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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語明明極盡溫柔關心,但聽在白蘭玖耳中,卻難以感覺出他發自內心的關切。便在梁硯轉身,腳下方邁出兩步之時,聲后卻傳來一縷嬌俏的聲音。
"夫君,那個,書房中話本我尚有幾回未曾看完,不知,我可否…"
站在門前看著梁硯身形一頓,約是過了片刻,他也不曾回頭,只淡淡回了一句:
"好…"
目送著那頎長修碩的身影離去,白蘭玖才掀開布簾回了屋內。溫暖的空氣回蕩在房中,白蘭玖坐回桌畔,拿起碗筷將開始用膳。
午后,白蘭玖來到書房時,入門看到的是梁硯一副蹙得極緊的眉心。俊朗的輪廓,似被眉宇間藏不住的憂慮,籠上一層淡淡陰霾。
算著劇情,她才恍然大悟。只怕,南州大旱之事,已驚動朝廷。但,半月前利州發了蝗災,朝廷的救濟已發了許多。即使最后到達災民手中,已是被層層剝削過的殘羹冷炙。
然而,才時隔半月,便又發生了南州大旱。此時再能調動的糧食補給,實在是太少。是以,近日朝廷上下都在商議南州災民安置之法。
未作多言,白蘭玖徑自取出話本坐在外間看了起來。只是椅子還未坐熱,卻是聽到里間傳來一聲濃重的嘆息。
合上書本,白蘭玖躡著手腳正欲走到里間,方掀開珠簾,看到的卻是梁硯投過來的視線。
"你來了…"
簡單的三字由他素日沉穩的聲線吐出,卻是透著無限疲倦與憂慮。視線掃過他眼底深深的無奈,白蘭玖只笑著點頭,佯作不意地說道:
"夫君可是在為國事心憂?"
像是有些驚訝白蘭玖會如此一問般,梁硯只頓了半刻,便倏然點頭嘆息。見著他如此坦白,倒是教本來想著如何套出他真話的白蘭玖頓時語塞。
默了半晌,斂去眉眼間潛藏神色,白蘭玖握著話本走他身側,唇邊淡開的笑容清雅而別致。
"那不知我可否為夫君分憂?"
其實,白蘭玖知自己這句極有可能會生出兩種結果。其一,若梁硯心中對女子不屑一顧,那他便會出聲婉拒自己,而且,好感度會下降;其二,假如梁硯生了也許可以一聽的想法,那么,白蘭玖便能夠在他面前刷高好感。
眸底蘊著瀲滟波光,白蘭玖的視線停在梁硯身上,像是怕看漏他的任何一個細節。頓時,書房內沉默蔓延之快,如同春風扶草般伸長。
"朝堂之事我不該讓你憂心,不過,前日接到陳表,說是南州大旱,我記得你說過有親人在南州,可虛寫信給他們以問安危?"
梁硯的話語速不太,可在提到南州大旱時,原本來不及舒展的劍眉,卻又皺成一處。慮色如同洶涌潮水,沖進那宛若墨玉的眸中。
當下面下作一番思索后,白蘭玖臉上雖笑,卻泛著些僵硬。眸底瞬間染滿擔憂,卻還是極力斂去臉上神色,道:
"因近日夫君事務纏身,我一直未有機會告知。其實前日接到書信,我在南州的表親已…"
死字卡在喉間,白蘭玖未曾語出,臉上不甚自然的神色,卻是讓梁硯眸底一黯,像是在表達著自己沉重的哀思般,安慰了一句。不過,白蘭玖等的便是此刻。
倏然跪倒在地,白蘭玖將梁硯眼中的驚愕收入眸底,神色頓時戚戚然道:
"我想請問夫君,朝廷是否已不會再往南州運送賑災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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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心懷天下型丞相3
走到白蘭玖身前,梁硯伸手扶起她,朗朗的眉目滿是無聲的嘆息。出聲安慰幾句,卻是半點未能反駁白蘭玖之前所言。因為,便連他自己也不知道,是否還能有送去南州的救濟災糧。
“夫君,我知你為難,方才是我失言了,請你莫怪。”
低著眉眼,或是因之前的話,白蘭玖臉色有些蒼白,連著在唇角的笑容,也帶著些許僵硬。
“無礙。”
梁硯話音落后,兩人間又陷入沉寂。片刻后,先出聲的是之前一直默不作聲的梁硯。然他的話,卻是讓白蘭玖神色一愣。
“其實,今日早朝陛下已提出幾項對策。只是...”
言訖,他淡若遠山的眉目卻是驟然蹙緊,細白的臉上布滿憂慮。白蘭玖記得,南州大旱穆婉雪曾提出過幾個法子,只是她曾細細研究過,那些法子卻還是留著許多漏洞。難道...
抬眼對上梁硯猶豫不定的視線,白蘭玖心下驀地閃過一個念頭,難道,他已然想出應對漏洞之法?!
“只是我總覺著那些法子看上去可行,然若當真實施起來,卻并非那般容易。”
見著他躊躇的神色,白蘭玖臉上染著淡笑,道:“若是夫君不棄,可否讓白蘭一觀?”
像是害怕他拒絕一般,白蘭玖恍然間又想到一人,便立時續道:“若白蘭曾師承桓奇公子門下,不知可否打消一些顧慮?”
很明顯,在白蘭玖說出桓奇此人時,梁硯墨般的眸子猝然一動,卻又極快地斂去眼底的訝然。只片刻,便也不再問,引著白蘭玖來到書桌前,拿起他整理過的手札,遞到白蘭玖手中。
在將手札中皇帝,或者說該是穆婉雪所想的賑災之法瀏覽一遍之后。白蘭玖從筆架上拿起朱砂毛筆至于筆架山上,在端硯中研開朱砂后,便蘸了墨水在手札各項方法下寫了些批注。
約過了兩盞茶的時間,方才停筆,原本染滿嚴肅之色的頰邊淡開淺笑,轉眼便對上梁硯墨色瞳孔中掩藏不住的驚訝。
半晌,梁硯才恍然回神,唇畔噙笑,如初春岸堤上的涼風拂柳,清新而釋然。原先冷峻的輪廓,似因著那舒展眉眼,也瞬間軟了幾分。在將那做過批注的手札拿起再次瀏覽一遍,才不由贊嘆道:
“先前是我眼拙,真不曾想到白蘭竟才華至此。當真是,萬民之幸事。”
然他話尾最后一句,卻是讓白蘭玖看出了梁硯心下所在乎之事。他并非愚忠于皇帝,嘆說是陛下之幸;也非死守國家,說是國之大幸。他的出發點,是天下萬民。
有人說,女人愛情最大的悲劇不是被小三搶了男人,而是自己的男人被工作搶了。因為,前者至少證明在小三之前他還跟你有過些許感情。但后者,即便他對你有很深感情,卻依舊會將與工作相關的一點一滴放在第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