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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動身以后,岳娘子便要被一個人留在這兒了?她只是一個弱女子,雖說村中的事不涉烽煙,寧靜清閑,但她畢竟只是一個無依無靠的弱女子,若有人欺負(fù)了,她無法還手。
因此董允又思慮良久,決心,將小五留下來。
他是他們這支隊伍當(dāng)中最年輕的,但武力也是最高的,忠誠可靠,無不良嗜好。
他朝不遠(yuǎn)處樹杈子上側(cè)臥著嚼草根的少年招了招手,小五便翻身跳下。
“頭兒。”
董允見小五面龐稚幼,一臉懵懂,咳嗽了聲,將心底想法告訴了他。
說完以后,不待小五回話,董允立刻又道:“小五,這是主公交給你的差事,意味著什么你知道嗎?主公他非常信任你,小五啊,主公如此信任你,栽培你,你忍心辜負(fù)他的厚望嗎?五啊,你是頭兒一手帶大的崽兒,留你在這兒頭兒也舍不得,但是勸了主公好久啊,他就偏只信你,這也沒法子,頭兒是……”董允一臉無奈。
小五明白了,他肅容道:“頭兒你放心,岳娘子若有一點(diǎn)毀傷,主公和頭兒就只管摘了小五項上人頭。”
“唉,行。”
董允眼眸雪亮,拍了拍小五的單薄孱弱的肩膀。這少年當(dāng)初被他撿回來時,還只有蒜苗大呢,倒是越來越有擔(dān)當(dāng)了,真是不錯,也算沒白瞎他董府十年的米飯。
岳彎彎這一整日就留在帳中不去,她見元聿始終伏案處理著文牘,既不敢上前巴望一眼,又不想離去,只好乖乖待著,撥弄著床頭瓔珞穗子。
等到元聿終于處理完,他從滿案的簡牘之中抬目,視線落到無聊賴的岳彎彎身上,驀然,心頭泛起一絲柔軟,“彎彎。”
她突然聽到他這么喚自己,嗓音低沉而富磁性,悅耳如淙淙流水撞擊溪石般,讓她半邊身子連同骨頭,齊齊那么酥了一下。
她猛地轉(zhuǎn)面看向他,心跳得急促熱烈。
“霜雪已停,抱上毯子出去可好?”
作者有話要說: 岳彎彎(警惕臉):抱毯子?出去?你要干嘛?(捂緊小身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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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她想拒絕,但開口,卻成了:“好啊。”
元聿的眸中噙了絲不易察覺的笑意,仿佛是在告訴她“我早知道你是這想法”,讓岳彎彎著實委屈,可細(xì)想想,又禁不住臉紅。
西坡上風(fēng)光獨(dú)好,冰川如玉,寒泉奮涌,素湍如練。
聽以前走南闖北的阿爹說,從南明往西北角而行,是北胡人牧馬之國,那里風(fēng)吹草低見牛羊,一年四季,長草如茵。往西南而行,則可以沿著千年以前先人開辟的西域商道,走上絲綢之路,沿途西域三十六國,各有不同。連他阿爹那樣奔波了大半輩子的人,也不過只走了數(shù)個國家,見識便比常人多了許多倍了。
想到這兒,岳彎彎等坐下來之后,便好奇地問他:“你是不是從西域來的啊?那你走過西域三十六國多少個國家和地方?”
元聿似沒想到岳彎彎有此一問,一時之間并未答話。岳彎彎見他臉色沉凝,還道是自己問錯了話,得罪了他,立刻找補(bǔ):“我不是要打聽你的意思,你不愿說就算了……”
“每個都去過。”
元聿打斷了她的補(bǔ)救之語。
岳彎彎一滯,心頭不禁有些發(fā)緊,不為他這話,總覺著,他說這話的時候并不高興,好像這不是一件增廣見聞的好事,而是被逼無奈而不得已為之的事,于是她便只好掠過此節(jié)不提,換了個新鮮的話頭。
“你的雕還會回來嗎?”
元聿斂容峻目,聞言嘴角放松了許多,“應(yīng)是會回來的,但我走了以后,便不會時常回來了。”
岳彎彎支起了眼瞼,瞧著那金雕飛走的方向,那片矗落雪山直勾勾盯著瞧,直是過了許久,那片流嵐浮動,冰雪皎潔的群玉之山間,似出現(xiàn)了一點(diǎn)黑影,岳彎彎目力極好,登時又驚又喜。
過了片刻,黑影漸漸清晰了,那金雕翼展半丈,個頭并不在小,只因飛得太高才會看得不真切,等它湊近了些,岳彎彎拿手遮眼,一下便認(rèn)了出來,她興奮地拍元聿的胳膊:“你看!它回來了!”
元聿自然早已看見了。但他為岳彎彎的激動之色而詫異,目光反倒下移,落在了她緊緊攀著自己臂膀的柔荑上,凝了一凝,隨即面色緩和,朝那越飛越近的金雕發(fā)出了一道指令,它眼神尖利,一眼便認(rèn)出了自己主人,馴服地朝著元聿俯沖下來,到了近前,溫柔停駐,落在了元聿的一邊臂膀,元聿舉著她,刻意拿給岳彎彎看。
“你喜歡它?”
岳彎彎毫不猶豫地點(diǎn)頭。
她轉(zhuǎn)眸看向元聿:“我可不可以,摸摸它?”
元聿心中早認(rèn)定了岳彎彎是自己未來的妻子,頷首,“自然。”
岳彎彎沒見過別人養(yǎng)雕,但她卻知道,元聿養(yǎng)的這只雕,品相極好,利爪瞧著便有力,她小心地碰了碰金雕背部的羽毛,它溫馴而配合,一動不動地任由她撫摸。金雕羽毛茂密,但摸上去并不扎手,柔柔滑滑的,她替它小心翼翼地梳理了一遍。
元聿忽道:“相里玉。”
金雕回頭,朝男主人看了一眼,似乎不明好端端地男主人為何直呼自己姓名。作為一只高貴的金雕,主人一向?qū)λ詯蹞峋佣啵袢站尤蛔屗鲑u色相,給一個女子玩弄不說,還把自己英明神武的偉大名字,告知了這個女子。金雕十分不滿。
“相里玉?這就是你的名字嗎?好威風(fēng)呀!”
那見識淺薄的小女子受了主人蒙騙,一下便上了鉤,對它露出了極大的興趣。但鑒于她聲音好聽,軟綿綿的,它聽著還算是順心,便算了。
其實它的男主人以前是說過,等娶了愛妻,就拿它當(dāng)聘禮的。瞅瞅這是人說的話嗎?人家下聘用大雁,男主人就送它,一只巨雕?看樣子,這個正撫著它身的小女子,便是它以后的女主人了。金雕無可奈何,只好繼續(xù)出賣色相,任由輕薄。
“好了,讓它飛走吧。”
元聿等她摸夠了,神色略無奈地道。
岳彎彎驚奇:“你都不把它養(yǎng)在近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