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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老四?”沈南把車開到路上了才問了一句。
“嗯,”盧巖應了一聲,“他今天來得很晚,一直在沙發那兒坐著。”
“反常啊。”沈南說。
你也反常,盧巖看了沈南一眼,話沒有說出口。
沈南把盧巖送回小區換了衣服再扔到了文遠街附近的大路上。
盧巖下車站在路邊伸了個懶腰,到旁邊超市里買了兩包煙,叼著煙慢吞吞地往回走。
現在時間對于文遠街的小吃攤來說還挺早的,所以整條街熱鬧非凡。
“我要吃東西。”王鉞在一邊說。
盧巖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我要,”王鉞又說了一遍,“吃東西。”
盧巖感覺自己深刻體會到了什么叫餓死鬼投胎,這個餓死鬼還沒投成胎就已經讓他有點兒招架不住了。
“烤魷魚,烤羊肉串,烤魚,烤西蘭花,烤里脊……”王鉞沒理會他,自顧自往前走,順著兩邊的攤子一邊看一邊說,“烤韭菜,雞雜也不錯……”
盧巖路過許蓉攤子的時候都沒敢過去拿兩串牛肉,怕自己這會兒再吃點東西會讓已經魔怔了似的王鉞暴走。
“巖哥,”許蓉卻在對街叫了他一聲,然后扶著肚子拿著幾串牛肉扭了過來,“跟你說點事兒……也不是說事兒,就想找你幫個忙。”
“要看什么事兒。”盧巖猶豫了一下接過了她手里的牛肉。
“烤牛肉!”王鉞喊了一聲,“沒吃過……都沒吃過……辣的么?吃起來什么味兒?”
“應該不是什么大事兒……”許蓉低下頭攏了攏頭發,“就是想問你……借點兒錢。”
“借錢?”盧巖愣了,瞅了瞅她的肚子,“要生了?”
“沒,哪那么快啊,十月懷胎都不知道么,”許蓉笑著往他身邊湊了湊,“房東來收下半年房租,我手頭有點緊,實在是交不出。”
“你擺攤的錢呢?”盧巖皺皺眉,他知道擺攤每天收入是多少,許蓉出攤的時間比她多,理論上交房租生活的什么不成問題。
許蓉一聽這話,臉上頓時有些暗淡,一咬嘴唇:“你問那么多干嘛!能借就借,沒有就直說唄。”
盧巖拿了根煙叼著,也沒點,想了想才轉身往樓里邊走邊說了一句:“明天給你。”
“謝謝啊巖哥!”許蓉的聲音在身后揚了起來。
盧巖回到家,把牛肉串放到盤子里,王鉞盯著看,他沒敢吃。
王鉞也沒再鬧著要吃東西,只是盯著盤子里的牛肉快20分鐘也沒動。
“默哀一般三分鐘,”盧巖看了看手機,“差不多得了。”
王鉞終于動了動,轉過臉看著他,幾秒鐘之后才開口:“我真的想死掉,干干脆脆地死掉,哪怕是沉在河里,只要什么都不知道了也行。”
“河里?”盧巖坐在沙發上撐著額角,“忘川么?”
“嗯。”王鉞嘆了口氣。
盧巖也嘆了口氣,吃不到東西對于一只鬼來說到底有多大打擊他不確定,但王鉞這個鬼居然被打擊得寧可永世不超生了,也夠悲慘的。
“你去找個身體吧,”盧巖點著了煙,吐出長長一條煙霧,“我給你做東西吃,出去吃也行,不過別……”
盧巖話還沒說完,王鉞已經轉身對著門沖了過去,盧巖幾乎沒看清,他就已經消失在了門上。
“再找老頭兒了……”盧巖夾著煙看著門,把剩下的話說完。
文遠街的晚上充滿另類的活力,猜拳的,吹牛的,猜拳猜出火了吵架的,吹牛吹大發了打架的,笑的叫的罵的,跟交響樂似的。
一高一矮兩個人站在街口看著這個城市最有低層文化特色的小吃街。
“應該不是他。”矮個兒說了一句,轉身往路邊停著的一輛面包車旁邊走過去。
“為什么不是,”高個兒戴著帽子,帽檐拉得很低,站在一棵樹下沒動,看著文遠街紅色的篷子,“他明顯不是普通人。”
“就一個隱退了的殺手,不是我們要找的,”矮個兒拉開車門,“走,你今天已經惹了麻煩。”
高個兒本來已經轉過身,卻因為最后這句話頓住了:“我……”
“上車。”矮個兒說完上車關上了車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