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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跟粉店阿姨說好一會幫忙端到超市里，店里沒員工，不趁早打招呼買個早餐，指不定什么時候有空閑吃上飯。買了早餐匆匆趕回去開門。超市樓上辦公的人早上習慣捎上一包煙一罐咖啡什么的，這點小利潤夠一天的飯錢了。

超市的卷閘門是手動的，第一次開的時候沒掌握好要領，推上一大截又滑下一半。旁邊服飾店的老板娘知道后，將開門教學分為了三大點、六小點、一個重要精神，慷慨激昂地灌輸給了李央。李央千般感嘆了鄰里帶給自己的熱淚盈眶后，總結了開卷閘門的精髓：需要一根長桿子。

開好門，給茅臺添了糧和水，打開小太陽，放好小板凳。超市門口放幾張椅子，樓上辦公的白領午間常來買泡面，李央提供開水，大家就端著桶面吹吹牛罵罵領導。李央和他們年齡差不多，聊得來，上下班時順路吐槽一下生活難過，一來二去大家恨不得抱起來唱相見恨晚。

店是李央一個人開的，沒有店員。原因也挺簡單，沒錢。超市開了不到一年，每個月賺的錢都用來還銀行。李央他爸早年趕上了做生意的好時代，一舉帶領全家走上了小康。李央畢業后有車有房，過上了退休老頭一樣的生活。李央把超市當成了自己的事業，把全部重心都放在超市。

李央翻開這個月的賬單，裹了裹身上的軍大衣，有點煩，這個月得虧......入了秋之后的幾個月都沒賺錢，記在利潤本上數字蹭蹭往下掉，看著那幾個孤零零的數字，李央心里默念了好幾遍秋風掃落葉。

李央正出神地望著街道，放在桌上的手機猛地震動了一下。四周很安靜，李央被突然的聲音恍了一下，滿腦袋全是“！！！”。

薅了薅亂糟糟的頭發，拿起手機，是他媽發來的微信消息“開門了嗎？記得吃早餐。”

李央回復：“在店里了，吃了米粉，還加倆鹵蛋呢。”

等了一會，一條長長的消息就發過來了：“劉義平醫生強調……一個星期只能吃四顆蛋，吃太多，對身體不好……”

李央大致看了看，慢悠悠的打字“李央三好市民表示：一天四顆蛋，神仙都說贊。”

看到屏幕上“對方正在講話……”的字樣，腦袋都大，已經可以提前一步做好中心思想的總結。

果然過了一會，一段57秒的語音就發了過來。

李央畢業那年，親姐生了個大胖小子。他媽天天喜滋滋的圍著小侄子轉悠，放李央徹底自由。這么長就語音讓李央有點受寵若驚。點開外放，順手翻開今天的社會晚報開始消磨時間。

李央尤其愛看市民投稿欄，今天你家狗在我家門口放肆的拉了屎，明天我家狗悄悄拱了你家狗；西門阿姨占了東門阿姨的場子斗舞，北門大爺搶了南門大爺挑好的豬筒骨……這些發生在這個小小城市里真實的、直白的瑣事，柴米油鹽，離理想很遠，離生活很近。李央享受這種貼近皮膚的氣息，世俗，但卻像冬天里穿過陰霾的暖暖太陽光。

李央正看到一則鄰里矛盾的報道時，聽到趙睿嘹亮的聲音：“吃了嗎您！”抬頭就看到趙睿站在馬路對面，看到沒車就小跑了兩步。到柜臺前斜著身子扯過李央手里的報紙“李市長，天冷了，想讓誰破產？”李央伸伸懶腰，問他：“你怎么還不去找工作啊？這么下去你得破產了啊大哥！”

趙睿點點桌面：“我呢，以后估計也是混日子。”趙睿作為新時代下的富二代，被他爸媽強行成就為新時代下的留守巨嬰。一個人生活成這樣也挺有道理。

李央知道這話題進行不下去了“你現在就挺混。天氣冷，你還去網吧？”

“恩。中午吃外賣，晚上早點關門，咱去喝湯。”

這幾天生意不好，晚上也沒人散步買東西。李央便答應了。

趙睿是李央的高中同學。大學不在一個城市也沒瓦解他倆堅固的革命感情。他倆性格都隨意，友誼幾乎沒經歷任何坎坷，畢業后插科打諢的孤獨度日。

網吧只跟超市隔了幾家店面，中午趙睿拿了份外賣給李央，嘟嘟囔囔你們隔壁怎么整天放就走了。

李央的超市兩邊一家藥店一家女裝服飾店。服裝店老板娘義憤填膺的向物業投訴了一回。藥店放歌就低調了很多，走地下黨主義路線。把服裝店老板娘在店絕不放歌什么的指令執行得特別精準。

李央就在這洗腦的背景音樂下度過了一個漫長的下午。傍晚寫字樓里的白領們下班，街上熱鬧了一陣又恢復平靜。

昏黃的日光懶懶的鋪灑在玄陽街上，零散的行人裹緊衣裳逆著光匆匆趕路。

李央趴在收銀臺上看著門口的桂花樹，寒風刮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