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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畔呼嘯而過的風聲刺痛著白蘭玖的臉頰,夜風揚起她細碎的頭發,觸到傅雪桓臉際,又徑自拂開。她察覺得出,眼前這個面上太過冷的男人,此刻,正在發怒。
最后的證明,便是她由肩頭越發疼痛的觸感。
……
這是白蘭玖第一次進傅雪桓的房間,一張書桌,一間床鋪,擺在偌大的房間中,顯得簡單而空曠。如他黑衣般,一系的黑色,替屋子添了一層不為人知的神秘。
最令白蘭玖驚訝的不是他房內太過簡樸的陳設,是她頭頂上那盞被打開的暖黃水晶吊燈。
她知道傅雪桓不愛光,是以即便之前她在房間獨處,也沒有開過那裝飾多于照明意義的燈。
可令她驚愕的不止是傅雪桓房間亮著的燈光,更是因為,打開吊燈的,是他本人。如果不是他身上太過熟悉的幽蘭香氣,白蘭玖真真會懷疑眼前此人,與傅雪桓不過是太相似而已。
默然站立在書桌前,白蘭玖沒有低頭閃避,視線反而直直地對上傅雪桓投過來的打量。
兩人間良久的沉默如雨后春筍般肆意滋長,黑眸底沉若寒潭,金眸底無畏無懼。各自秉承著心思,似都不愿開口。
在傅雪桓越發凌厲的氣場下,白蘭玖終究是妥協,眼神卻不收回,定定看著他沉靜的面容。
"大人找我,有事?"
冰涼的視線如寒雪,掃過白蘭玖臉上,徹骨的冰寒似要將她連心臟也凍結般。
"你身體看起來,很不舒服?。?amp;quot;
明明白蘭玖未表現出異樣,但傅雪桓臉上卻寫滿了:你隱瞞也沒用的神情。
"是的,大人。"
此刻全身骨節確實如揉散過般酸痛,白蘭玖也不隱瞞,點頭稱是。
端坐于書桌后的傅雪桓聽得她說,鳳眼微瞇,下一刻,白蘭玖脖頸上又傳來那陌生卻又熟悉的疼痛,窒息感由喉間,沖得頭腦生疼。
"怎么,為什么不叫!昨晚上,你與那男人相處,倒是安靜得很。"
…
她現在終于確定,傅雪桓真真以她所不知的方式監視著她。而昨日,她與葉優的談話和所做之事,只怕一字不差地被傅雪桓聽去。
"大人指的是我與葉優'一夜情'之事?"
不太溫雅的話,與白蘭玖那張過于冷漠平靜的神情,行程鮮明對比。似乎,她并不覺得一夜情,是個為人不齒的詞語。
傅雪桓默然注視著她,掐住她頸間的右手力道卻不由加重幾分。沒有求饒和愧疚,甚至連他期待的呼痛聲也沒有溢出半點。直到回神瞧見那因缺少空氣而憋紅的小臉,傅雪桓才將手松開。
"那你現在,知道該怎么取悅我了。"
他話音聽似平淡,但那唇畔蜿蜒的弧度,卻是隱藏著殘忍的嗜血。像是在審視著,某件奇特的藝術品。
"請大人稍帶,我去準備用具。"
在白蘭玖確定點頭后,說出的話讓傅雪桓的黑眸閃過狐疑,隨即像是想起什么,臉色越發深沉。終究,還是了點頭…
準備好用具后,白蘭玖腳步一深一淺朝二樓最里間走去??煞降介T口,她出來時并未關嚴的縫隙中,傳來輕淺的咳嗽聲,有些虛弱無力。
"進來…"
推門而入,房中依舊亮著燈。傅雪桓背靠著椅子,兩手交疊放在桌上,視線看著她兩手滿滿的畫架和畫具,蹙眉問道:
"這些是什么?"
"畫架,畫紙,畫筆,顏料,清水…"
…
直白地陳述著手中各式工具,白蘭玖擺好后搬過椅子來畫架前坐下,目光看著滿面狐疑的傅雪桓。
"大人,那我開始了。"
話訖,左手端著顏料盤,右手執起畫筆在那雪白的畫紙上倏然舞動。圓活而輕盈的動作,似飛舞于空中的柳絮。輕柔,卻帶著某種獨屬于她的風情。
……
直到白蘭玖在紙上落下最后一筆,才恍然發現傅雪桓停在自己身上的目光。轉眸相顧,視線糾纏時,他卻不曾移開,像是未發現她投過來的視線。
那宛若滴墨的雙眸,迎著屋內暖黃色的光線,泛出的是濃濃的懷念和…愧疚?
若不是傅雪桓直到此刻還未移開的目光,白蘭玖真會將自己從他眼中看到的那抹愧疚之色,當做是自己作畫太久,勞累而的錯覺。
"大人…"
輕聲的呼喚讓傅雪桓驀然回神,黑色的瞳孔紋路,泛起一絲的動容,卻又立時被鋪開的冷漠疏離代替。
"夠了,你回房去。"
極大的聲音由傅雪桓口中脫出,強力的聲波震得白蘭玖耳膜有些疼。
站起身來,將畫筆畫家放好,揭下畫紙妥妥地放在他桌前,恭敬地鞠躬后,轉身合上們,徑自離開。
空氣中蔓延著濃重的油漆味,有些刺鼻。寂靜似洪水猛獸,席卷過這第一次這般亮堂的房間。
黑眸中漏出的盈盈波光,在那張畫紙上卷起漣漪。畫上的顏色說是多姿,卻又只有幾種顏色,看似單調,卻讓他再也移不開眼。
畫中男人容貌俊秀,身上穿著黑衣。頭頂幽幽的暖黃光線打在他身上,柔和了那本該壓抑的色彩。而在那張不俗的面容上,唇畔蜿蜒的弧度,卻是暖入人心。
一時間,傅雪桓驀地明白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