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洲精选91福利在线观看-亚洲九九视频-亚洲久久色-亚洲久久无码在线视频-亚洲久久无码中文字幕-亚洲久久中文-亚洲久热-亚洲久悠悠色悠在线播放-亚洲巨乳自拍在线视频-亚洲卡1卡2乱码新区仙踪

kikul_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一來二去兩人竟真較上了勁,下了半晌的棋沒一個人說話。

他不說話討嫌,晏云思也才看他順眼些。

一局下到關鍵時候,忽然來人傳報有臣子覲見。凌霄正占了上風,不由怒道:“不見!”

下人不知他哪來的怒氣,也不敢多言,只得道:“是。”

晏云思腹誹:“昏君。”

不知想起了什么,忽又聽他不耐煩地道:“站住,讓他們進來。”

他倒給自己嚇了一下,以為自己把話說了出來。

凌霄對他道:“你就留在這里。棋局我還都記著,你可不要亂動。”

晏云思本以為他要正經吩咐什么,不由氣笑了:“幼稚。”

凌霄見他終于肯笑一笑,才撂了棋子去了正廂。

一墻之隔,商議之事晏云思聽了個大概,不由皺起了眉。

鹽鐵茶酒,皆是暴利行當,樁樁件件關乎民生,卻有人想以朝廷的名義為自己攬利。

待到險些大打出手的幾人告退,凌霄也被吵得頭疼,揉了揉腦袋,對侍人低語吩咐幾句,卻見晏云思神色難得凝重地走來。

凌霄把他拉進懷里,親昵地咬他耳朵。

晏云思不勝其煩:“放開。”

凌霄道:“出來做什么,這么急著見朕?”

他的背抵在凌霄胸前,說話時能感到微微的震動,聲音像是從身體里傳出來似的。

晏云思對他早見怪不怪了,若要跟他較真一百條命也不夠氣的。

凌霄好似明白他的來意,不再玩笑,徑自道:“想說什么便直說吧。”

既如此云思也不再多慮,微一沉吟,便拿起筆在紙上勾勾畫畫。這是他思考問題時的習慣。

他逐漸忘記了其他所有事,如從前在皇帝面前侃侃而談一樣,專注地向凌霄分析方才爭論的鹽鐵與稅收一事。

過了一會兒他才意識到凌霄一直沒有應答,轉頭看去,發現凌霄一手托腮,饒有興趣地望著自己,注意力全不在他說的話上。

云思不悅,眉頭蹙起,方欲開口凌霄便笑著將他攬過:“你又要罵朕好色無賴。”

晏云思道:“一國之君豈能沉溺床笫,誤了國之大事!稅收乃一國之根本,事關天下黎民,朝廷一言便要萬千百姓為生計奔波,若由爭奪權勢之人為一己私利故作兒戲,這天下不要也罷!”

凌霄笑道:“晏大人說的這些朕都知道,那些家伙不過是想趁天下初定圖謀私利罷了。可是你方才專注的樣子真是好看,只放在朕床上才是屈才了。”

晏云思早知道跟這人說不出正經話,拳頭握了又握,只吐出四個字:“不知所謂。”

“嗯!”凌霄心安理得。

晏云思又問:“為什么放任我聽到這些事?”

凌霄笑道:“我沒這么昏庸,你也并非權奸。我猜你不會拿百姓生計開玩笑。”

“這些是你曾上書的奏論吧?”凌霄轉而問道。

他沉默不語。

凌霄笑了笑:“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國家一日日爛下去,陷入泥淖之中,拼盡力氣呼喊卻無人在意的滋味,不好受吧?挖空心思只求再續三分氣運,奈何天子也只是視若無睹。為這樣的朝廷嘔心瀝血,有人在乎嗎?值得嗎?”

晏云思淡淡地道:“至少我做了,無論結果如何,我問心無愧。”

“晏大人啊——”凌霄似乎也為他的頑固而頭疼,“朝代更迭并非天意,而是斷送在你所效忠的天家人手里。而今歸順于我,有什么不好?”

云思垂眸靜了一會兒,要從他身上下來:“我該回去了。”

“去哪?”凌霄問。

“你——!”晏云思瞪他一眼,掰開他手臂站了起來,“往西天極樂,陛下可要一道同行?”

凌霄視線隨著他轉:“若是你,也未嘗不可。”

晏云思搖搖頭:“朽木不可雕也。”

凌霄放聲大笑。

就這么精貴地養著,身上的傷好得差不多了,人也不再病怏怏地只是歪在床上。

凌霄調笑道:“晏大人風骨秀峻,明眸皓齒,只是唇上差點顏色,明日擦些胭脂,才叫世人明白何為秋水芙蕖倚風自笑之姿。”

晏云思冷道:“胭脂庸俗,倒不如陛下心頭血來得艷麗。”

凌霄也不生氣,只是將他抱在懷里揉捏,頗自得其樂。

他盡心盡力守了這些天,總算見他身上多了些肉,顯得更加勻稱,露出的脖頸白玉般細膩,人抱起來也更趁手了。

晏云思本在看書,被他弄得昏昏沉沉的,不由掙扎著要從他身上起來,凌霄怎么肯放,硬要留他在自己懷里。

晏云思更加厭煩,兩人糾纏著,凌霄心中欲火漸盛,正想柔聲哄他,晏云思卻不小心將手從凌霄臉上劃過,竟是扇了他一巴掌。

燈花啪得爆開,凌霄眸中暴戾之色驟現,陰沉若暴雨將至,抬手便掐在了晏云思脖子上。

晏云思猛得咳了一聲,聽他道:“晏大人,你耍些小脾氣朕可以慣著你,但凡事總要有個度。”

晏云思冷笑道:“我天生愚鈍,揣摩不到這個度!”

凌霄松開他,手指碾過他的嘴唇,目光如毒蛇吐信般輕柔地纏緊了心臟:“這些日子朕低聲下氣,也算是做足了功夫,為這些人惹你不快將李霜風調離,罰了江妃,江家人鬧出多少事端,留你這前朝之臣一條薄命又被那幫子文臣寫了多少奏本罵,你卻依舊如此固執不知好歹。各路人馬盯著你脖子上這顆腦袋,你當你這條命很好活下去嗎!”

晏云思拍開他的手,恨極他的作派:“陛下好生冠冕堂皇,你草莽出身,投靠江萬里才得以站穩腳跟,卻不忠不義,枉負江萬里恩情謀權篡位,而今不過尋個由頭打壓江氏,竟也稱得上是為我?這條爛命又何須他人來取,陛下難道還想我跪謝圣恩嗎?”

凌霄大怒,抬手便向他扇去,卻生生停在他憤恨倔強的臉前落不下去,終是往桌上猛地一揮,茶盞遠遠地飛出去掉在地上摔個粉碎。

他突兀地笑了一聲:“那江萬里不過無能草莽,若非有我早被他人打得抱頭鼠竄,他要我做一柄只懂殺人的刀,我偏要踩著他做人上人,這天下由我平定,來年史書寫我背信棄義又有何懼。我縱然不忠不義留待后世萬人唾棄,有晏大人你作陪,何嘗不是一樁美事?”

“無恥!”晏云思恨極,一雙黑眸中怒火簇簇。

“你上次傷得太重,朕本不想再強迫你,可是晏大人,你實在太不聽話。”凌霄將他打橫抱起扔到床上,把他的胳膊扭在身后,手上用力,只聽咔得一聲,晏云思瞬間痛得說不出話,額上滲出涔涔冷汗,捂著肩膀蜷縮成一團。

凌霄起身取來一壺酒,一手托起晏云思上身,把細長的壺口強硬的塞進他嘴里,手一抬烈酒便往喉嚨里灌。晏云思被壓制得死死的,被迫吞咽了一整壺的酒,有的來不及咽下,滴滴答答地打濕衣裳和胸口。

凌霄放開他,云思抑制不住燒痛,咳得像是要把五臟六腑吐出來,被灌下的酒在胃里如烈火一般灼燒。

他起了一身的汗,鬢角被打濕,混著汗水和酒液黏在臉頰上,也顧不得撥開。

凌霄目光冰冷,居高臨下地看他失態的模樣。

他酒量不好,沒多久便有了醉意,臉上都泛起酡紅,閉著眼,急促地喘息,像是另一種情欲。

那酒并無異處,只是遇到一味香料便會有些催情功效,偏偏今日軒內用的香與那酒相合。

胳膊被麻痹了一般,那陣劇痛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從更深處彌漫的酥麻,讓他忍不住蹭著床單,好獲得微弱的撫慰。

他覺得難受,把自己縮在角落里,竭盡全力摒棄逐漸升起的渴望,想要什么,熟悉的糾纏,粗暴的歡愉,把自己變成另一個人。

凌霄強硬地把他拽回來,攥著衣領用力一撕,布料破碎,那凄厲短促的一聲好似是一個征兆,巫山霧起,云雨共赴。

胸前兩點被人粗暴地揉捏,分明該是痛的,可是酒精和催情香料好似游魚,一口一口吞食瓦解的理智。昏沉醉意襲來,如滔天的洪水沖破意識。

凌霄將手指伸入他口中攪弄,肆意玩弄柔軟的舌,閉不上嘴,透明的唾液就這么順著嘴角流下來。

終于那作惡的手指離開,隨即卻有更粗更長的東西強勢地插進嘴里,沒有任何適應的時間,直直地捅到喉嚨里。

“唔——”晏云思痛苦地掙扎,想要將那陽物吐出去,卻被凌霄摁著他的頭將它吞吃得更深,龜頭掃過喉嚨,晏云思一陣作嘔,險些喘不上氣來。

兩腮酸疼,牙齒輕刮過粗大的性器,凌霄掐住他臉頰,叱道:“別咬。”

他被迫學著吞吃肉棒,深深淺淺地舔舐,舌尖掃過鈴口,刺激的舒爽直沖天靈蓋,凌霄猛得抓緊了他的頭發,把頭皮扯得生疼

再不等他笨拙地用口舌侍奉,凌霄按著他的頭上下吞吃,直抵最柔嫩的最深處,被溫熱的口腔包圍,喉結每一次滾動都無異于生吞利刃。

終于凌霄在他嘴里射出來,濃白的精液來不及吃下去,流到胸膛上,目光迷離,費力地吞咽著男人的精液,越發的淫靡。

晏云思隱隱明白這代表著什么,但酒精作用下精神疲倦得好似逆風獨行過茫茫荒野,提不起任何力氣去思考身上發生的一切,神智將要墜入無盡黑暗,卻又被痛楚拖著得不到解脫。

歡愉像是另一種烈酒,殘存的理智毫無作用地抗拒著,偏偏身體太過熟悉這樣的快感,不受控制地極度迎合著身上的男人,每一次頂撞都兇蠻地像是要把他干碎,卻又無意識地求索更多罪罰。

醒來時身邊早已不見凌霄的蹤影,溪月想要服侍他沐浴更衣,只見他胸膛上脖頸上盡是云雨后

留下的紅痕。

“呀!怎么會這樣?”她嚇了一跳。

晏云思聲音沙啞,卻笑了:“還好,他還沒厭煩到要殺了我。”

溪月慌慌張張地道:“我、我去給您拿藥。”

她左思右想,終于忍不住勸道:“晏大人,您別總是忤逆陛下,只要您稍微乖順一些,陛下不會為難您的。”

晏云思將手臂遮在眼上,笑得已極艱難:“都要我聽話,可我多少還算是個人。”

“您如今無依無靠,還能怎么辦呢……”她情緒低落。

他又笑了一聲,卻有淚悄然滑落入鬢發。

收拾干凈自己后他忽然問道:“這是什么酒?”

溪月道:“奴婢只知道這酒是陛下賜下的。”

晏云思便明白了,或早或晚他總是逃不過這一劫的。他素來體弱,自不可能去飲酒,凌霄是早便做了這樣的打算,只是他若乖順些,或許凌霄也會對他好一些。

可是他心里有個聲音模模糊糊地在問,昨夜那樣心甘情愿的沉淪,真的只是因為這一壺酒嗎?

回到晏府,田期嚇得把他從頭摸到尾,確信他完好無損,一根手指頭也沒少才算放心。

轉眼便到除夕夜,萬家彩燈高掛,街道上行人如織,歡聲笑語鞭炮煙花聲不絕于耳。

暮色昏昏之時,晏云思已息了燭火,命人告訴田伯他身體不適,先歇下了。

幸而家族早些年便已南遷,否則只怕更要被他牽連。晏云思想,此刻族中該是什么景象?這個時候,長輩管束不嚴,孩子們大約拿了燭火鞭炮在玩耍。

父母早亡,他自幼被祖父親自帶在身邊教養,而今祖父去世,他卻被劃出族譜違盡忠義禮孝,做個寄居世間的孤魂野鬼受盡磋磨。晏氏清譽因他一人悉數淪為笑談,想來族中該恨極了他吧。

這樣胡思亂想著,身體終究敵不過數日來的疲倦,意識逐漸朦朧,終于沉沉睡去。

這一覺不知睡了多久,卻又隱隱聽到有人在耳畔喚他的名字,將他的神思拉回。

晏云思蹙了眉向外看去,竟看到凌霄著了便服,立在床邊正興致勃勃地望著自己。

撞進凌霄目光時他也說不清心里究竟是厭是倦,只想大大地嘆一聲。

凌霄道:“今夜除夕,晏大人怎么就睡下了?”

晏云思坐起身,微微不悅:“你又想做什么?”

凌霄卻好似沒有發覺一般,坐在床畔,一手去撫摸他垂落的烏發:“陛下有令,今夜于玄明門外燃放煙火與民同樂,此刻最是熱鬧,你竟不知?”

晏云思冷聲道:“與我何干?”

凌霄并不與他計較,親昵地揉捏他的耳垂,笑道:“快起床,不然朕就親自動手了。”

云思烏黑的眼瞳緊盯著他,凌霄沖他一挑眉,云思便明白了他的決定不容抗拒,只得換了衣裳隨他一道去往宮門。

出了門才發覺天已大黑,烏沉沉的,星月皆隱于陰云之后,唯空中不時綻開煙火照亮一方天地,卻是轉瞬即逝。

晏云思畏寒,一層層穿得凌霄直笑他無用,幸而生得清瘦,才不顯臃腫。

凌霄拿了發冠想要為他束發,手上輕柔卻笨拙,反而將柔順的黑發挽得亂糟糟。晏云思借著鏡子橫了身后凌霄一眼,凌霄自知獻丑,笑吟吟地又散了他的頭發,坐在一邊瞧侍人替他打點好一切。

晏云思索性不再理他,只由著他看。

發簪玉冠,身披大氅,長身玉立,纖秀的眉下眼睫微斂,如孤山雪鶴一般清姿卓絕不沾塵俗。

凌霄借著燭火仔細端詳了許久,才握著他的手一道出了府邸。

行至朱雀大道已是人聲鼎沸,凌霄就這么牽著他慢悠悠地行走在熙攘人潮之中。

沿街店鋪支起燈籠,明亮如火一路延綿至盡頭。擦肩而過之人換了新衣,路邊攤販吆喝著酥酪、茶果、干脯,行人嬉笑玩鬧,或駐足掏出銅板買些小吃玩物。冬風掃蕩,卻也無聲消融于喧囂之中。

自天子倉皇出逃后云思再未見過如此景象,好似從前種種紛亂不過大夢一場,夢醒后,依舊是百姓安樂天下太平。

縱然此間無星無月,仍有百姓笑語如星茫點點散入天際,間或孩童跑過,笑臉如皎皎明月。

這座城池尚未恢復,可至少此時此刻,它仍是夢里的模樣。

云思一時有些失魂落魄,凌霄緊了緊手上力道:“在想什么?”

云思沉默了一下,才慢慢地念道:“夢里不知身是客,此身雖在堪驚……”

凌霄便笑:“這并不是夢。”

尚未至玄明門,遠遠地便見宮門前燃起巨大的燈架,錦繡流光金碧輝煌,以一種華美到恍若夢幻的姿態照亮遼闊深遠的寒夜。孩童捂著耳朵尖聲笑著,伴著遠處傳來的巨響,天際綻開絢麗煙花,如流星般滑過天幕,好似要灼破這昏沉的黑夜。

凌霄仍舊緊握著他的手不肯放開。冬季里他的手總是冰涼入骨,而凌霄卻與他截然相反,手掌寬厚滾燙,如

熾烈的火焰,終是將他的手浸入暖意。

人潮停滯于此,凌霄便站在這里與旁人一同仰望空中煙火,靜靜聽著喜悅與贊嘆。

他突然開口道:“記得你以前……”

耳邊太過喧鬧,晏云思沒有聽清他的話,不明就里地看他一眼。

凌霄卻沒有繼續說下去了,只是望著天空炸開的煙花,一剎明耀,一剎隕落。

從前像個壞脾氣的小神仙,就這么落在他面前。

看了會兒煙花,凌霄察覺到他有些心不在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便帶著他隨著人群漫無目的地游走。

一路寒風料峭,熙攘人潮心卻火熱。

走走停停,看到前方橋旁樹下站著一對情人,女孩兒亭亭而立,捏著帕子抿嘴偷笑,一副看好戲的模樣。

男子反倒扭捏,低著頭不敢瞧一眼,手背在身后,拿著枝不知哪折來的梅花,猶豫著不知該不該遞出去。

樹后還有兩個年輕人,悄悄地踮腳去摘枝上的花瓣,不一會兒就薅得只剩個光禿禿的枝干。

那男子終于下定了決心,視死如歸地把花遞到女孩面前,才發現手里是根滑稽的樹枝,轉瞬就明白發生了什么,惱得一跺腳,那倆年輕人哈哈大笑拔腿就跑,留下姑娘忍俊不禁。

晏云思目睹一場好戲,忍不住展顏一笑。忽發覺到凌霄的注視,旋即便斂了笑,仍是冷淡的模樣。

凌霄心中輕輕一漾,攜他繼續向前走。橋旁花燈蜿蜒至遠方,映得河水波光粼粼,行人駐足賞玩,便更加擁擠,忽然就有人踩了晏云思一腳,靴子上赫然一道腳印。

“你——”他下意識皺眉向那人看去,便見他硬生生擠在人潮中跪了下去,不住地磕頭求饒。云思無奈,俯身扶他起來:“無妨,何至于此。”

那人手骨極硬,硌得他手心一痛。

晏云思緩緩地呼出一口氣,對凌霄道:“不知是哪里的苦人家,畏懼他人到這種地步。”

凌霄道:“興亡苦得皆是百姓,富貴權勢之家不弄權殘害黎民的能有幾人。”

晏云思譏道:“我竟忘了,你原也是貧苦出身”

凌霄笑道:“你可要拭目以待。”

晏云思不再說話,恰走到一處小攤販前,擺著些民間的奇巧玩意。

他一手輕攔垂落的廣袖,彎下腰耐心地挑選著要帶給田伯的小物件。凌霄對這些從來不感興趣,只是安靜地望著他清雋的側臉。云思在和鋪子老板講價,比了一個“三”,凌霄聽不進去他在說什么,熙攘街道上行人話語不絕于耳,他只看見云思淺淺笑著,而其他任何人任何事都與他無關。

凌霄試探著舉起手,慢慢地向他觸碰,想要替他撥去落在肩頭的一縷頭發。他曾無數次把玩他的青絲,卻都不如這一次藏著滿心的猶疑與隱秘期待。

在即將觸碰時晏云思忽然回頭,空茫地看了他一眼,凌霄猛然收手,轉而越過他探向掛在桿上的面具。

云思復又與老板交談,從荷包里取出銀兩。凌霄看著手上青面獠牙卻無端有些憨態的面具,心想還真是滑稽可笑。

待攤主包好這些小玩意,凌霄扯扯他的衣袖,示意他往前看。晏云思不解,抬頭竟看到姜華與同伴語笑晏晏向這邊走來。

他猛然一驚,下意識便想藏在人群后,唯恐被他撞到自己和凌霄親密的模樣,卻被凌霄緊緊地拉住手,怎么也掙脫不開。

“凌霄!”他小聲焦急地喚道,“放開我!”

“怕什么。”凌霄卻道,“你看到了誰?”

他是明知故問,晏云思顧不上與他生氣,低聲道:“別這樣,你隨我往別出去。”

“看熱鬧不在人堆里,還有熱鬧可看嗎?”凌霄自然知道他自欺欺人地不肯讓姜華直白地撞破傳聞。

晏云思有些哀求的意思:“除了這里,我哪都陪你去好不好?”

凌霄多少次要他聽話,此刻聽他為了姜華如此低聲下氣反倒頓生不悅,“姜華對你就這么重要?”

晏云思狼狽地撇過頭:“不是為了姜華,是為我僅剩的自尊。凌霄,我能守住的只有這些了……”

姜華越來越近,手舞足蹈興高采烈地說著什么,顯然還沒注意到洶涌人潮中不甚起眼的兩個人。

凌霄道:“好,但要記住你方才的話。”

他牽著晏云思避開姜華,沿著河岸,往人跡漸稀之處走去。

寒風料峭,薄云飄過,時而遮住皎潔的月。

晏云思緊抿著唇,手被他攥得生疼也不能說什么,不覺間就走到了極為偏僻冷落之處,才搖了搖他的手,“回去吧,我有些冷。”

凌霄卻沒有聽到一般,沿著河岸緩步而行,只是手握得更緊了。夜風掠過,蕩開銀色微波,遠處的人聲樂聲飄渺如自天際吹拂而來,落在耳中聽不真切。

就這樣漫無目的地閑轉,不知走到了哪一條小巷,走深一點是個死角,只有點點星光共月色落下。墻后是一戶人家,還能聽到隱約的閑話嬉鬧聲。

晏云思的心漸漸提起,熟悉的驚惶和抗拒自回憶中生出,他被按在墻上,凌霄的手不老實地探進衣裳里,從脖頸沿著脊骨一路往下滑,令人軟了力氣的酥麻自手指輕輕敲過的地方迅速蔓延至全身

晏云思不安地去追他的手,卻反被他禁錮住。他低聲央道:“別在這,回去再……”

“回去?回哪去?”

云思咬了咬嘴唇,道:“回宮里去……”

凌霄追問:“回宮里做什么?”

云思臉上飛紅,惱怒地道:“你別裝傻……”

他話音未落,猝不及防呻吟一聲。那不安分的手指趁他分心,毫不留情地插入溫熱的肉穴中。晏云思猛得倒吸一口涼氣,一動也不敢動,靠著墻僵在了那兒。

凌霄耍賴一般:“我就想在這兒,怎么辦?”

不待晏云思回應,又插進去一直手指,在軟膩肉壁上摳挖。

他生得英武,手的骨架本就更大,常年握弓習劍,指節間更是生了粗硬的繭子,晏云思被他肏透了幾次,早被他摸清了身體的敏感點,毫不留情地刮過軟肉,不過幾下動作腳下就有些發軟。

情欲逐漸攀上理智,他也顧不得身處何地,只咬唇抵抗著將要溢出的呻吟。

凌霄抽出手指,只見連著晶瑩的黏液,顯得淫靡不堪。

“都流水兒了,還說不喜歡么?平日在宮里可都沒這么淫浪呢”

“我沒有……”晏云思無力地辯駁。

凌霄將他按在墻上,一挺身早已昂揚的性器便滿滿地貫穿了那處隱秘的后穴。

“唔!”那一下刺激太過,晏云思竟有一瞬的失神,忍不住嗚咽出聲,軟得好似一根羽毛撩撥過心尖。

“嗯……別,太深了……”隱隱的有些泣音,哀聲求著身上的男人,

“噓。”凌霄道,“小點聲,你想把附近的人引來嗎?”

他惡意地用力一頂,那樣碩大炙熱的陽物在身體里橫沖直撞,毫不憐惜柔嫩的隱秘,逼出野獸最直白的反應。

熟悉的歡愉如沒頂潮水席卷神識,晏云思下意識呻吟,兩只手無助地握成拳,徒然抵在凌霄肩上。

出聲的那一刻終于拉回殘存的意志。

不,不能讓人發現……在這幕天席地之處,竟有人如此不知廉恥行茍合之事……

他一生清直雅正,讀的是圣賢書,為的是蒼生事,從未對男子有過離經叛道之念,怎會一朝被一個男人抵在墻上,做盡勾欄瓦舍里的淫靡行徑。

可他分明、分明于這極度的羞恥與不堪中獲得的是無上的快感,甚至貪得無厭地想要那陽物插得再深些,再重些。

這清心寡欲二十余年的身體期待的竟是被人粗暴、惡劣、毫不留情地對待,而他又是何等荒淫無度,于那痛、那恥辱中敏銳而貪婪地渴求狂風驟雨般的高潮。

他心中升起一個模糊而絕望的念頭,難道我就是這樣生性淫亂的人嗎?

忽然身后傳來孩童嬉鬧聲,蹦蹦跳跳地跑到后院,拍著手要放炮仗。

晏云思猛得受了驚嚇,不由夾緊了體內的陽物,媚肉緊緊絞著那碩大粗長的一處,每一處暴起的脈絡都好似印在穴肉上。

凌霄一拍他臀瓣,“放松些,別夾這么緊。就這么急著想要?”

他也不顧晏云思能不能承受得住,把他抱起,只有腳尖能夠稍稍站立在地面,全身的重量往下壓,逼得他把那一處吃得更深了,被頂得站都站不穩,繃緊了身子,小腿在衣擺下微顫,隨著他的動作頂撞地一上一下。

炮竹砰然炸響,墻內孩童鼓掌大聲笑鬧,如何能想到一墻之隔卻有兩個人耳鬢廝磨,在黑暗處做盡淫態。

晏云思又如何能想到會在一群孩子面前被一個男人毫不留情地貫穿,而自己竟妄圖求索更痛苦的快樂。

不、不行,會被人看到的……

可被荊棘般的恥辱纏繞,心中卻悄然生出一種異樣的快感。

視線逐漸迷離,喧鬧聲變得奇詭而模糊,竟恍然錯覺自己并非藏身于黑暗之中,而是被孩童圍在中間,稚嫩而直白地指責,如鋒銳利刃一般剝開虛偽的皮相。

“不知廉恥!”

“看他,這么喜歡被男人干!”

“不!我不是!”他在心中辯駁。可自口中逸出的卻是聲聲沉溺其中的呻吟。

凌霄的聲音響起。他神智有些渙散,不明白他在為什么而發泄怒意。

“在外面被人干刺激嗎?是不是早就膩了只有朕一個人干你?”

他被頂撞地說話都斷斷續續:“不是……我沒有……”

“守著你的自尊?”凌霄譏諷,“被男人當著一群人面上了的自尊么?原來晏大人如此淫浪,眾目睽睽之下也能高潮。”

他無法反駁。再自欺欺人也無法否認,身旁一群不知情的天真稚子這件事甚至帶給他更大的刺激和快感。

“哭了?就這么爽嗎?平日里裝得斯文,沒想到愛的卻是被人看著發情啊。”

“有

人來了,他正看著你呢……喜歡在別人面前被干嗎?”

不……我怎么會是這樣的人……

這么多天不容抗拒的情事與折辱,一次次打碎徒然困守的自尊,為的難道就是心甘情愿將自己供奉?

晏云思想說什么,可是被他狠狠一頂,卻撞碎了話語,只余支離破碎的嗚咽。挺立的陽物早已受不了衣物摩擦的刺激,就這么射了出來。

那一瞬間眼前好似有星斗旋轉,光怪陸離,轉瞬又如煙花炸開,七彩斑斕迷幻若夢境。

久久高潮余韻散去,整個人軟得厲害,雙腿顫顫巍巍的支撐不住身子。凌霄離開他的身體,給兩人整理好衣裳,將他抱在懷里。

結結實實的,一個完整的擁抱,把他整個兒納入自己的懷里,寒風中熾烈的溫度從他心中傳到他身上。

“對不起……”他忽然聽到晏云思聲音壓得極低,仍藏不住壓抑的痛苦。

“我不想這樣的,可是我……我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變成這樣……”他嗓子酸澀,每個字都說得極其艱難,好似稍不注意便會哭出聲來。

“你是在對誰道歉?”凌霄冷靜地問。

懷里的人忽而發瘋一般拳打腳踢拼命掙扎要離開他的懷抱。凌霄強硬地把他摁住,制止他的反抗。

他終于哭了出來:“我不是這樣的人……我怎么會……”

他怎么會因為野外被強迫的交合而高潮,甚至期待著更背德的快感。

他明明如此恨著凌霄,為什么會因他而沉溺?

欲海像是要把他吞噬,唯有在冠以凌霄之名時才能在洶涌波濤中攀到一塊浮木,讓他沉淪,又將他拯救。

他無力地埋在凌霄肩上失聲痛哭,孩童般發泄:“我不是……我不是……”

嗚咽聲卻在心中掀起驚天巨浪,分明不是殿,其余諸人則次,凌霄卻道:“他發起脾氣來是不是一點道理也不講?他就是這樣。”倒像是很高興的樣子,又有點惋惜自己沒親眼看到。

韓謙還沒想好怎么替云思說兩句好話,又聽他自顧自地道:“唉,你怎么會知道,你們以前又不認識他,他就是這樣的。人家都說他端正文雅,小小年紀就有君子風范,其實一點也不是。他動不動就愛生氣,幼稚的很,只是他都不讓外人知道。”

韓謙閉嘴。

凌霄似是陷入了一段回憶,他說完這些,滿室只余一地寂靜,過了會兒不知又想到什么,輕輕地嘆了一聲。

江映黎得知消息后找到凌霄大發雷霆,凌霄百般安慰,許諾定會嚴懲不貸。

方送走她,江青喬給傷口上完藥,直奔禁城而來,一張臉被繃帶裹得好笑又可憐。

凌霄饒有興趣地繞著他踱步端詳:“碰到硬釘子了?早便勸你少惹些事,今日可算是吃到苦頭了。”

江青喬越發地氣急敗壞,脫口而出:“陛下同晏云思情誼匪淺,那樣妖媚的男人,陛下自是舍不得責罰!今日還只是甩了我一鞭子,只怕明日要篡位陛下也不管不顧!”

凌霄沉了臉色:“青喬——”

江青喬后知后覺方才出言不遜,總歸是怯他三分,不情愿地小了聲音:“他這樣肆無忌憚,眼里沒有我,沒有江家,又豈會把陛下放在眼里?”

他癟癟嘴,撒起嬌來:“青喬吃這樣的虧,原來陛下是半點不會心疼的。”

凌霄嘆了一聲,捏捏他沒被繃帶纏起來的另外半張臉:“你又鉆到我心里,知道我不會心疼了。”

江青喬道:“那陛下要怎么為我主持公道?”

“到底是你先惹的事,又吃了虧,傳出去也不好聽,就先將他禁足在府里,你既看不慣他,索性便將他打發出京,免得你心煩,如何?”

江青喬不樂意:“我受的傷難道就這么算了不成?我定要還他一百鞭子。”

凌霄道:“你身強體壯的,晏云思是個藥罐子,只怕鞭子沒抽兩下他人就先沒了。把他送走,也算絕了他的念想。朝廷正在各地收攏前朝的文人舊臣,若在此刻因這些私事對他濫用刑罰,豈不寒了那些人的心。暫且先忍耐他些時日,總會教你出氣的。”

江青喬便也沒話說了,嘀咕道:“陛下就是偏心晏云思。什么念想?我可不知道。”

凌霄道:“這話可是沒良心的。我若偏心他,怎么就不罰你?從前你胡作非為惹了那么多事,我可曾同你較過真?由著你胡鬧,不就是不想讓你天真無邪的性子受拘束嗎。

他放柔了聲音,如劃過肌膚的絲綢,水一般的熨貼:“青喬,我是看著你長大的,在我心里,有幾個人的地位比得上你?”

江青喬愣了一愣,什么話也說不出了,只覺得心中漲滿了無限的柔軟。

凌霄離他很近,氣息撲了滿懷:“青喬,你是個很好的孩子,我很喜歡你,知道嗎?”

那簡直稱得上是耳鬢廝磨了,一股熱流唰得涌上頭頂,在他這樣若有若無的曖昧下不堪一擊。江青喬全身幾乎都燙了起來,有一種被摧毀的沖動。

他想做些什么,

潛伏已久的欲望在作祟。他不是天真無邪不知世事,懂一些不可言說的歡愛,可是在凌霄面前,他什么也做不了,只是被動地、全盤接受著他隨心所欲的牽扯。

身前這個男人對他有一種危險的吸引力,讓他畏懼又興奮,渴望帶來一些不由自己掌控的痛楚。

凌霄拍拍他的臉頰。江青喬眼睛亮若星辰,他知道凌霄滿意自己只由他掌控的乖巧。

“你姐姐很擔心你。”他的嗓音低沉而蠱惑。

江青喬從那股令人戰栗的快感中抽離,這種難以言喻的刺激讓他忍不住喘息。

“是,我會去見姐姐的。陛下,青喬告退。”

他的心臟在狂跳,雙腿竟有些發軟,一直到翡月宮才平息下來。

江映黎又氣又心疼,恨恨地戳他眉心:“一再告訴你這段時間不要生事,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有多看重晏云思,非要在這個時候去招惹那人。”

江青喬被她戳得往后仰:“疼!”

“活該!”

江青喬歪著身子躲開她:“我就是咽不下這口氣。”

江映黎看他的狼狽樣子,到底是說不出重話了,“你若真對他有意,待到事了,把他送到你手上,不是任由你玩弄?再忍耐一段日子,到那時,第一個殺了晏云思給你解氣。”

江青喬道:“那是自然。”

凌啟這時候午睡醒了,江青喬把他抱在懷里逗弄,小貓小狗地一通渾叫。江映黎看著他們打鬧,心情卻是愈發的沉重。

待到叔父進京,清肅朝綱降服凌霄撥亂反正,天下終將歸還江家。可這個弟弟仍是頑劣心性,養尊處優地長大,卻狂妄跋扈眼高手低,只識斗雞走狗,一心撲在那個本該對他們俯首稱臣的男人身上。

而啟兒——她想到凌啟,游移的心緒終是定了下來。凌啟的存在,已經決定了她必須放手一搏。

晏云思被派到津州巡視,江青喬仍是憤憤不平,只是突然被人捅出來江家勢力下一人冤殺百姓強占土地。土地是百姓的根本,歷朝歷代末期動蕩四起無不是因土地不均,豪紳斂田,百姓無依無靠。凌霄出身寒苦,清楚民心穩定的基礎,最看重的也是田地。這事被抖落出來,凌霄大動肝火,江青喬也不敢再提晏云思的事了。

凌霄沒有見晏云思,調任的旨意是韓謙帶到晏府上的。

晏云思仍喚他韓統領。韓謙道:“不是韓統領了,是韓右衛。”

晏云思也不意外:“你和江青喬對著干,貶職也是意料之中。”

韓謙不自在地笑了笑。

他在晏云思面前,總無端有些拘謹。

“那日你本不必攔他,只要江青喬不出事,無論發生什么都總好過得罪他。”

韓謙道:“我的職責是保護好你,我只聽從陛下,得罪誰都與我無關。”

“什么?”晏云思皺了眉。

“那天打獵我本不該出現的。是陛下說,江青喬在您手上吃了大虧,定不會輕易善罷甘休,因此得知您應邀前往獵場,便命我探看局勢,若有不測,務必護您周全。”

凌霄給他的命令其實是,保護好晏云思,他要做什么都由著他去,只注意不要讓他受傷。

所以江青喬意圖傷人能夠一再被阻止,晏云思揮鞭子卻沒人攔得住。

晏云思一時不知該說什么,定了定神,道:“有什么好防著我的,我還能殺了江青喬不成。”

韓謙揭過此事不提:“陛下此次將您調離京城一是為了表態,二也是為了保護您。京中并不太平,離開這里或許反而更安全些。”

晏云思倒沒想過凌霄會因為江青喬就輕而易舉地把他送走,他明知自己對離開他這件事求之不得,花了那么多心思絕了自己的念想和心氣,豈會因為一個江青喬就輕易放手。

他想,凌霄就這么自信,在遠離他的地方也敢賭自己不可能逃得出他的手掌心。抑或是他預料到京城里要起風波,而這會是和江氏有關么。

韓謙看他略微出神,忽然生出幾分好奇,令凌霄念念不忘的少年時的晏云思,到底是什么模樣。

他可也會長街縱馬,肆意明亮,而不是像現在這樣的沉靜從容,如一滴淡墨,滴落水中,倏爾消散。

出城門往西走是寬闊官道,行經谷玉山,過明嶺、五柳城,便到津州地界,和京城相距其實不算很遠,風物卻迥然相異。

日暮時分車隊在驛站停歇。

黃葉驛建在往津州的必經之路上,因此即使戰火紛飛也不曾荒廢。

隨行侍從出示諜文與御賜朱批,驛站使役殷勤請入上房。

驛舍坐落在含秀山腳下,青磚砌壘,較一般驛站更為寬闊,有些房屋還有正在翻修的痕跡。

一行人整頓好各自歇息下來天已沉黑,驛站的燈籠也似行將就木,堪堪照亮小小一方天地,離光源再遠的地方就只能借著月輝勉強顯出點輪廓。

晏云思沐浴完,散著濕發開窗看月出神,被風吹得打個激靈,剛合上窗戶,就聽房外敲門聲:“晏

大人——”

“誰?”

來人道:“小人奉驛長之命,給您送些點心來。”

晏云思方欲拒絕,話語遞至唇舌時忽察覺出不對,門外那人的聲音竟如此熟悉。

他快步過去把門打開,那人抬起頭來,方額闊頤,橫飛的眉下壓著一雙剛毅的眼睛,嘴緊繃著,顯出三分兇性來,并非驛站的仆從,卻是昔日的同僚張果。

晏云思心中大震,那時共同留守城中,叛兵入城時眾人離散,他本以為是生死之別,自己如今這般境地已是始料未及,怎也料想不到竟還能與他重逢。

他斂了思緒,將他往里讓:“多謝,請入內喝一杯茶。”

待關緊了門,張果將食盒往桌上一放,一把抓緊了他的胳膊:“晏大人!”

晏云思豎起食指表示噤聲。壓低了聲音道:“你怎會在此?”

張果是當時守城的將領,晏云思以為他早已死在亂軍之手。

張果道:“敵軍入城后我便隱姓埋名,只等來日尋到機會殺了賊首。我聽聞你被派往津州,便快馬加鞭趕到這里等你到來。”

朝廷設立的驛站供官員休憩食宿,普通百姓只能投宿旅店,只是連年戰亂朝廷力有不逮,規定執行起來便不甚嚴格,也有人暗中交了銀子打點,驛務便也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他就是謊稱奔喪,又借口身體不適,在這驛館中住下。

張果恐停留太久引出他人疑慮,開門見山:“我欲尋機刺殺叛賊頭目,請晏大人相助。”

那一瞬好似閃電在心頭霹靂炸開,照得黑夜一片白亮。一股熱流猛得涌上頭頂,全身都忍不住戰栗,晏云思險些一把攥住他,又轉瞬冷靜下來,掙脫他的手,淡淡道:“張大人,念在你我同朝為官數年,也算得上故交,今夜的話你知我知,就此埋在心里,我不會拿你邀功,你也休要再來尋我。”

張果聞言卻哈哈大笑:“你是怕我信了你是背叛舊主棄暗投明之輩?晏大人,最后那些日子是我守在你身邊的!你若想憑這些話來試探我,就別白費功夫了,我張果雖是粗人,一雙眼卻是雪亮,我絕不疑你,你也毋需疑我。坦言告訴你,我的爹娘妻兒早喪生叛軍之手,今日來找你已是走投無路之舉,你若助我,在下自然感激不盡,若拿我性命投誠,此生已無牽掛,命既如此,我也絕無怨言!”

晏云思雙眸亮如點星,緊緊凝視著他:“前朝民心盡失,根基早已朽爛,為何還要執著復國?”

“你又何必殫精竭慮求續三分氣運?鳥飛返鄉,兔走歸窟,狐死首丘,我既生于此時,豈有眼睜睜看家國覆滅之理?”張果低聲喝道,“難道你甘心就此歸為臣虜!”

晏云思還有些無法平復眩暈感。

他如何甘心?只怕日夜都渴望殺掉凌霄再復故國。

哪怕這是個陷阱,只要有一點點機會,他也心甘情愿一頭扎進去。

晏云思閉了閉眼,沉下呼吸:“我答應你,只是這件事急不得。”

張果大喜過望,緊緊攥住他的手:“無妨。我的人目前隱匿在城東楊花巷福家客棧,我會想辦法讓他們和你聯系。除此之外,太子殿下可是為叛軍所囚?”

“殿下被囚于宮中,目前尚無性命之憂。”

“好。”張果道,“我需再求你一件事,務必救出太子。”

晏云思卻搖頭:“他已不堪用。”

“哪怕他已癡呆,也須有他這個皇家子孫在,才好在民間聚攏人心。”

不需要他做任何事,只要讓人知道,太子殿下圖謀復國,廣招有識之士即可。

晏云思明白了他的意思,必須打著一個旗號,太子既然尚存,他就是最好的名頭。

哪怕不能救出他,也不能眼睜睜看著他落在新朝手上。

他點頭應下,兩人一時相顧無言,都從彼此眼中看到疲憊與決絕。

張果正要離去,卻忽聽一聲破空呼嘯,警覺地偏頭望向窗外,心中大叫不好,憑直覺猛得將晏云思撲倒在地,只見一支箭矢如電般撕裂窗紙,死死地釘在桌上,若非他警惕,穿透的便是晏云思的胸膛。

不待兩人平下心頭驚詫,只聽房外尖叫道:“有刺客!”

隨著那聲驚呼,二黑衣人手持刀刃破門而出,齊齊攻向晏云思,外面已是一片兵戈交戰聲。

張果擁著他就地一滾躲掉攻勢,那二人再度襲來,他一腳踢向其中一人胸口,撿起墻邊長棍便與二人鏖戰。

他一身武力非凡,以一敵二竟不落下風,劈手奪了其中一人的刀反身刺向那人胸膛,眨眼間已干凈利落地解決一個。

也就是此刻另一人刀鋒自背后斜劈而來,晏云思叫道:“小心背后!”

張果回身一擋,仍是被刺破了肩膀,霎時鮮血淋漓。

眼看已無法得手,那人趁著他受傷行動不便,一腳踢碎一旁的酒壇,掏出火折子來丟在酒上,火龍眨眼間就吞沒木桌,在房中蔓延。

張果暗道糟糕,急忙護著晏云思走出房去,只見外面交戰

正酣,小小驛站竟已是一片火海,哭叫嘶喊聲直沖云霄。

刺客見他安然無恙走出房間,不再與凌霄派來的護衛糾纏,腳下一轉便向他襲來。

護衛緊隨而上,但一守一攻,如何能盡數攔下以命搏命的打法,終究有疏漏之處,心中大驚,拼死去攔之時卻見那刺客竟緩緩倒下。

晏云思不知何時手中握刀,臉色煞白,濺了一頭一臉的鮮血,竟是他趁亂殺了那人。

可就在此刻胸口忽然一涼。

刀刃纏著血,滴滴答答地墜成一條紅線。

晏云思低頭看了一眼透過胸口的刀尖,蔓延的鮮血外刀身猶自泛著如水的清光。

身后的刺客猛得抽回兵器,他被慣性推得往前倒。

那一瞬間被拉得無限長,耳邊兵器交戈與呼救聲變得極其模糊,可是在這樣一片茫茫的嗡鳴中,有個人的聲音異常清晰,自遠方如電一般疾奔到他面前,拼命呼喊他的名字,驚痛徹骨,穿透靈魂的力量。

凌霄?

為什么會在這時候聽到他的聲音。

馬蹄聲聲如雷震,在濃墨般的黑夜與血濃處,他策馬率兵而來,烈烈火光像一柄鋒銳無匹的刀,所到之處夜色盡數消散,天地欲傾,一往無前地破開這場混沌與殺戮。

晏云思一手徒勞地捂住傷口,鮮血洇透了衣裳,冷風中有幾分病態的溫暖,身體卻愈發冰寒徹骨。

逐漸渙散的視線里,他看到凌霄向他狂奔而來。

是幻覺嗎?

意識消散前,晏云思依然不明白發生在眼前的這一幕。

凌霄,為什么他會在這里?

那個人還在聲嘶力竭地呼喊。

明明那么近,差一點,只差一點。

晏云思深吸一口氣,臉色紙一般的白,一雙黑瞳愈發顯得幽寂伶仃。他似乎想說些什么,張了張口,卻是茫然地笑了一下,軟軟地昏倒在了地上。

這場暗殺很快被平復,驛站中死傷無數,所幸刺客被如數制服。

晏云思被安置在臨近的村落,昏睡了足有一整晚,天色大亮時才有轉醒的跡象。

他睡了多久,凌霄就守了多久。

向來從容不迫,泰山崩于前而色不變、今夜卻是異常的焦躁,每隔一個時辰就要喚來與晏云思同行的太醫看診。

眼看他要醒來,凌霄卻躊躇了。

他不大想見清醒著的晏云思。

望著他許久,心中的不舍與后怕幾乎將他釘死在這里,到底還是決定離開。他沒辦法把這樣荒唐的自己展露在他面前。

可是起身時卻感覺到他的手微微用力拽著自己的衣袖,似乎在挽留身邊這個人。

他心中一震,再舍不得離去,更用力地回握住他,俯下身來安撫道:“沒事,我沒走,這里很安全。”

云思痛得昏昏沉沉,不知是夢是醒,閉著眼滲出些淚來,聲音極細微地喃喃,凌霄仔細聽,才辨別出他說:“你能不能對我好一點……我怕疼,你能不能別逼我……”

他說著漸漸就發起抖來,眉頭痛苦地皺起,胡言亂語一會兒喊爹娘,一會兒喊痛。

有些話如淬了毒的利箭,猝不及防地穿透向來冷靜而強硬的一顆心。仿佛剎那間光陰輪轉,仇恨如同高鑄的城墻,卻于轉瞬荒草叢生土崩瓦解,在昏迷中至輕至重的呢喃面前不堪一擊。

他清晰地聽到有什么碎裂剝落的聲音,如此輕微,異常清晰,不容抗拒。

凌霄俯身抱住他顫抖的身體,用懷抱使他安定下來。

晏云思慢慢地睜開眼,眼里霧蒙蒙的,有些茫然,好似初生的嬰兒,不懂天地萬物。

凌霄察覺到他的蘇醒,放開他,一抬眼視線便與他落在了一處。

云思緩慢艱澀地眨了下眼,目光逐漸聚焦,才看到凌霄一般,厭惡地偏頭移開視線,聲音嘶啞地道:“滾。”

凌霄心中似悲似喜,竟也分辨不出究竟是何心緒,只覺得心里一片空茫,好似踽踽獨行于空徹雪原,既無前路也無歸途,眼睜睜看著曾以為至死不休的恨意逐漸融化在心頭這漫天大雪之中。

他坐直了身體,神色淡淡地道:“沒死在刺客手里,很失望?”

晏云思沒有問為何此刻他會出現在這里,過了會兒卻問道:“是江青喬?”

凌霄罕見地沉默。

他不想承認這件事,在得知江青喬派出刺客的消息時,幾乎是立即清醒地做出這個異常荒謬的決定,不顧一切點檢精兵星夜向淮州奔赴。

無論怎樣都好,對江氏的虛與委蛇功虧一簣也好,打草驚蛇自曝軟肋也好,都已經走到這一步了,都已經把他重新攥在掌心了,晏云思憑什么死在這里?

他這輩子吃盡了苦頭,從地獄里一步一步爬回來,憑什么要眼睜睜看著晏云思死在這個時候?

他的不作聲已然是一種清晰的回答。

這個問題很好敷衍過去,只要他不承認,晏云思能拿他怎么辦?

可是凌霄說

不出一句否認的話,他連想都不敢想,倘若那柄刀再偏一寸,倒在他懷里的會不會就是一具冰冷的尸體。

如果晏云思死了,他怎么辦?

“我的東西,哪怕是一條狗,也沒有任人宰割的道理。”他強作從容,慣常的冷嘲熱諷。

那雙烏黑的瞳仁里有憤怒的火焰。

凌霄猝不及防被灼燙,下意識游移目光,避開他的注視。

晏云思突兀地大笑,動作抽動到傷口,那笑立即被扯成疼痛的樣子。

“你裝什么?”怨毒的話語尖銳地響起。

晏云思不顧再度撕裂的傷口,一手撐起身體,勾住他的脖頸往自己身上壓,抬頭撞上他雙唇兇狠地啃咬。

他手上根本就沒有力氣,凌霄卻不敢使勁掙脫他,重心不穩晃了一晃,有些慌亂地撐在他身體兩側,狼狽地偏頭躲開他報復一般地親吻:“放開我!”

晏云思放開他流血的嘴唇,依舊緊緊地盯著他的眼睛,湊得那樣近,瞳孔中的怨恨清晰可見。

“凌霄,你裝什么,我受傷的時候你嚇得要死了吧?”

其他類型推薦閱讀 More+
蜜芽在線播放電影

蜜芽在線播放電影

高月
當金兵的鐵蹄即將踏碎黃河堅冰,他走進了這個繁華如清明上河圖的時代
其他 連載 92萬字
5G影訊5G探花多人運動在線觀看

5G影訊5G探花多人運動在線觀看

王文忠
我自幼家境貧寒,與母親倆人相依為命,我不知道自己親生父親是誰,母親 也從未跟我提起。 我們沒有錢,沒有依靠,自打我記事起,我們母子倆就一直在搬家。媽媽曾 說過,過去在北方老家,我們還有一個老屋,她還在村里的廠子上班,后來,廠 子效益實在太差,媽媽不幸下崗了,老屋也被同村的人霸占了。 再后來,實在沒有出路,媽媽便帶著我南下,孤兒寡母的,一路上風餐露宿, 吃盡苦頭……媽媽做過許多活,在餐館里端盤子、
其他 連載 0萬字
門魚

門魚

小強
前些日子悶,偶爾翻翻收藏的舊文,看到兩篇農村題材的,便敲開鍵盤湊了 些字數,本想解解悶,但又忍不住貼出來跟大家分享。這文只是隨性而寫,暫時 不確定方向和類型,但有六七成的可能性會往亂倫類發展,暫時歸這類吧,個人 比較喜歡這類,有點意思。
其他 連載 1萬字
年輕的餿子8HD中文版

年輕的餿子8HD中文版

隔吊射大雕
【凌辱】電腦面前,我震驚的不能自已。 閃爍的顯示屏里,一張照片布滿整個屏幕。背景是漆黑的墻面,更加凸顯了 照片里女主角的白皙肌膚。雪白的脖頸,戴著一根鏤空的黑色項圈,漂亮的鎖骨, 是女人性感的部位之一,一對豐滿挺拔的雙乳,微黑的乳頭因為充血變的有些紅 潤、挺翹,圓潤的肚皮高高隆起,子宮里已經孕育著一個幼小的生命,光禿禿沒 有一絲恥毛的陰戶,布滿一層晶瑩透亮。 照片的女主人一頭微黃的秀發,自然隨意
其他 連載 0萬字
畫皮2 下載

畫皮2 下載

Samurai紅棗
巨型迷宮般構造異常復雜的地下通道里,潮濕的氣息猶如跗骨之蛆揮之不散, 徘徊在偌大的黑暗空間中。 伴隨著嘀嗒嘀嗒的水珠墜落聲,令人壓抑的氣息噴薄而出,在這片陰暗的環 境中無限地回蕩開來,鋪墊出了一副滿滿的陰森氛圍。 「轟!」 就在這凝重到令人幾乎無法呼吸的陰暗氛圍中,一道狂躁閃耀的澎湃火光, 卻在剎那間點燃了彌漫在通道中的黑暗氛圍。 仿佛是要徹底燒干空氣一般,此起彼伏、接連不斷的慘叫聲如煮開的茶水
其他 連載 0萬字
學園默示錄ova完整版

學園默示錄ova完整版

longlvtian
林風歪著頭看著五個女孩子,最后爬到了其中最漂亮的女孩身前,雙手張開抱向女孩,嘴里還咯咯笑著。“蕓兒,以后妳就是風兒的親衛,準備去特訓吧。”林克對于幾個孩子都十分的熟悉,便說道。 接下來兩年時間里,林風的身體快速的成長,發育比起其他的孩子來講快了許多,而每晚的夢里,林風都會夢見自己生活在另壹個世界里,哪怕是醒來之后,夢里的事情依舊歷歷在目,夢里的世界似乎比起現實快了很多,此時夢里的他已經6歲了,整
其他 連載 0萬字
主站蜘蛛池模板: 三级三级黄A片 | 美女成人精品专区 | 三级在线a片 | 国产精品17p | 伊人婷婷丁香 | 国产免费视频观看 | 国产午夜一级一片 | 国产视频网址 | 日韩欧美另类在线 | 影院福利入口 | 午夜视频九九九 | 欧洲成人午夜精品 | 欧美二区| A片网子 | 成人福利在线播放 | 日本天堂网 | 91深夜福利 | 综合亚洲欧美日韩 | 福利av伦理导航 | 欧美第一色 | 午夜福利影院在线 | 黄片av网站| 日韩在线亚洲 | 欧美一线| 18岁黄色污 | 深夜福利国产 | 宗合久久| 人妖视频网站 | 午夜伦理电影院 | 激情综合五月色 | 国产69久| 欧美性爱天天撸 | 成人亚洲专区 | 三级女人网 | 日韩欧美亚洲国产 | 国产一二三四区中 | 日韩在线精品视频 | 日韩人妻无码 | 欧美日韩国产另类 | 日韩精品免费视频 | 久草资源总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