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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1>七海建人（一）</h1>

16.

七海身上有一股好聞的味道。

是混合著極淡的香根草與勞丹脂后調的香水與死掉的咒靈的氣味。

真有趣，因為人類的負面情緒所形成的咒靈丑得千奇百怪，甚至會將一些心理素質不過關的咒術師給嚇到不敢動彈。但是被拔除后的殘穢，聞起來卻像太陽公公曬過后的被子的香氣。或許就像龍涎香是最頂級的香水原料一個道理？

我忍不住在七海懷里深吸一口氣，感覺從心靈到身體都暖洋洋的了。我真喜歡七海，他讓我有種自己只是一屆平凡人，仿佛什么風雨都有他撐著，即便我并不需要也不喜歡躲在別人的身后。但不妨礙我覺得任勞任怨的扛起責任的成年人相當可愛。我喜歡被保護的錯覺。

當然，更喜歡掌握別人喜怒哀樂予奪生殺的權利。

我一直賴在他懷里不肯松手，貼緊在一起的衣物都被雙人的體溫捂熱乎了，他無奈地摸了摸我的發頂，我們今天早點回家？

那就跟平時一樣了嘛，下班后想要更放松一點。我不高興地哼哼唧唧，頂著他的胸口搖頭。隔著薄薄的襯衣，我軟軟的臉頰磨蹭著他緊實的肌肉，腦子里開始浮現成人的心猿意馬。不妙哇，我現在這么強欲了嗎？好在他也不完全無動于衷，被我蹭到的胸肌腹肌不自覺地繃緊，攬著我后背的手臂也變得僵硬微微顫抖。不用抬頭都知道他表情肯定沒什么變化，就會裝模作樣。

那你決定。

真是毫無情趣又直男的發言，這也是他可愛的地方。

唔，那，還是回家吧。與七海悠閑地從咒高地界的盤山路走下山，眼見著昏黃的晚霞逐漸變成我眼睛顏色的靛藍，路上沒有行人，只有幾只不知藏在何處的鳥雀發出一聲突兀的長鳴與颯颯草木聲。我十分不擅長用語言形容此刻的感受，我們十指交握享受這片刻的安寧，奇妙地讓我胸腔充斥著一股酸澀的漲意。如果經過了花店，我想去看看。

好。他穩重得像是一座山，這些年也愈發少對我提出的要求作出反對的建議，總是沉默做好要求他做的事情。自從發愿要讓我一直看不順眼的世界作出改變，我身邊的聲音從一開始大家都還迷茫中摸索前行的路，到逐漸按照我的意志行事。我時常反思是否是我過于專斷獨行，還是被眾人認可了行徑路線的正確性。事到如今，我還算成功地滿足了大多數人的意愿，也將我希望的變化逐漸化為現實。

我不禁患得患失起最初的同伴們若是與我分道揚鑣，我該如何自處。

用愛情，友情，親情任意一種來籠統概括這情感實在不合適，也沒有一種除了同伴以外合適的身份來定義，友人太遠，親人太近，戀人不夠排他。比如五條悟，我愿意滿足他幾乎所有的任性要求，但絕不愿意對他提起一句喜愛。比如夏油七海，我愿意為他們兩肋插刀犧牲性命，愿意擁有肉體上的聯系，但也就只是這樣，我不愿意為他們放棄我現在所追求的理想事業。再比如硝子歌姬冥冥這些我事業與精神上的同伴，我愿意為她們與更多的其他人向這不公的階級不公的老天去抗爭，但不愿意將她們保護在干凈純粹的正義凈土。她們從未向我抱怨什么，只是坦然接受了與我一同接手有違道德倫理的骯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