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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的沙丘上竟然悄無聲息地出現了一個人影。
那人影和背后的沙漠黑夜融合在一起,如果不仔細看險些就漏過了。
第25章 陷阱
慘白的圓月高懸在一望無際的荒涼沙漠之上, 把人影照映得分明,呼呼風聲卷起漫天風沙掠過。
謝行吟盯著遠處沙丘上的那個人影,心里微微有點發毛。“這么晚了, 是誰在哪里?”
那人影的身形隱藏在黑暗中,遠看輪廓有些模糊, 但是的的確確可以辨認出那邊的沙地上蹲了一個人, 悄無聲息,形如鬼魅。
謝行吟臉色不太好, 抬頭看見陸焚也是神色凝重, 不知道他有什么發現。
“你能看得清那是誰嗎?”謝行吟問他。
陸焚搖搖頭, 順手抓起了軍刀掀開了簾帳:“太遠了,我出去看看。”
侯老板正在外邊守夜,饑腸轆轆地望著篝火, 肚子叫個不停。眼看著風沙越來越大,他正猶豫著要不要回帳篷里避避風時,忽然看見有兩個人影鬼鬼祟祟地從帳篷里溜出來。
“你們——”侯老板一驚, 差點就要叫破喉嚨喊保鏢,卻被陸焚搶先一步放倒。
“別喊。”
謝行吟示意他小聲:“得罪了。侯老板你別出聲, 否則會把那東西嚇跑了。”
侯老板順著他示意的方向看過去, 登時也是臉色一僵,一雙小眼睛瞪得有銅鈴那么大。
“是、是誰在那里……這荒郊野嶺的, 哪兒來的人?!”侯老板顯然也是有點慌了。
“那個人影是剛剛才出現的?”謝行吟問。
“我不知道啊,這黑咕隆咚的你們不說我都沒看見。”侯老板一臉活見鬼的表情, 顯得十分后怕, “我在這兒守了大半天了,除了你們兩個,根本就沒見有其他人出來過。”
那肯定就不是他們中間的人。
謝行吟默默地盯著遠處的影子, 也不知道對方有沒有發現他們的動靜。
他們在明,那人在暗,想來應該早已經發現他們了。可那人從剛才起就蹲在那里一動不動的,相當沉得住氣,看樣子也許還不知道自己已經暴露了。
“有沒有可能是昨天逃走的那家伙?”謝行吟說。
這沙漠里除了他們之外,也就那么一個活人。
“哦對對對!很有可能是那個小矮個!”侯老板抹了一把汗,連忙附和。
“如果真是他,那他為什么要三更半夜跑回來視奸我們的帳篷?”謝行吟覺得奇怪。
那矮個偷了食物騎著駱駝,按理說就應該頭也不回地直奔日落之地去,搶在他們之前找到不死仙藥,完成任務獨吞100天生存時間。
可是他現在又偷偷折回來干什么?是前路上有什么危險,還是想從他們這里得到什么東西?
現實沙漠晝夜溫差很大,夜晚的溫度會比白天低30-40度左右,冬季夜晚甚至能達到零度。再加上夜晚風速大,如果是真的沙漠,他們光用這幾個史前破帳篷露營早就凍死了。
眼下的任務場景比現實溫和一些,氣候沒有那么難耐,生個篝火抱著駱駝湊合一宿也沒什么大不了的。謝行吟想不通那人為什么要冒著被八人群毆的風險回來。
托矮個的福,侯老板半夜餓得饑腸轆轆,想起那王八蛋就牙癢癢,一聽說可能是他,頓時腿也不軟、氣也不喘了,恨不得提著拳頭過去給他點顏色看看。
謝行吟使勁按住他的肩,讓他冷靜點。“侯老板你小點聲。”
他盡可能壓低了聲音說:“這是個難得的機會,只要把矮個抓住了,我們就可以把食物和水都搶回來。”
但是陸焚面無表情地盯著那邊的沙丘,好像并不樂觀:
“這件事怎么看都很奇怪。外面風沙大,你們等著,我先過去看看。”
“我也去。”謝行吟也立刻站了起來,“侯老板你先在這等著,先不要打草驚蛇,如果看情況不對就馬上把其他人叫醒。”
遠處那人影站在沙丘的最高處,背后懸著一輪月亮,以至于從他們的視角只能看見一個人形輪廓的黑色影子。
對方占據著最有利的高地,能將周圍的景象一覽無余盡收眼底。而這平坦的沙漠上連棵樹都沒有,他們找不到半點遮擋物,如果就這樣過去,十有八九沒等靠近就會被發現了。
于是謝行吟用唇語悄悄問陸焚:怎么辦。
眼下也沒時間想了,他們總不能挖個地道鉆過去,再耽擱一會兒那家伙就該跑了。
陸焚把手里的刀拋給他,微微揚了揚下巴,示意一起包抄過去看看。謝行吟把刀握在手里,點頭會意。
來都來了,就不信他們二打一還制服不了那家伙。
于是兩人佯裝回帳篷,實則壓低了身子,借著帳篷的遮擋從兩側繞開去包抄。
此時他們正位于下風口,頂風而上也不易被察覺。等烏云被風刮動,短暫地遮蔽住了冷白的月光,兩人趁著這短暫的黑暗迅速行動起來。
離了帳篷的蔭蔽,寒風裹挾著沙粒拍打在臉上,冷意從領口灌進來,渾身上下的每一個神經都像被浸在冰水里一樣。
黑暗中,謝行吟咬著牙關頂風而上,只能聽見耳側呼呼吹過的風聲,沙粒打在臉上生疼。
謝行吟用手擋著風避免沙塵吹進眼睛里,濃郁的黑暗中,他已經完全看不見陸焚在哪里了,只能看見前方沙丘漆黑的輪廓和沙丘上的人影。
雖然不知道他是何居心,但謝行吟知道絕對不能讓矮個獨自先拿到仙藥。必須逮住他,要不然大家都得死在這里。
領路人早已經警告過他們,不能在沙漠刮大風的夜晚跑出去。但眼下他們沒有時間考慮了反正遇到危險可能是死,抓不到矮個大概也是死。
謝行吟頂著愈來愈大的狂風,小心翼翼地朝著沙丘上那個人影走過去。踩在沙地上的腳步聲被狂風吹散了,謝行吟自己都聽不見自己的聲音,身影也完全隱沒入了無際的黑暗中。
幾秒鐘后,云層重新把月亮吐了出來。謝行吟抬眼看去,刺眼的月光灑在沙丘頂上,沙丘上蹲著的那個黑影依然一動不動,就好像是一座完全靜止的人形雕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