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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小舞姐!”
這一次小弟們的聲音中氣十足,只愿七舍能揚眉吐氣,不再受高年級的欺負。
小舞冒用他人的身份來上學,不敢叫學辦的工作人員看到自己,以免被發現黑戶身份。她準備不足,沒有帶床褥和被子。
一說缺,七舍其他人都躍躍欲試,爭著獻上被子,既為實力,也為美色。
在七舍,女孩子是珍稀生物。
不過,小舞匆匆掃了一眼小弟們手中的被子,將目標投向了唐三和小騎士,今年工讀生只有他們三個。
七舍都是工讀生,本就不富裕,添置用品也要一筆錢,其他人的估計用過了,只有唐三和小騎士的被子肯定是新的,所以她將主意打到了唐三身上。
“我看你被子挺大的,你可以將床拼起來,和你弟弟一起睡,將另一床被子借給我唄?”小兔子睜著水靈靈的紅眼睛賣萌,讓人不忍心拒絕。
聞言,唐三將目光投向小騎士,征詢弟弟的意見。
小騎士點點頭。
“謝謝!”小舞高興得跳了起來,一把抱起唐三床上的被子往自己床上一放,然后走到唐三床邊停下。
“來,我們把床拼一下。啊對了,你手受傷了,那就我來吧!”
小兔子活力十足,干勁滿滿,很有大姐頭的風范,吭哧吭哧就動好了床。
忽然有一個人走過來,手里是收集好的一束頭發,“小舞姐,這是你掉的頭發。”
“好,謝謝你。”小舞接過尚且用粉色發帶綁住的秀發。
她的臉色不知為何染上了落寞,絕不是女孩子剪了心愛的秀發那么簡單的傷心。
小舞將斷發上的頭繩取下,繞在手腕上,從貼身的小包包里拿出發圈,重新將斷發捆扎,小心放進包包。
手伸到后方梳了幾下,打散了剩余的麻花辮,柔順的長發如瀑傾瀉,然后巧手重新編了一個蝎子辮,纏上發繩。
小舞有心事,沒有人去打擾她。等她梳妝完,臉上才重新恢復了朝氣的笑容。
她眼神移到小騎士頭上,“你弟弟也是長發?為什么不扎起來?長發會影響打架。”
若被人一把抓住,又痛又逃脫不得,很危險的。但她的辮子可是武器!小舞自得,想起小騎士又像被澆了盆冷水,只不過恰巧遇到鋒利的器武魂,沒了用武之地。
沉睡六年,身體在自然生長,也不知薩魯巴的祝福怎么搞的,頭發一直長,指甲堪堪過肉便不長了。不論唐三還是唐昊都沒有想到要給他剪頭發。
小騎士召喚出骨釘,對著自己的頭發比了比,釘上花紋精致,尖處反光,唐三手比嘴快,攔下小騎士意圖削發的手。
見小騎士看自己,唐三悻悻解釋道:“剪了怪可惜的。”
“就是嘛,長頭發的男孩子多好看呀,讓小舞姐幫你扎吧!”小舞出言附和。
她似乎已經忘了小騎士斷她發的事,就這么湊了上來,不容拒絕,“你發質真好!可惜我也不會很多花樣,只能這么湊活了。”
小騎士靜靜坐在床邊任小舞在他頭上折騰,他放空了思緒,雙眼墨黑無神,沒人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人類真麻煩,還要打理頭發。
小舞的包包里有不少發繩,正好可以給小騎士用。
她扎得簡單,兩個對稱的高馬尾,再各自編成麻花,繞了幾圈后綁緊變成兩個丸子,綁的還是小舞的粉色頭繩,整體活潑干練。
鬢角她特地留了兩縷頭發,輕飄飄垂下,襯得本就好看的小騎士像個小仙童。
年紀小本就雌雄莫辨,拾掇拾掇,再穿些鮮艷的顏色,說他是女娃娃沒人會懷疑。
頭發全部扎起后,后方突然就清爽起來,頭上則多了一點小分量,小騎士摸了摸頭上的圓包包,小舞遞給他一面小鏡子,看清了自己現在的樣子。
小騎士不做評價,他懷念自己原本的兩個細長的角,小弧度的彎曲,圓潤光滑,頂部還有小分叉,不過武魂全附體就能恢復原來的樣子。
小舞顯然對自己的手藝很滿意,上上下下前前后后欣賞了許久,扭頭一看旁邊的容貌平凡的人,自來熟的大姐頭忍不住吐糟:“小三,唐幺真的是你親弟弟嗎?”
“我們是雙胞胎。”唐三在翻閱學校的規章制度,
目光未離開紙頁。
“雙胞胎?你們長得一點都不像,他好看,至于你……”小舞嘆息搖頭。
唐三不是以貌取人的人,被說長得平凡不置可否,至少他整潔干凈,又不是見不得人。
“他一直不說話嗎?”
“嗯。”唐三回答得冷漠。
今天才見面,不熟,唐三不想透露更多弟弟的信息,他怕弟弟的異常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小騎士任由他們倆討論自己,靜靜盯著前方發呆。兔子的紅眼睛突然在眼前放大,清晰地倒映出自己的模樣。
“你是不想說話嗎?”
小騎士該怎么回答呢?小騎士沒有嘴巴。這里不是圣巢,沒人知道他的語言文字。他能聽懂看懂,全倚仗那個將自己送到異世的神秘蟲子,他哪里會說他們的話。
小騎士眨了眨眼,不知道小舞能不能讀懂自己的眼神。
看著無辜無助的眼神,小舞心中母愛泛濫,自己就想通了,她后退一步,拍拍自己的胸脯,“沒關系,我罩著你!”
“不過你的實力好厲害,是怎么練出來的?”
小騎士不能回答她的問題,唐三不知道,一時間場子冷了下來。
“咕嚕——”響亮的一聲打破了短暫的寧靜。
“啊,我肚子餓了,我們去吃飯吧!”小舞很快將問題拋在腦后,拉著唐三和小騎士出門。
王圣同行,給他們介紹學校的餐廳,小舞活潑好問,雖然唐氏兄弟無言,但氛圍還算融洽。
剛一進門,氣氛突變。
“喲,今年的工讀生里來了兩個小可愛。”
說話的這人剛從二樓下來,他大概是高年級的學生,大約十一二歲,學生制服材質更加高級,他的眼神掃過王圣和唐三時閃過輕蔑鄙夷,看到小舞和小騎士后明晃晃地寫著不懷好意。
“窮鬼終究是窮鬼,上不了二樓吃飯。”他盯著兩個小可愛看了幾秒,留下一句嘲諷后便走了。
小舞要氣炸毛了!那個人囂張傲慢,看她的眼神讓人非常不舒服,正想動手被王圣攔下。
“為什么攔著我?我要給他點顏色看看!”小兔子瞪圓了紅瞳。
“小舞姐別沖動,他是高年級的學生,他們有很多人,七舍一直被他們欺負。”
見小舞仍然憤憤不平,王圣岔開話題,“好了小舞姐,我們先去吃飯吧。”
“好吧。”一提到吃的,小舞將煩惱拋在腦后。
落后小舞一步的唐三看向身旁的小騎士,低聲問道:“弟弟,你覺得怎么樣?”
剛剛那個人看弟弟的眼神他不是沒注意到,他研讀過學校的規章制度,公共場所擅自斗毆會被處罰,即使生氣,也得先忍耐,他現在還沒有足夠強大的實力。
小騎士瞥了一眼那人離去的方向,隨后銳利帶著殺意的眼神直直望入唐三的眼睛。
他知道了弟弟的答案。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唐三不是君子,十年太長,等他摸清楚學校的底細,自然就能制定出最佳的報仇方案,自入學起受到的排擠欺凌,他會一一還回去。
進食的時候,小騎士象征性地吃了幾口,小舞倒是吃得很香。
】還要討厭。
“這里是外城。正如你所見,犯罪無處不在,哦不,應該說殺戮之都沒有罪犯,這里沒有罪的概念。”
“殺戮之都的法律條例只有一條,只進不出。殺戮之王庇護來到殺戮之都的子民不受外界追殺,而都城內,燒殺搶劫,奸淫擄掠,都不會管。”
女人轉身半蹲,透過黑紗望著小騎士,唇角微勾,尾音嫵媚,“小先生,我很擔心你呢~”
忽然有一個慌不擇路的人朝這邊跑過來,身后有追擊的壯漢。女人聽到背后的逃與追,嘴角的弧度不變,笑容透出的意思卻發生了天差地別的變化,嬌艷無害的花散發出劇毒的芳香。
逃命的是一個女人,衣不蔽體,赤裸雙足,似乎很是狼狽,可小騎士發現那個女人身上沒有任何傷痕,皮膚狀態也很好。小騎士非常后悔當初救了左特,而現在這個女人不需要他救。
在距離他們一丈的時候,逃命者被迫停下,像有一面墻堵在她面前。這一停頓叫身后的人追上了她,大手薅住了飄揚散亂的長發,女人被迫后仰,落入壯漢的懷中,好似被禁錮。
小騎士看見鋒利的鐵片劃過壯漢的喉嚨。示敵以弱,絕地反殺。
“小先生,雖然你家大人說不要帶壞你,但是在殺戮之都,天真無邪只會死得更快。”
先前還在逃命的嬌媚女人嫌棄地推開壯漢,解放出自己的頭發,抱怨道:“大人,您好無情啊!”
引導者不僅見死不救,還攔住了她的路。
“這位是新人?”
殺戮之都是不會有孩子出生的,即使有也活不下來。
引導者不理會,她站起身,收起了在殺戮之都最廉價的好心,繼續為小騎士介紹:“如果不參加地獄殺戮場,就需要每月上交
兩杯新鮮血液。”
“大人,您忘了我們嗎?”
小騎士覺得女人話里有話,墨黑的眼眸看向她。
“小娃娃,你不知道吧?除了通過殺氣檢測來殺戮之都的人,還有自愿的服務人員,不需要殺戮也不需要上交血液,只要活著。”女人在“自愿”二字上咬了重音。
暴力催生欲望,是肉欲的強效。
“我們是‘羊’。”
窮途末路的兇徒贏不了地獄殺戮場,便磨刀霍霍向更弱者,企圖從弱小的“羊”身上榨取生存的籌碼。
食物酒水是死物,人是活物。死物可能有毒,活物的危險性只會更高。
引導者默許女人向他揭露殺戮之都的黑暗。
見引導者無動于衷,女人輕輕嘆了口氣,“錢財無用,死人最值錢。骷髏頭數是實力的象征,血液是流通的貨幣。”
她從尸體中搜出一個袋子,又在尸體上劃了幾道口子,趁尸體溫熱收集些血液。
“好了,小先生,我們去內城,地獄殺戮場在內城。”
小騎士收回了打量的目光,暗自思忖。
這不就相當于殺死蟲子掉落吉歐嗎?不同在于殺戮之都的貨幣需要收集,不易儲存。當然,對小騎士來說,最大的問題不是賺取貨幣,而是貨幣有什么用——殺戮之都的消費享受對小騎士毫無吸引力。
在他們都離開后,巡邏的護衛隊清理了地上的尸體。
內城更加繁華,比外城干凈,明目張膽的暴行少了不少,暗地的洶涌只多不少。引導者一路給他介紹建筑及其功能,言無厭細。
直到真正的重頭戲——
地獄殺戮場。
地獄殺戮場,殺戮之都的核心。
越是靠近,護符與道具的預警越是強烈。【亡者之怒】發著紅光,【伊思瑪的眼淚】劇烈翻騰。
大約是忌憚小騎士身邊的女人,他們倆周圍空出來一塊地,小騎士得以看清環境,不至于因為身高問題被人群遮擋全部視野。
殺戮場有點像競技場,勾起小騎士并不算美好的回憶,競技場給錢是多,但是被人嘲笑指點的滋味并不好受。
小騎士忘不了愚人競技場的惡心操作,高高在上的貴族為了比賽的美觀刺激,地刺,爆肚蝠,空戰,古神狙擊手……層出不窮的各類蟲子與地形。
相比之下,殺戮場的情況似乎好一點?他的對手只有人,實力與攻擊手段未知的人,而地形不會改變。
中間一個堅不可摧的圓臺,直徑百米,地面上是凝固干涸的血,紅得發黑,因為滲透太深而永不褪色。圓臺外是深不見底的巖漿,空氣中翻騰著若有若無的熱浪,可想而知掉下去必死無疑。
比賽者在平臺上廝殺,以命相搏,觀眾在高臺上歡呼,欣賞著困獸之斗,一如淚水之城的軀殼貴族。
小騎士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他看見紅霧彌漫,無數亡魂哀嚎著咆哮著,卻沖不破紅色的屏障,被困在熔巖中不得解脫,【亡者之怒】似乎正是在為他們哀鳴。
許是小騎士盯著殺戮場的時間太長,引導者給他介紹規則:“殺戮場每十人一組,參加需要用身份牌報名,然后等待人數的集齊與場地的空出。等待期間不得動手,而一旦開啟比賽,存活人數小于等于一人才會結束。”
“至于比賽的規則——就是沒有規則,可以采用任何手段,只要能活下來。另外,勝者可以吸收敗者的魂力。”
“參加百場比賽,就是冠軍,將獲得殺戮之都的‘殺神’稱號,并且擁有資格開啟地獄路,通過考驗可以獲得傳說中的殺神領域。”
“至今為止,也不過誕生過七位殺神。”
哪怕私心認為他活下來的概率為零,引導者依舊將這些遙不可及的事情告訴他。
前臺有點高,只能看到小騎士露出一個圓圓的小腦袋。小騎士踮起腳,把自己的身份牌拍在桌案上。
引導者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問道:“你要報名?”一旁正要嘲諷的人被地獄使者橫了一眼,將話吞回肚子里。
“小先生,在新手保護期內,主動挑釁是不被保護的,參加殺戮場更不會有免死的機會。”
小騎士頷首,表示明白。
好言難勸該死的鬼,引導者不再多言,略帶惋惜地說:“那,祝你好運。”
前臺工作人員登記好信息,將身份牌還給小騎士,“七二二五號大人,請稍作等待,比賽即將開啟。”
低場次的殺戮場集結很快,小騎士沒等多久,十個人從不同方向入場。
在到處都是窮兇極惡之徒的殺戮之都,八九歲的孩子出現絕對是一件稀罕事,觀眾臺上唏噓聲不絕。
小小的一只,一拳下去不是哭多久的問題,而是能打死好多個吧?在砸下去的瞬間,清脆的骨頭響聲,鮮紅的血液暴濺,脆弱無比的弱小生命不用去管他,不消多久便會徹底失去生命特征。
暴力是絕大多數殺戮之都居民的興奮劑,性同樣是,所以為什
么不發揮最后的一點價值,借嬌嫩的軀體慶祝生死一線的勝利,發泄爆棚的獸欲?
被定義為無害的小騎士不是本場參賽者的第一目標。這是一場十人的混戰,不是小騎士一挑九,那些散發著不善氣息的對手更值得他們的重視。
小騎士觀察著即將死去的參賽者,九個人有男有女,人類大概不在獵人日志的記錄范圍,沒有顯示過條目,他在斗羅大陸的經驗不多,無法判斷他們的魂力等級。
謹慎是一個好品質。在裁判宣布開始后,沒有人在第一時間妄動,各自打量選擇下手的對象,在下定決心的瞬間,武魂召喚在手,直沖向目標。
小騎士腳步輕盈,不動聲色地與其他人拉開距離。他似乎比較幸運,沒人注意到他。
不,有一個落單了。
他盯上了小騎士。
小騎士微微偏頭,捏了捏手心,突然沖刺拉近距離,瞬間召喚的骨釘揮向人的脖頸,遠比身軀龐大的無形劍氣切割人體,血流如注。
同酒館一樣的下場。
小騎士逐漸認識到,原來人類也是脆弱的,絕大部分人類沒有強大的肉體,根本無法抵抗他的純粹骨釘,真正需要忌憚的是魂力與武魂附體后施展的魂技。
所以,他天生是殺戮之都的王。
有人瞥見這一幕,不由大駭,分心之下被對手擊中要害,斃命。
短短的幾分鐘里接連死去五人,高臺上的呼聲震耳欲聾,沖破天際,出現頻率最高的字眼不出意外是“殺”與“死”,其間夾雜著無數粗口臟話。
心生警惕的人以魂力覆蓋身體,【蛻變挽歌】的劍氣無法破開防御。見有人拎著外形猙獰的武器沖過來,小騎士毫不畏懼,骨釘與其相接,金屬碰撞的聲音伴隨著火花。
借著后座力,小騎士拉開距離,隨即往人身側沖刺,腳步一錯回身,鋒利的純粹骨釘劃開人的血肉,如同切豆腐般簡單。
何為純粹?無視魂力。
小騎士身材小,骨釘不長,大多數情況下其實是以劍氣傷敵,劍氣可被魂力阻擋,骨釘卻不會。
小騎士不習慣貼身戰斗,一方面是圣巢碰撞箱的存在讓他吃了苦頭,他還沒有徹底改過來;另一方面,貼身意味著危險系數大大提升,之前與小舞對練都能碎一個面具就是最好的證明,他的身體太脆弱了。
碾壓的戰斗讓剩下三人不約而同地開始針對小騎士,形成包圍圈向小騎士逼近。
小騎士的劍氣不消耗靈魂,魂師的魂力卻實打實地會被消耗。小騎士毫不吝嗇地送了幾道白色劍氣迷惑視野,隨即提溜著骨釘在人身上戳血窟窿。
比賽迅速終結,小騎士成了最后的勝者。
“恭喜七二二五號獲得本場比賽的勝利。”
“七二二五!”
“白色面具!”
……
殺戮之都崇尚強者,經過一場實力的展示,輕蔑變成了尊崇,歡呼著勝者的名號。
小騎士不修煉魂力,不需要吸取魂力,他注意到一件奇怪的事。
被骨釘切實傷到的人會回饋他靈魂,而躺在地上的死人的魂力正在快速逸散,更準確的說,被某個東西吸收。
暗影凝視著虛空,窺探世界的真實。
翻滾的巖漿吞噬亡者的尸體,殺戮場吞噬亡者的魂力。殺戮之都是一個巨大的絞肉機,貪婪地攫取大陸的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