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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伐之謀, 并非一帆風順。內相華箬就對此持反對,朝堂之上兩方對峙,爭執不休。幸好有太后居中調停,起初還算平穩。
但自兩年前太后病逝,朝堂上兩方的爭斗愈發激烈,已經開始見血,不過很快一切爭執都終結于那年的春天。
內相華箬在新京的街頭遇刺,行刺者乃是江左有名的豪俠。
他殺人而無懼,當街慷慨激昂的長呼,‘太后臨崩,把箬臂,屬以后事,此言猶在朝士之耳。而箬貴為太后兄長,圣人舅父,卻獨專權勢,于王室不忠,于人道不直,賣國求榮,事敵為兄,實為軟骨賊!人人得而誅之!”
一時被百姓引為義士,聲名大振。
華箬死,北士人人彈冠相慶,吳兆得拜丞相,林晏更進一步,得以取代華氏子弟,出鎮京口要地,把持重鎮,扼守新京門戶。
沒過多久,華玉生叛,率強軍攻逼新京,朝野危懼。
值此危急存亡之際,只有林晏挺身而出,征發金麟奴,自請討之。
幼帝感激涕零,委以重任,加大司馬,授加黃鉞,班劍武賁二十人,奏事不名,入朝不趨,劍履上殿都督中外諸軍事。另封寧安公,邑萬戶。
林晏一舉擊敗華玉,次年升任太傅,又拜丞相。
皇帝年幼,一時之間南朝國政皆委于林晏之手,朝堂之上的士族門戶勢力大變,北伐已經是弓在弦上。
而這一年北靖蕩平江北,徹底將北方收入囊中。
新京,六月微雨。
吳府前的石獅子身上的白花被雨水打的濕淋淋,長風吹過,兩盞寫著‘奠’字的白燈籠在風中一晃,燈籠里的燭火熄滅。
一輛又一輛的馬車緩緩駛進長街,停在吳府的門前,小廝小心翼翼的攙扶著胡子花白的老者走下車。
今日是故相吳兆的葬禮,按理來說朝中的重臣都該來吊唁,但奇怪的是來的人并不多,大多都是一些已經退隱辭官的老臣。
又是一輛馬車停在吳府的門前,門房見馬車上沒有徽記,十分平常,有幾分不耐。
未及他開口驅趕,一道黑色的長影走下馬車,腰間金刀在晦暗的天色下刺得門房渾身一顫。
來者一身簡樸的黑袍,神色倦怠,長眸掃過似乎對一切都意興闌珊,整個人看起來消沉而淡漠。
門房結結巴巴的支吾道:“林,林相……”
林晏跨入吳府的門檻,數十黑衣勁裝的青年緊隨其后。
靈堂之上,吳寧見到林晏,變了臉色,“林晏,我們沒有邀請你!你來做什么!”
堂中賓客見到林晏,皆是神色難看。
林晏伸手拿起一把香,點燃之后,對著堂上吳兆的棺木躬身一拜。
“吳相的提攜之恩,小侄萬萬不敢忘。”
吳寧尖聲道:“既你明知我父親有恩與你,為何還要恩將仇報!”
林晏聽到這樣的叱責,神色淡淡,緩聲道:“吳相與我有恩是私,為人臣卻不能不因私廢公。圣人年幼,我已多番勸之,但……”
他這般不緊不慢的態度,更是激得吳寧怒火中燒。
正是因為林晏總是這般在叱責與羞辱之下都面不改色,忍耐順服,好似已經消沉的沒有任何脾性的樣子,他們才會小瞧了他。本以為是家畜,卻不想是嗜人的猛虎。
他大聲打斷林晏,“你胡說!林晏你這個亂臣賊子!你如此濫殺朝廷重臣,跋扈專權,難道不怕遺臭萬年嗎?!你殺了這么多的人,難道不會晚上做噩夢嗎?!”
林晏勾唇一笑,似譏似嘲。
做噩夢?
吳寧必然不知自那一場大火之后,他便再沒有一日好眠。
這么幾年來,他活著只為了一件事。
北伐。
為了這一件事,就算萬人唾罵,遺臭萬年,將自己的自尊,自己的一切都碾碎也再所不惜。
說為萬民太假,他所為只一人。只為了奪回自己所失去的妻子。
林晏漫不經心的將線香插進香爐,站直身體,目光掃過堂中眾人。
“諸位今日倒是來齊了,也省的我一個個的再找。當初你們既然將我兄長陷于死地,奪去國公之位,便實在該將事情做得漂亮些,一并將我滅口才是?!?
眾人面色慘白,膽小的已經兩股戰戰,跌倒在地。
“昔存我,今我必滅汝三族?!?
他轉過身,一抬手,“動手吧?!?
雪白的靈堂上一片鮮紅的血色,慘叫聲不停。
林晏緩步走出靈堂,抬頭,目光陰鶩遙遙望向北方。
幼帝下詔,使林晏北伐,百官于城郊相送。
林晏率眾渡江,先攻太山,三戰三捷,士氣大振。
沈庭玉聞訊,親御六軍南下而攻太山,一路摧枯拉朽如烈焰。
另點大將遣齊云戰艦數百,自淮入江,直攻江南,勢如雷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