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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了弟弟的答案。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唐三不是君子,十年太長,等他摸清楚學校的底細,自然就能制定出最佳的報仇方案,自入學起受到的排擠欺凌,他會一一還回去。
進食的時候,小騎士象征性地吃了幾口,小舞倒是吃得很香。
】還要討厭。
“這里是外城。正如你所見,犯罪無處不在,哦不,應該說殺戮之都沒有罪犯,這里沒有罪的概念。”
“殺戮之都的法律條例只有一條,只進不出。殺戮之王庇護來到殺戮之都的子民不受外界追殺,而都城內,燒殺搶劫,奸淫擄掠,都不會管?!?
女人轉身半蹲,透過黑紗望著小騎士,唇角微勾,尾音嫵媚,“小先生,我很擔心你呢~”
忽然有一個慌不擇路的人朝這邊跑過來,身后有追擊的壯漢。女人聽到背后的逃與追,嘴角的弧度不變,笑容透出的意思卻發(fā)生了天差地別的變化,嬌艷無害的花散發(fā)出劇毒的芳香。
逃命的是一個女人,衣不蔽體,赤裸雙足,似乎很是狼狽,可小騎士發(fā)現那個女人身上沒有任何傷痕,皮膚狀態(tài)也很好。小騎士非常后悔當初救了左特,而現在這個女人不需要他救。
在距離他們一丈的時候,逃命者被迫停下,像有一面墻堵在她面前。這一停頓叫身后的人追上了她,大手薅住了飄揚散亂的長發(fā),女人被迫后仰,落入壯漢的懷中,好似被禁錮。
小騎士看見鋒利的鐵片劃過壯漢的喉嚨。示敵以弱,絕地反殺。
“小先生,雖然你家大人說不要帶壞你,但是在殺戮之都,天真無邪只會死得更快?!?
先前還在逃命的嬌媚女人嫌棄地推開壯漢,解放出自己的頭發(fā),抱怨道:“大人,您好無情??!”
引導者不僅見死不救,還攔住了她的路。
“這位是新人?”
殺戮之都是不會有孩子出生的,即使有也活不下來。
引導者不理會,她站起身,收起了在殺戮之都最廉價的好心,繼續(xù)為小騎士介紹:“如果不參加地獄殺戮場,就需要每月上交兩杯新鮮血液?!?
“大人,您忘了我們嗎?”
小騎士覺得女人話里有話,墨黑的眼眸看向她。
“小娃娃,你不知道吧?除了通過殺氣檢測來殺戮之都的人,還有自愿的服務人員,不需要殺戮也不需要上交血液,只要活著。”女人在“自愿”二字上咬了重音。
暴力催生欲望,是肉欲的強效。
“我們是‘羊’?!?
窮途末路的兇徒贏不了地獄殺戮場,便磨刀霍霍向更弱者,企圖從弱小的“羊”身上榨取生存的籌碼。
食物酒水是死物,人是活物。死物可能有毒,活物的危險性只會更高。
引導者默許女人向他揭露殺戮之都的黑暗。
見引導者無動于衷,女人輕輕嘆了口氣,“錢財無用,死人最值錢。骷髏頭數是實力的象征,血液是流通的貨幣?!?
她從尸體中搜出一個袋子,又在尸體上劃了幾道口子,趁尸體溫熱收集些血液。
“好了,小先生,我們去內城,地獄殺戮場在內城。”
小騎士收回了打量的目光,暗自思忖。
這不就相當于殺死蟲子掉落吉歐嗎?不同在于殺戮之都的貨幣需要收集,不易儲存。當然,對小騎士來說,最大的問題不是賺取貨幣,而是貨幣有什么用——殺戮之都的消費享受對小騎士毫無吸引力。
在他們都離開后,巡邏的護衛(wèi)隊清理了地上的尸體。
內城更加繁華,比外城干凈,明目張膽的暴行少了不少,暗地的洶涌只多不少。引導者一路給他介紹建筑及其功能,言無厭細。
直到真正的重頭戲——
地獄殺戮場。
地獄殺戮場,殺戮之都的核心。
越是靠近,護符與道具的預警越是強烈?!就稣咧堪l(fā)著紅光,【伊思瑪的眼淚】劇烈翻騰。
大約是忌憚小騎士身邊的女人,他們倆周圍空出來一塊地,小騎士得以看清環(huán)境,不至于因為身高問題被人群遮擋全部視野。
殺戮場有點像競技場,勾起小騎士并不算美好的回憶,競技場給錢是多,但是被人嘲笑指點的滋味并不好受。
小騎士忘不了愚人競技場的惡心操作,高高在上的貴族為了比賽的美觀刺激,地刺,爆肚蝠,空戰(zhàn),古神狙擊手……層出不窮的各類蟲子與地形。
相比之下,殺戮場的情況似乎好一點?他的對手只有人,實力與攻擊手段未知的人,而地形不會改變。
中間一個堅不可摧的圓臺,直徑百米,地面上是凝固干涸的血,紅得發(fā)黑,因為滲透太深而永不褪色。圓臺外是深不見底的巖漿,空氣中翻騰著若有若無的熱浪,可想而知掉
下去必死無疑。
比賽者在平臺上廝殺,以命相搏,觀眾在高臺上歡呼,欣賞著困獸之斗,一如淚水之城的軀殼貴族。
小騎士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他看見紅霧彌漫,無數亡魂哀嚎著咆哮著,卻沖不破紅色的屏障,被困在熔巖中不得解脫,【亡者之怒】似乎正是在為他們哀鳴。
許是小騎士盯著殺戮場的時間太長,引導者給他介紹規(guī)則:“殺戮場每十人一組,參加需要用身份牌報名,然后等待人數的集齊與場地的空出。等待期間不得動手,而一旦開啟比賽,存活人數小于等于一人才會結束。”
“至于比賽的規(guī)則——就是沒有規(guī)則,可以采用任何手段,只要能活下來。另外,勝者可以吸收敗者的魂力?!?
“參加百場比賽,就是冠軍,將獲得殺戮之都的‘殺神’稱號,并且擁有資格開啟地獄路,通過考驗可以獲得傳說中的殺神領域。”
“至今為止,也不過誕生過七位殺神。”
哪怕私心認為他活下來的概率為零,引導者依舊將這些遙不可及的事情告訴他。
前臺有點高,只能看到小騎士露出一個圓圓的小腦袋。小騎士踮起腳,把自己的身份牌拍在桌案上。
引導者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問道:“你要報名?”一旁正要嘲諷的人被地獄使者橫了一眼,將話吞回肚子里。
“小先生,在新手保護期內,主動挑釁是不被保護的,參加殺戮場更不會有免死的機會。”
小騎士頷首,表示明白。
好言難勸該死的鬼,引導者不再多言,略帶惋惜地說:“那,祝你好運?!?
前臺工作人員登記好信息,將身份牌還給小騎士,“七二二五號大人,請稍作等待,比賽即將開啟?!?
低場次的殺戮場集結很快,小騎士沒等多久,十個人從不同方向入場。
在到處都是窮兇極惡之徒的殺戮之都,八九歲的孩子出現絕對是一件稀罕事,觀眾臺上唏噓聲不絕。
小小的一只,一拳下去不是哭多久的問題,而是能打死好多個吧?在砸下去的瞬間,清脆的骨頭響聲,鮮紅的血液暴濺,脆弱無比的弱小生命不用去管他,不消多久便會徹底失去生命特征。
暴力是絕大多數殺戮之都居民的興奮劑,性同樣是,所以為什么不發(fā)揮最后的一點價值,借嬌嫩的軀體慶祝生死一線的勝利,發(fā)泄爆棚的獸欲?
被定義為無害的小騎士不是本場參賽者的第一目標。這是一場十人的混戰(zhàn),不是小騎士一挑九,那些散發(fā)著不善氣息的對手更值得他們的重視。
小騎士觀察著即將死去的參賽者,九個人有男有女,人類大概不在獵人日志的記錄范圍,沒有顯示過條目,他在斗羅大陸的經驗不多,無法判斷他們的魂力等級。
謹慎是一個好品質。在裁判宣布開始后,沒有人在第一時間妄動,各自打量選擇下手的對象,在下定決心的瞬間,武魂召喚在手,直沖向目標。
小騎士腳步輕盈,不動聲色地與其他人拉開距離。他似乎比較幸運,沒人注意到他。
不,有一個落單了。
他盯上了小騎士。
小騎士微微偏頭,捏了捏手心,突然沖刺拉近距離,瞬間召喚的骨釘揮向人的脖頸,遠比身軀龐大的無形劍氣切割人體,血流如注。
同酒館一樣的下場。
小騎士逐漸認識到,原來人類也是脆弱的,絕大部分人類沒有強大的肉體,根本無法抵抗他的純粹骨釘,真正需要忌憚的是魂力與武魂附體后施展的魂技。
所以,他天生是殺戮之都的王。
有人瞥見這一幕,不由大駭,分心之下被對手擊中要害,斃命。
短短的幾分鐘里接連死去五人,高臺上的呼聲震耳欲聾,沖破天際,出現頻率最高的字眼不出意外是“殺”與“死”,其間夾雜著無數粗口臟話。
心生警惕的人以魂力覆蓋身體,【蛻變挽歌】的劍氣無法破開防御。見有人拎著外形猙獰的武器沖過來,小騎士毫不畏懼,骨釘與其相接,金屬碰撞的聲音伴隨著火花。
借著后座力,小騎士拉開距離,隨即往人身側沖刺,腳步一錯回身,鋒利的純粹骨釘劃開人的血肉,如同切豆腐般簡單。
何為純粹?無視魂力。
小騎士身材小,骨釘不長,大多數情況下其實是以劍氣傷敵,劍氣可被魂力阻擋,骨釘卻不會。
小騎士不習慣貼身戰(zhàn)斗,一方面是圣巢碰撞箱的存在讓他吃了苦頭,他還沒有徹底改過來;另一方面,貼身意味著危險系數大大提升,之前與小舞對練都能碎一個面具就是最好的證明,他的身體太脆弱了。
碾壓的戰(zhàn)斗讓剩下三人不約而同地開始針對小騎士,形成包圍圈向小騎士逼近。
小騎士的劍氣不消耗靈魂,魂師的魂力卻實打實地會被消耗。小騎士毫不吝嗇地送了幾道白色劍氣迷惑視野,隨即提溜著骨釘在人身上戳血窟窿。
比賽迅速終結,小騎士成了最后的勝者。
“恭喜七二二五號獲得本場比賽的勝利。”
“七二二五!”
“白色面具!”
……
殺戮之都崇尚強者,經過一場實力的展示,輕蔑變成了尊崇,歡呼著勝者的名號。
小騎士不修煉魂力,不需要吸取魂力,他注意到一件奇怪的事。
被骨釘切實傷到的人會回饋他靈魂,而躺在地上的死人的魂力正在快速逸散,更準確的說,被某個東西吸收。
暗影凝視著虛空,窺探世界的真實。
翻滾的巖漿吞噬亡者的尸體,殺戮場吞噬亡者的魂力。殺戮之都是一個巨大的絞肉機,貪婪地攫取大陸的養(yǎng)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