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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腦袋發(fā)昏地想，幸虧是生了青鸞，要是當(dāng)初還懷著孕時(shí)，要走這么一段路，只怕人早就暈過去了。

她從扇后微微仰目，看向丹陛之上，那數(shù)座琉璃金殿，直摩云霄，在晴日的紅光照映之下，煥發(fā)著五色的光采。

欽天司挑的好日子，祥云如幔，于宮殿之后坍落成火。

等著她的那個(gè)人，一直在那片夕陽為宮殿投覆下的陰影里立著，身影猶如玉松般屹立。

她胸口一熱，不知怎的，眼底已是一片滾燙。

作者有話要說：　　芋圓辦的那些事兒，總有一天釀成大禍的，搓手手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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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岳彎彎嫌那臺(tái)階漫長(zhǎng), 她用了很久，才終于走到了他的身邊，握住了他朝她伸來的一只手。

這只手一如既往, 充滿了力量，比以前更多了幾分溫度。在握住它的瞬間, 一股溫暖的熱流便沿著她的四肢百骸, 竄回了心房。岳彎彎忍不住綻開了唇, 藏不住扇底喜色。

隨后他帶著她，去完成那些未竟之禮。雖然名義上做了這么許久夫妻，可是正式的禮, 他們卻還一個(gè)都沒有行過。

司禮的官員跟隨在后, 步入正殿。

接下來的一切, 就是讓岳彎彎既熟悉而又陌生的環(huán)節(jié)了，民間夫婦嫁娶的禮儀她多多少少知道一些, 然而皇家的禮俗，比起那些, 相似而又多有不同。幸而之前都有專門的老媼教了她, 倒也不至于出丑, 況有元聿在另一旁牽著她。

三拜之后, 禮成。

這時(shí)岳彎彎的手心已緊張得發(fā)出了一層輕汗。

女侍攙扶著她, 禮成之后, 進(jìn)入寢殿，等候陛下再來。

寢殿極大, 極空闊，四支各自擎著八只龍鳳燭的鳳凰形琉璃燭臺(tái)上，珠光璀璨。岳彎彎舉了這么久的扇，早已手酸, 她坐在了案旁，將羅紈小扇放下，兩邊揉了揉酸脹的肩膀。

妝成今夜卻不在，在的只有一個(gè)老媼，不斷地提醒她，一會(huì)兒等陛下來的時(shí)候需要注意的事宜，稍后還有同牢、合巹等禮儀，禮不可廢，皇室更應(yīng)如此。陛下是日理萬機(jī)之人，怕對(duì)禮俗有遺忘的地方，娘娘還需要稍作提醒，把這禮行完了，夫婦之間必能和和美美白首偕老。

岳彎彎覺得禮很繁瑣，然而“白首偕老”這四個(gè)字卻真真正正地觸動(dòng)她了，想來喝合巹酒這樣的事，是幸福的，不應(yīng)覺得繁瑣枯燥。一會(huì)兒他就要來了，岳彎彎的心怦怦直跳，簡(jiǎn)直快要破體而出了。

算著銅壺里的滴漏聲，和外頭的傳報(bào)，已是到了時(shí)辰了。

她愈發(fā)地緊張起來。

外間突然傳了一聲，陛下駕到，岳彎彎猛地?fù)P起了柳眉，立即將扇子拾起，遮住了自己的面。

老媼們都看得直笑，娘娘都已是小公主的娘了，居然還這般羞澀。到底也還是頭一回，還只是個(gè)小女孩兒呢。

元聿已邁入了殿門，目光朝里掃了過去，他的小皇后正極力擺出端正的姿態(tài)，舉扇跪坐在食案后，見到她的一瞬，元聿一身的冗繁，教禮部大小官員嘮叨了一天的不堪其擾，終于盡數(shù)退去。他牽了牽唇，朝著自己的皇后走了過去。

越來越近了。岳彎彎的心幾乎已全擰在了一處，聽著他的跫聲落在旁側(cè)，下一瞬，她手中的羅紈小扇便被一只大掌取走了。視線再度恢復(fù)了空闊。

她只見到，今日同樣一襲大紅喜色刺繡魚龍紋長(zhǎng)袍，發(fā)束金冠紅帶，襯得身材頎長(zhǎng)，宛若玉樹般的男子，正出現(xiàn)在自己面前，藍(lán)色的冷眸讓龍鳳燭的光芒照出星星暖意。他輕撩袍角，與她對(duì)面席地而坐，中間隔了一張長(zhǎng)案，然而岳彎彎壓根不敢看他。

“皇后，讓朕看看，皇后這里準(zhǔn)備了什么佳肴珍饈。”

他視線一掃，竟是一盆碳烤小紅豬，豬屁股鮮紅流油，看著便令人極有食欲。

老媼們都過來伺候，將薄而鋒利的刀片下兩塊肉，設(shè)好蘸醬，等帝后動(dòng)筷。

岳彎彎被繁文縟節(jié)弄怕了，生怕抬手都是錯(cuò)，又讓老媼嘮叨，也不敢先動(dòng)。元聿卻已去了銀箸，拈起了一塊烤肉，蘸了些醬料，送到了皇后的唇邊，“餓了么？”

他知今日一路行來，她是不被允許偷吃的，哪怕零嘴也不能準(zhǔn)備一點(diǎn)，應(yīng)該早就餓了。岳彎彎確實(shí)是餓了，嗷嗚一口就把肉咬在了嘴里，然而望著元聿，眉梢?guī)Я巳彳浀拿纳⌒囊硪淼匕讶饨懒藥卓冢柿讼氯ァ?

“好吃？”

“好吃，陛下也嘗嘗。”

老媼們都傻了，好端端的同牢禮，成了一頓家常便飯，還有來有往的，一點(diǎn)不顧忌。等吃完，皇后娘娘的唇瓣上都沾了好些油汁了，元聿取了絲絹替她揩拭嘴唇。

岳彎彎就望著陛下，癡慕地笑。

老媼少不得要提醒一句，“陛下，娘娘，這合巹酒還沒喝呢。”

元聿將替岳彎彎擦嘴的絹?zhàn)臃帕耍溃骸昂蠋劸凭筒槐亓恕！?

老媼吃了一驚，連一直在笑的岳彎彎，笑容也似為之一凝，但見他目光過來，立刻低下了頭。

“陛下，這恐怕不合規(guī)矩……”

老媼不死心，仍然在勸。

元聿拂袖：“朕已飽足，不可再飲酒。”

他的聲音比老媼更冷靜，更沉穩(wěn)，襯得老媼倒像是不依不饒無理取鬧了，老媼自知身份地位，無法說服陛下，便將目光投向了皇后娘娘，其實(shí)只要飲了這酒，今日她們退下去也都無妨了，這可是老祖宗定下來的規(guī)矩。

岳彎彎的手指揪緊了被衾，也有所覺，知道老媼將希望寄托在了自己身上，她確實(shí)也想讓元聿飲合巹酒，她慢慢地抬了眸光，輕瞥著元聿，咬住了嘴唇。半晌，才細(xì)聲道：“陛下，要不你就……喝一點(diǎn)……”

“彎彎。”元聿有幾分無奈，“朕乏了，不過虛禮而已。其實(shí)沒那必要。”

她有些失落，“哦”了一聲，沒說話，元聿也沒覺察，揮袖教宮中之人收拾好了杯盤，全部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