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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錚的疑問讓整個室內陷入長久的沉寂,唯一可聞的,卻是唐寧淑起伏不定的呼吸。
仿佛是被這一問難住般,蒼術陷入久久的沉默,那蒼白的臉上倏地染過一抹疲憊之色,頃刻間,似乎整個人也跟著蒼老了幾分。
"醉花月四年一開花,四年一結果。即便我們能以內力替她阻礙體內毒素擴張,但醉花月已不可能在半月內長出果實…除非…赤血金玉…可是…"
"有,若是赤血金玉的話,我有!"沈錚一聽赤血金玉,立時面露喜色,便連蒼術下半句話曾聽清便立時截下話。
"你有?"蒼術不信地看了他一眼,隨后回憶起比試時他極力掩藏著另外一種武功的模樣,再加上他的"沈"姓,一切聯系起來,得出結論后,瞳孔中立時閃現驚喜。
"好!將它拿出來,我有辦法能夠讓師妹等到醉花月結果。"蒼術話音一落,沈錚便立時由衣衫內拿出赤血金丹,交到蒼術手上后,見他睨了唐寧淑一眼,續道:
"三個時辰后,這個女人我不想看到。否則,我會讓她生不如死。"
涼得徹骨的話,仿佛是來自地獄惡魔的低語。那清明的瞳孔驟然緊縮,滿滿的恨意不言語表。
如提起唐寧淑身后的繩結,沈錚快步走出白蘭玖房間。而被她如小雞般提著的唐寧淑,則是扭動身子,試圖引起他的注意。
只是,那試圖從沈錚身上博取同情的唐寧淑,在看到他朝著一樓紅門走去時,那對因滿梨花帶雨而顯得濕濡的雙瞳,連淚也咽了回去,臉上滿是恐懼。
竭力試圖掙脫沈錚的鉗制,然那捆在她身上的繩索卻是越來越緊,直到那喉間的繩子勒得生疼,抬眸求救時,才堪堪在那一眼中,看到沈錚眸底盈滿的陰鶩之色。
突然間,這個男人,她向他撒了五年嬌,雖他偶爾對自己有些冷漠,卻一直順著的她。此刻,唐寧淑只覺得,他可怖萬分。而接下來的事實,更是驗證了她的想法。
屋外天色已近傍晚,即便夕陽還依戀著河山不肯下落。但那七彩的余暉以及漸漸冷下來的溫度,無不在說明,夜即將到來,而夜,則能包容一切黑暗,包括那血腥的殺戮。
空落落的地下室中,枝葉舒展的大花似乎聞到了自己最愛的食物般,不住地揮舞著那碧綠的藤蔓。而那紫色大花上的血盆大口,更是如嗅到興奮劑般,張合不已。而離它不遠處,則是站直身形的沈錚正在俯視著,一臉驚懼的唐寧淑。
沒有想象中的刀光劍影,唐寧淑只見沈錚緩緩下蹲,右手一伸,便接觸了她被點的啞穴。
"呼呼!錚…"
沉沉地呼吸著空氣,唐寧淑剛要開口說話,卻在看到沈錚幽深而沉著的眼眸時,硬生生將那出谷鶯啼之聲,壓回肚內。
"你是將毒下在我身上。"
仿佛他連疑問也省去般,沈錚說出的話冷得連辯駁的機會,也不給唐寧淑。
而十分明顯,唐寧淑在聽到這句話時,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成冰,睫毛微垂,不否認,也不承認。
"我給你兩條路…"
沈錚的聲音仿佛浸透過寒雪般,入耳便讓唐寧淑覺得脊背發寒,渾身更是止不住顫抖。
"一,把你父親交給你的錦盒給我,然后自盡。"
當沈錚提到錦盒時,唐寧淑杏目陡然瞪圓,難以置信地看著他,喃喃反問道:"你,為什么會知道?"
然而,對于她的提問沈錚卻并沒有半點回答的意思。因為,他臉上的申請甚至連微動,也沒有。
"二,將你交給大花,被它蠶食殆盡,連尸體也不剩下。"
……
沉默,是唐寧淑給沈錚提問的回答。因為,她不相信沈錚會這么做。更因為,她自以為手上有那個沈錚想要的錦盒。
人處在對自己極端不利的情況時,一般會有兩種情況:一是,徹底放棄,等待求死;二則有些英雄式,會竭盡全力,拼死反擊。
當然,第二種情況能夠反敗為勝的概率也是有的。但那前提是,當事人必須具有能與絕境相抗衡的力量和心理素質。
很不巧,這兩點,唐寧淑似乎都不具備。
然而,在經歷內心深處那些瑣碎的計較后,唐寧淑選擇的,是第二種情況。
"若你殺了我,那即使你找到錦盒,卻也無法打開。"
抱著近乎破罐破摔的心情,唐寧淑咬著牙笑得狠戾,連那上一刻還有些濕潤的眸子,也露出恨恨之色。她想,即便她不知曉如何打開錦盒,但只要抱著錦盒這個救命符,那么沈錚肯定不敢動她。
只是,很可惜,如果你身上沒有具備身為英雄素質,就不要妄想用英雄式的方法來求生。這是從很多歷史事實中,總結出來的教訓。
"哦,那就再見了…"
身上繩索一緊,唐寧淑甚至連前后左右還沒看清,身子一輕便被丟向空中,腰際一緊,便被那綠色的藤蔓拴住。而這回,那朵令她厭惡至極的大花,直直把她朝著紫色的花朵塞去。在身子沒入那血盆大口的那一秒,唐寧淑聽到那清冷的男聲。
"很好,這次如果你再多玩會兒,我不保證不用鹽把你給煮了。"
在這句話落入她耳際時,她明顯感覺到勒住她腰際的藤蔓,驀地一用力,幾乎將她的心肺壓出來。很不幸,這句話是她在世上聽到的最后一句…
轉身離開…
這是沈錚在拋出唐寧淑后所做的動作,行云流水,半點拖泥帶水也無。
……
白蘭玖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只是,當她從混沌的意識中醒來時,周圍卻有些不同。不同在哪兒,她不知道。
還是白色帳頂,還是那張雕花木床,墻角整齊擺放的藥罐依舊沒蒙上半點灰塵,連著身上蓋好的被褥也有著被陽光曬過的好聞味道。
扶著床頭緩緩起身,看著周圍如往常的一切,白蘭玖卻莫名覺著似乎有什么地方,變了,卻又讓她說不出。
腳剛觸到地面,白蘭玖想要站起身來,卻發現身上力氣全無,還沒站直身形,身子便兀自向前傾倒。而在臉頰還未與地面親密接觸時,卻被那溫暖的懷抱圈住。
"別動…先躺好。"
清涼而熟悉的方落,白蘭玖只覺自己被他打橫一抱,身子便又落入尚有余溫的床鋪上。微一抬眼,便對上那抹清明澄澈的琥珀雙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