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菀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那是因為我跟他呆一起太久了嗎,你不喜歡他的信息素,可是是他攔著不讓我走的呀……”晏里懊悔的想,他應該在看到李其云的那一刻就跑的,或者他一開始就記住車停在哪里就好了。
“都不是。”官馳也的語氣像是帶著點無奈,帶著點生氣,又好像什么都沒有。
“那是因為什么?”
晏里想不明白,這些他目前能想到的可能性,都被官馳也否認了,他陷入了情緒低迷。
“晏里。”官馳也側身看過來,眼神好像在說他笨,最后也只說了句“自己慢慢想”便進了書房。
官馳也讓他想,他就認真的想,甚至到睡覺的生物鐘了還坐在床上苦思。
官馳也忙完進來,問:“還不睡?”
“我想不到。”晏里求助的看著他。
官馳也站在他旁邊,居高臨下的看著他,昏黃的燈光從他頭頂泄下來,將他原本生冷的氣質軟化了幾分。
他就這么看了晏里許久,沉沉的目光和對方乞弱的眸色交融,很久之后像是認輸一般說:“上次我問你,還有沒有人找你麻煩,你說沒有了。”
“是沒有了啊。”晏里下意識的回答,又很快反應過來,解釋道:“我、我覺得這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是他不重要還是我不重要?”官馳也有些嚴肅的質問。
“當然是他!”晏里回得很急,上半身都僵直,然后又慢慢垮下去,像是心虛一般小聲的說:“他不重要。”
“既然是他不重要,為什么不跟我說。”
晏里沒理解官馳也的意思,
難道他的回答不是“因為李其云不重要所以沒必要說”嗎,為什么他還在問。他就這么看著官馳也,傻愣愣的。
笨笨的。
官馳也見他又陷入了迷惘旋渦,心底輕嘆,語氣聽不出什么起伏,細究又能探出一絲無奈:“是因為我不重要,所以你有什么事才會選擇不跟我說。”
“不是啊,不是的。”晏里聽他這么說,瞬間有些急了,他跪坐起來,朝著官馳也的方向移動,努力上夠想與他視線齊平,卻又因為官馳也的目光太過有穿透性,讓他不敢和他對視。慢慢的身體墜回去,垂著腦袋,聲音幾不可聞:“不是的……”
“那是什么?”官馳也的語氣頗有逼供的意味。
晏里咬著唇肉,感覺有一股強壓的氣堵在他的喉嚨里,不允許他把那句話說出來,仿佛說出來就會發生什么不可逆的讓他劫數難渡的事。但在內心那樣急迫的想要跟官馳也解釋的強烈欲望下,那句話還是從發絲一樣細的縫隙里一絲一縷的擠了出來,他聲音很輕很輕,輕到幾乎快要聽不見。
“你很重要。”
重要到即便我們之間的關系不光彩,我在不管在開心、難過,還是害怕、悵惘的時候,想到的第一個人,都是你。
即便晏里的聲音輕到幾乎一出口就散了,官馳也還是聽清了,并因為這句話而心臟過于陌生炙熱的顫動。
他看著眼前這個像只鴕鳥一般幾乎要縮成一團的人,像是回到了最開始那個遇到什么事都逃避,討厭和恐懼都只能自己消化,懦弱膽小到連生氣都不敢呼吸稍急的人,可憐又可悲。
他不是不知道李其云的事,畢竟安插了個眼線在公司,但他希望的是晏里親口告訴他,而不是由別人轉述,他想要晏里能夠接受并依賴他們已經締結的關系,當惡瘧陰濁圍困過來的時候,并不是只有他自己。
但看著眼前的人,官馳也突然意識到,晏里在他們之間劃得界限好像并沒有那么清晰,可能比他認為的還要模糊一些,晏里的靠近并不明顯,但距離實實在在的被縮短。
他習慣了在高位,對人對事都雷厲風行,但晏里不是別人,他不能用上下級那一套方式來和他相處,他們在同一地位上,他應該要更有耐心一些。
官馳也摸了摸他的頭,這是下意識的動作,看著露出弱態的晏里就這么做了。
晏里抬頭看他,眼睛有一點潤。
官馳也掀了被子,讓晏里躺回去,自己也跟著躺在他旁邊。
晏里一直看著他,似乎有話要說,但又遲遲不開口。
“想說什么?”官馳也。
“你還在生氣嗎?”
官馳也說沒有,但晏里不太相信,官馳也便威脅道:“是不是要我操你一頓就信了?”
晏里不知道他什么腦回路,兩者能有什么關系,他身體向后傾,連聲說:“不,不。”
官馳也把他拉回來,塞進懷里,說:“我說過的話你是一句也不記。”
“什么話?”
“我不會騙你。”
晏里木了一會兒,才呆呆的呢喃:“哦……哦。”
但晏里還是沒想明白他一開始生氣的點到底在哪里,也許官馳也說的對,他確實挺笨的。
“晏里。”
“嗯?”
“以后有事跟我說,不管什么事。”
晏里的腦袋被埋在他胸懷里,耳朵緊貼在他胸口,能聽到對方鮮活有力的心跳聲,他好像明白原因了。
晏里臉很紅,說“好”。
晏里不知道前晚官馳也到底把李其云怎么樣了,周一到公司后也沒有刻意去打聽,反正事情已經這樣了,如果李其云要報復他,大不了就辭職好了,反正他對現在的工作也沒有多喜歡。
到了下午的時候,辦公室吹起了一股八卦風,一個女同事風風火火的回來,扔下一顆李其云爆丑聞的炸彈,幾乎所有人都湊過去聽她繪聲繪色的講李其云私生活怎么怎么淫亂,到處勾三搭四,同時腳踏好幾條船,經常出入聲色場所,情人炮友一大堆,還有什么多人運動的視頻都流了出來。
晏里沒有湊過去,但辦公室就這么大,大家討論的聲音又激烈,他想不聽到都難。
“哇靠,虧我還覺得他人不錯,暗戀過他一段時間嘞。”
“誰說不是呢,臟男人,惡心死了。”
“他這算是社死了吧,現在人呢,灰溜溜逃回家了嗎?”
女同事擺了擺手:“他今天就沒來公司。”
“啊?那看來他是預感到今天會翻車不來的吧。”
“不是,聽說他被人打了,傷挺嚴重的,好像腺體都形成了不可愈的挫傷,在醫院呢。”
“啊?誰打的?”
女同事聳了聳肩:“不知道,他還勾搭有夫之夫呢,估計被誰的老公發現了給揍的吧,活該!”
八卦緋聞總能引起人類的共鳴,尤其是身邊的八卦,大家如火如荼的討論了好一會兒,直到袁質出現才慢慢散了。晏里對李其云那
些爛事兒沒有任何興趣,而是執念著他被人打進醫院的事,他點開官馳也的聊天界面,盯著他的頭像怔了好久。
晏里看著官馳也發過來的一個問號,才回過神來自己無意識中發了條“聽說李其云進醫院了”的信息給他,他看著聊天界面浮現一絲懊惱,但既然對方已經看到了,再否認反而顯得欲蓋彌彰。
【晏里】:是你打的嗎?
【官馳也】:不是
【晏里】:哦
【官馳也】:我只動了手,沒把他打進醫院
晏里:……
這是一種什么新式的幽默?
【晏里】:哦[囧]
過了一會兒,晏里又想到什么,問他要是李其云找他麻煩怎么辦,官馳也回了句“我沒你這么好欺負”。
晏里:o︵o
好吧,又在說他性格軟弱蠢笨好欺了,不想理他了。
官馳也再次離開也很突然,就像他再次來的那么突然一樣,還是那樣的留言,跟他說有急事要離開一段時間,只是這次不同的是,后面還有一句說過幾天會有人來接他。
晏里問他回京市了嗎,意料之中的那邊沒有回,晏里看了一會兒,然后慢吞吞的起床洗漱。
上班的時候他像是得了信息焦慮癥,時不時的就要點開微信看官馳也有沒有回他,然而直到晚上他都快要睡著了,他跟官馳也的聊天界面還是沒有一點動靜。
他安慰自己應該是官馳也太忙了,沒時間回。可是第二天,第三天依然如此,甚至林姐也說明天之后她就不來了,晏里問她為什么,林姐反而是疑惑的反問他們不是不在這里住了嗎,雖然她簽的合同還沒到期,但官馳也告知她做完明天就可以不用來了。
晏里問林姐官馳也什么時候跟她說的,林姐回答今天上午,晏里驟然一僵,臉色惶然。
這些官馳也都沒跟他說,明明能抽出私人時間卻沒有回他的信息,晏里想,這次官馳也是真的離開了,不會再回來了。
他的大腦運行器好像有些遲鈍,做什么都顯得機械,第二天到公司辦公了快一個小時后,胃里傳來的動靜才讓他反應過來自己還沒吃早飯,于是他又去樓下買了點東西來吃。午飯也是,下班也是,好像要別人提醒他,他才有了時間意識。
他習慣性的走到車庫,在那里站了好一會兒才想起來今天不會有人來接他,便又麻木的出去坐地鐵。到家后,林姐已經做好了飯菜,跟他打了招呼便離開了。
有近十年一個人吃飯的情況,晏里還是第一次覺得這么的寂靜和孤獨。面前的菜冒著鮮香的熱氣,每一道菜都透著的讓人垂涎欲滴的色彩,他卻像是失去了味覺,嘗不出一點味道,干巴巴的做著吃飯的行為。
外面的天光還很亮,溫度也是暖暖的,晏里卻感覺自己像是被幽暗的陰冷的空氣包裹著,從內到外都是一股難自愈的空落。
習慣是一件那么甜蜜又殘忍的事,晏里沒有經驗,以至于他過于沉溺于其中的美好,而忘了要防備它的殘忍,所以才會在這突然的差異中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獨和悵然,說不出來的心臟好像在一點一點消失的恐慌感。
他好像經常被丟下,被所有不喜歡他的人丟下。
晏里很緩慢的想起來,被不喜歡和疏遠才應該是他的習慣,被擁抱和保護只能是妄想,即使存在也是短暫的幸運中獎體驗,他不能因為喜歡而忘了這種體驗是有時效的,他需要清醒而平靜的去接受體驗期結束的到來。
這才是他一個平凡又無趣的beta應該適配的生活,即便還有一周才到alpha說的三月之期,他也不能去埋怨他的言而無信,因為比起大多數陰潮濕暗的關系,官馳也給他的已經足夠明亮溫暖。
官馳也還是沒有給他回信息,一個被厭倦的情人又什么搭理的價值呢,他總是在妄想不屬于他的溫暖。
晏里倒掉冷下來的食物,將餐具清洗干凈,又把屋子打掃了一遍,然后開始麻木的收拾行李。其實沒有什么要收拾的,這里真正屬于他的東西很少,半個小時不到就收好了。
他坐在床上看著自己的行李箱發呆,他想要在官馳也的人來趕走他之前先離開,給自己保留最后一絲可笑但寶貴的尊嚴。
晏里拉著他下班后剛買的行李箱,嶄新的輪子在地面滑出流暢的聲響,他站在門口,回望這個寬敞的漂亮的房子,那些短暫卻又溫情的畫面像是跑馬燈一樣晃過。然后燈滅了,只剩下一室的昏暗和寂冷。
不被主人喜歡的金絲雀是不配留在漂亮的雀籠里的,他應該識趣的離開。
晏里忽然感覺到臉上有點癢癢的,他抹了一把,看著手上的水漬,心想,他果然又蠢又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