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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心里明鏡一般,自己這孫女的性子冷漠而古板,唯一的軟肋就是她這個同母異父的弟弟。
“顧唯今年快二十了吧?”
簡舒月道:“您記錯了,都二十一了,過了下月初一便是二十二了。”
老人“哼”了一聲,佯怒道:“記這么仔細,我看我的生日你都沒這么上心。”
老爺子哪次生日不是她籌備的,簡舒月知道老人在和她開玩笑,彎了彎唇角,無聲地一笑。
簡老爺子在心里算了算,問:“二十二,那是要畢業了?”
簡舒月道:“是的,他說很久沒回來了,想回來看看。”
老人嗤笑一聲:“嘖,小家伙好不容易熬畢業了,這一解放就急著回國,恐怕是想回來繼續粘著你吧。”
簡舒月提起顧唯連眉眼都柔和了許多,笑道:“他都成年多久了,您怎么還把他想成小孩子。”
老人氣道:“還不是因為他小時候的德性!我就沒見過這么粘人的小孩,恨不得把整個人都掛你身上,好讓你走到哪里都帶著他。我看要不是因為他家里的那個讀什么大學的破規矩,他根本不愿意出國。”
簡舒月溫和地笑道:“他長大了,早就不是小時候的粘人精了。”
老人看著她,心想這般笑起來才是舒月這個年齡的女孩子該有的樣子。
簡老爺子并不喜歡他的大兒媳,但顧唯這個孩子生得不錯,心地干凈,品性也好,沒沾上他爸媽那些個壞毛病。
而且要不是這小子,他這孫女的性子恐怕要冷到連點人氣都沒了。
只是,
“上回和你說的寧家小子,你見了嗎?”
總歸還是要找個知冷知熱的人陪著,他才能放心。
老爺子興沖沖地繼續道:“去年他來拜年的時候,我仔細瞧了,長得斯斯文文的,聽他爸媽說在家也乖巧得很。這寧家祖上又是書香門第,我覺得蠻好的……”
老爺子閑下來的功夫就是給她找對象。
這個話題在她二十五歲之后沒有一次碰面是能躲過的。
簡舒月收斂了笑意,用一種公事公辦的理性口吻回答道,
“見過了,是不錯,不過他年紀小,我們聊不到一起。”
簡老爺子聽完便皺起眉頭,
“年紀嘛……確實小了點……”
“但就差了四歲而已,”老爺子不甘心地繼續道:“也不是聊不來嘛,我看你和小唯就聊得好好的,你怎么和小唯聊,就怎么和他聊,總之都是年輕人,興趣愛好應該差不多……”
“爺爺……”
這個類比,虧老爺子用得出來。
簡舒月語氣無奈地出聲打斷:“是人家不喜歡我。”
老人橫眉一豎:“他不喜歡你?!他自己說的?”
簡舒月愈發無奈地解釋:“男女之間有些話自然不會明著說。但我多少也能察覺到的。”
這是假話,其實簡舒月對情愛之事并沒有多少的敏感度。
她素來于此不甚上心,只是寧濟那小子牙尖嘴利,揪著她約會遲到的事把她從頭到腳嘲諷了一遍。
簡舒月的脾氣和簡老爺子是完完全全相反的兩極,被當面當眾懟著,她仍是一副氣定神閑、八風不動的樣子,反而是寧濟到后來詞也窮了,氣勢也滅了,最后僵著臉離開了。
在簡老爺子的心里,自己的孫女自然是最好的,竟然還被嫌棄了,登時便怒罵道:
“他算什么東西,竟敢挑三揀四嫌棄你!寧家什么書香門第,到現在只剩下不過一個虛名頭,他哪里來的臉高貴……”
簡舒月打斷道:“爺爺,您是過來人,喜歡不喜歡是人之常情,這事和寧家人的品性無關。”
嘴上是這么說,仿佛把全程的錄音發給寧家大哥,害得寧濟在祠堂跪上一天一夜的人不是她一般。
簡老爺子反問:“難道他不是嫌棄你年紀大嗎?”
二十九,怎么就是年紀大,簡舒月真想揉揉自己的太陽穴,
不過,老爺子的觀念已成形,真是扭不過來。
簡舒月只能回道:“不是,就是單純合不來。”
說到底她也沒生氣,寧濟只是個小孩子,既是孩子,就不要牽扯到大人的事情里來。
再怎么說,寧家的底蘊深厚,簡寧二家以后還是要走動的。
簡老爺子瞧她的樣子,知道她的確沒放在心上,便道:“那行,是我們不要了,爺爺再給你挑好的。”
話說得豪氣,但老人的心里仍不免泛出少許苦澀。
簡舒月無論從相貌還是能力都是一等一的好,可簡家這情況,無論是和誰結了婚,對方都是得入贅的,家世合適的那些個子弟,有誰會愿意入贅呢?
即使不說這個,別人二十出頭的時候都在談戀愛,他這孫女每天不僅要修沉重的課業,還要幫著他打理集團的事,那幾年他的病情一會好一會差的,外面謠言滿天飛,人心思變,簡舒月忙得恨不得一個人當兩個人用,哪有時間和小后生談情說愛。
得那陣子挨過去了,集團也能運轉得順暢了,能力差不多,年齡段合適的人可不有對象了。
怎么樣都是他對不起自己這孫女,他如今著急,自也是因為存了這愧疚的心思。
但老爺子嘴硬得很,這等肉麻的話是絕不會說出口的。
“走吧,陪爺爺吃午飯。”
太陽掛西,暮風吹涼,簡舒月才從老宅中出來。
早已等在門口的助理立刻開了車門迎她。
“簡總,和深遠電子的簽約協議安排在明天下午三點,另外夏聯的新任執行總裁許總本周想約您一起打個高爾夫……”
年輕的助理照例匯報起這周的日程安排,卻突然被簡舒月打斷。
“深遠的合作已經定下,簽約協議我就不去了,讓戴妍跑一趟。”
“可是,聽說深遠的梁總會去,您不出席的話……”
助理囁嚅了一下,欲言又止。
簡舒月翻閱著手上的協議,聞言抬頭看了她一眼。
“梁煜去了我就要去嗎?”
涼涼的眼神看的小助理一個激靈,她干笑著連連搖頭。
不怪她多問一句,梁家那位大少爺雖然名義上還只是深遠電子的負責人,但其實已是深遠背后的掌舵人,他若是出席,那么他們這邊也只有簡舒月能壓得住場子。
但簡舒月仿佛根本沒有把這件事放在心上,繼續吩咐道:“和John的約也推到下周,本周的時間全部空出來。”
John?
小助理愣了兩秒才反應過來是夏聯許總的英文名。
簡總和許總原來是舊交啊,她竟然完全不知道。
不過這會還意識不到簡舒月有要緊的事的話,她這助理的職位也可以拱手讓人了,立刻心領神會地點頭道:
“我知道了,簡總。”
簡家的產業很多,簡舒月當然不止這么一個助理,這個近期才跟在她身邊的小姑娘資歷尚淺,名叫白珂,因著難以抑制的八卦心理,匯報完工作安排后就偷偷在助理群里打探消息,
“大新聞,簡總把這周的會全推了。她是不是有情況了?!”
“什么情況,簡總可是A市單身貴族榜的萬年第一名,雷打不動。”
“那是怎么回事呀?”
“簡總的心思你別瞎猜。”
等了十多分鐘也沒有新的消息,就在白珂沮喪地要關掉屏幕時,
一個叫老徐的頭像冒了出來:“八成是顧少回來了。”
白珂眼睛一亮,急急地打字道:“顧少?”
“顧少是誰啊?”
“什么八成,是百分之百。”
這次回復的人是戴妍,跟簡舒月最久的助理。
她說百分之百,那必然是真的了。
可是這個顧少又是誰?
幸運的是,第二天她就知道這個顧少是誰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