的胳膊,不料卻被她反肘擊中一人面中,腳下踢中一人膝蓋,將柜上的佩劍挽轉于手,舞起劍鞘來幾下便打得這幾人歪七扭八倒在了地上。
“哦喲?一言不合就要動手是嗎?”
掌柜卻是見怪不怪地輕蔑一笑:“姑娘倒是有幾分身手,只是得罪了我們東家,可是沒什么好果子吃的。小的勸姑娘還是識趣些,否則生得這般美貌,別是可惜了……”
“是嗎?”玲瓏越發沒什么耐性,只是把玉擱在了柜上,“要不讓你們東家,找他們說去?”
一見到那玉,掌柜兩眼一下瞪大了,沉默了半晌才喃喃自語:“……伐劍山莊?”
玲瓏自顧自整理起了衣衫,嘆了一聲道:“嗐,小女子我人微言輕,實在是害怕你們東家來找麻煩,要不是還是讓薛少莊主改日去王家登門道歉吧?”
“你是什么人?”掌柜呼吸都粗重了幾許,說話卻仍是保持著鎮定。
“小女子不才,不過是蜀中無妄峰降云樓中一個小小門徒罷了?!?
玲瓏說著并未回頭瞧他,轉而望向了一直躲在門外,這才狗腿似進來的顧生財。
“請問紀
姑娘和掌柜可是談妥了?”
伐劍山莊突發禍亂還是昨晚發生的事,外邊兒應該還沒傳出消息,但降云樓主紀無念與伐劍山莊薛家聯姻早已是半個江湖都人盡皆知的事了。
這掌柜聽完兩手抱著的拳都抖了起來,地上其余幾人聽著談話,此刻已然趴在那兒不敢動彈。
“這這……原來是紀姑娘……方才是小的無禮了,千萬恕罪……恕罪……”
掌柜半垂著頭連連落下汗來,“想姑娘這般美貌,就該猜到不是凡俗……”
“得得,少拍馬屁?!绷岘嚦謩Σ荒蜔┑溃氨緛砦沂遣幌牍苣銈冞@兒的事,但今日是欺壓到姑娘我頭上來了,想不管也不行了。”
“紀姑娘……”
掌柜還想求饒,玲瓏卻是收回玉佩,大步走了出去。
“放心吧,總之關于你們天河王家的一言一行,我會仔仔細細修書送去薛沉雪那兒的,絕不會遺漏半分。”
“姑娘留步啊姑娘……”
身后還傳來掌柜與小廝們哭喪般的呼喊,玲瓏是一眼都不想多看,直直回到了梁大夫的醫館。
顧生財卻遲遲沒有跟來,想來應該是留在那兒與王記掌柜的交涉了。
反正一頓嚇唬是到位了,至于王記會做到什么地步,就要看薛沉雪他們家在整個嶺南是什么份量。
作為掌控整個嶺南地區最大的江湖勢力,他們薛家要是連這點兒威懾力都沒有,那這個姻可算是白聯了,想來自己爹眼光倒也沒有差到這個地步。
玲瓏重新坐下來喝茶,梁大夫見她這次回來什么都沒帶,還以為她在那兒吃了癟。
“怎么樣了玲瓏?”池連盡坐在床榻上問著,像是怕她受了欺負。不過又想怎么著這些常人也不該能欺負到她頭上去。
“急什么,等會兒吧?!?
玲瓏覺得這茶有些燙嘴,蓋上蓋子放在了一邊,看待會兒顧掌柜回來會帶上什么消息。
“哼,我看啊,難說?!绷捍蠓蛞贿吚溧椭贿吳謇碇乃幑瘛?
聽他言語輕慢,玲瓏也沒在意,移步至了池連盡身邊,抬手便要掀他的衣襟,被他瑟縮著躲開了。
“你躲什么?我就看看包扎的怎么樣。”
梁大夫沒好氣道:“我包的你還不放心?不放心你上別處去兒!”
玲瓏心道這老頭脾氣還挺大,撅了撅嘴權當做沒聽見,一門心思放在了如何調戲池連盡上了。
師兄這段時間好像和以往很不一樣,他的臉依然是相當清俊的,眉眼也是生得十二分精致,與他對視仿佛會被那雙鳳目緊緊吸住難以掙脫。
可她記憶里的池連盡卻一直是清冷孤傲的,似乎和所有人都有著深深的疏離。
但她可不一樣,她總是喜歡去打破這份疏離,讓那雙飛揚奪目的眉眼褪去鋒芒,變成像如今這般澄澈,又帶幾分慌亂與窘迫。
實在是有意思的緊。
而老梁卻是在柜前擺了一本冊子,看看兩人,又看看面前那冊話本,微噙了一笑搖搖頭翻至下一頁。
“好消息好消息啊紀姑娘!”
約莫是隔了一個多時辰,顧生財才風風火火大步跨進了醫館,手里還捧著三個精致的木盒。
“哦?帶了什么消息回來?”玲瓏淡淡回頭望他。
他把木盒平放在柜臺上打開:“王家親自來了人要我帶話向紀姑娘道歉,說是愿意送上三支雪云參聊表敬意,還寫了保證函給你,自稱愿意分半數貨源供給山莊和姑娘,希望姑娘能在薛少莊主面前美言幾句?!?
顧生財說著,從袖中取出一封信箋單單乘給了玲瓏。
“我要這貨源做甚?給我還不如給梁大夫來的強,免得下次有人要買參還得上別處去?!彼戳丝葱殴{仍是不太滿意。
于是一旁的顧掌柜給她出了個主意:“既然如此姑娘不如再向他王家施些壓力,令其嚴禁壟斷此地貨源如何?也算為天河百姓謀幾分福祉?!?
“我覺得可以,你待會兒去辦吧。”
顧生財“哎”了一聲,笑著腰又彎下來幾分。
玲瓏瞥眸望了他那狗狗祟祟的作態一眼,心中也知此人雖狗腿、愛貪些便宜,但本性還算良善,便放手讓他去代自己交涉。
他此番能從中爭取多少油水,就要看他的本事了。
梁大夫聽罷不做言語,從盒中取出人參,仔細端詳起來:“不錯不錯,還是上好的品質,有幾分誠意?!?
“三支夠吃嗎?”玲瓏轉頭問道。
“夠他吃到飽咯。”
老梁說完便拿著參去配藥了,最后包成藥包用草繩系起來給她。
“今晚加上明早各煎一副,再怎么著急上路也該讓他在這歇一晚把藥吃了?!?
玲瓏點點頭,拿出錢袋來,如今已經完全空蕩蕩的了:“那把賬結一下吧,一共多少錢?”
掂量著應當還有幾兩銀子,忽而想起什么,又看向了顧生財,“那掌柜給你送了這些來卻沒想把那坑我的
十六兩銀子還我?”
“還了還了……差點忘了。”顧生財雙手捧著沉甸甸的錢袋給她,“不止十六兩呢,還多還了幾倍給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