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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時歡款款回了一禮。
子俊也不客氣, 見抱著祝長君大腿的小女娃眼睛大大的, 模樣可愛, 捉起她就往肩上扛, “走,叔叔給你們作畫去?!?
得了他神清氣爽花生米的幾個小不點樂呵呵的跟著他。
這股自來熟的魅力, 真是看得顧時歡新奇不已。瑾年多持重的一個人啊, 竟然也被他帶得一蹦一跳的走得歡快。
“走吧,夫人?”祝長君過來扶她。
......
祝長君讓人在水榭擺了小桌,桌邊小爐架著銀壺, 里頭燒的水還呼呼冒著熱氣。
這位子俊顯然是位茶藝愛好者,他坐下后,慢條斯理煮水泡茶。先醒茶一道,隨后注水進蓋碗中輕輕旋轉,使茶葉慢慢舒展,片刻后又將其倒入公道杯中,一一分杯。
還端了一杯遞到顧時歡面前,笑道:“早前淮容在信里就提到嫂嫂,說嫂嫂是世間難得的好妻子,不僅模樣好,還賢惠有佳?!?
祝長君挑眉,他何時提過這個?想必是這子俊故意為之,看他笑話呢。
最初他跟顧時歡成親時,兩人都不大愉快,關系也不好,彼時他收到子俊的信,問他新婚生活如何,那時他回信是有提過顧時歡,但并非他口中這般言辭。
也不理子俊眼中狹促的神色,他兀自坐得穩如泰山。
倒是顧時歡聽過之后,覺得怪不好意思的,這樣的話若是他祝長君私下對她說倒沒什么,可對著外人夸自己的妻子,總覺得有些臊人。
好似他們多恩愛似的!
然而子俊打趣完祝長君后,便又與他談起江南之事來,“那日我巡游至衢州,正縫三月百花繁盛,地方倒是個好地方,只不過地理位置偏僻,苦寒得很,偌大個衢州,連像樣的官道都沒有。有一日我想從衢州取道去羅鞍山,路上碰見了一人,你猜是誰?”
“誰?”
子俊一敲桌面,“沈慕言吶,沒想到在那里遇到他,簡直就是他鄉遇故......”
“咳.....咳咳......”祝長君擠眉弄眼。
“淮容兄何意?眼里進沙了?”
子俊笑得蔫壞,他就是故意提沈慕言的,關于顧時歡喜歡沈慕言之事,他以前還是聽他說的。彼時祝長君成親后在他面前大倒苦水,說那沈小白臉實在令他瞧不上,更是認為顧時歡是個貪愛容貌的膚淺女子,竟看上那樣長得女氣的男人。當時他疑惑的問了句“你又不喜她,還在乎這個?莫不是口是心非?”
他那時怎么答的?他信誓旦旦的說了句,“莫要胡亂猜測,絕無可能!”
如今,瞧他處處小心討好的模樣,哪里還是當時那個驕傲的祝長君,只怕這會兒媳婦說句話,他就立馬跑過去搖尾巴了。
因此,這次再見,子俊都佩服不已,祝長君這變化,這實在太快。
他擠眉弄眼,子俊當沒看見,倒是顧時歡心底冷哼,還當她傻呢。不過想想,以前他確實誤會自己跟沈慕言有私情,或許如今也還是這么誤會著。這會兒也不讓人提沈慕言,也不知是想遮掩什么。
想遮掩什么?祝長君倒不是怕她想起沈慕言,而是擔心子俊這嘴巴沒把門,一個不小心說太多,讓她入了心去。畢竟沈慕言為何這些年一直在衢州,他心里可是門兒清。那沈慕言至今還未成婚,也不知在繼續等什么,反正,他不會讓她再被人奪了去。
......
祝長君和子俊在一旁閑聊,顧時歡帶著孩子在另一邊數水里的魚。
過了一會兒祝長君叫她們過去。
那邊子俊已經站到了案桌旁,正在研墨。
顧時歡驀然有些緊張,這還是她第一次被人入畫,也不知該站還是該坐。猶豫了下,便主動問祝長君,“我們需要如何?”
“隨意便可?!?
“?”
隨意是怎么個隨意法?顧時歡不懂。
祝長君又笑著解釋了遍,“最高妙的作畫,不是看形,而是看神,子俊乃此中高手,你無需如何,做你想做的事,或看你想看的風景便可?!?
顧時歡了然,也就是說在他看得見的地方隨意活動,他會自己捕捉場景。
聽起來好像很厲害,她更加期待了。
果然,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子俊那邊便停筆,顧時歡走過去一看,只這么一眼便愣住了。
畫中一名女子倚著欄桿,神態慵懶,正牽著個小女孩的手,還分神側頭聽一旁男子說話,那男子頎長高大,微微躬身,臉上分明沒有笑的表情,卻能感覺他在笑。另外兩名孩童則是坐在一處捂嘴笑著說悄悄話。
這畫面太過溫馨美好,以至于顧時歡看得有些發愣。
“喜歡嗎?”子俊在一旁發問。
顧時歡點頭,贊道:“畫得果真好!”
“畫里有玄機,不知嫂嫂可看出了?”
玄機么?她又仔細找了許久也沒找到什么玄機啊,疑惑的看過去,只見兩個男人都在笑她。
仿佛她很笨似的。
顧時歡腹誹,確實沒看出什么玄機啊,不就是一幅畫么?這些文人墨客盡喜歡弄些神神秘秘的東西在里頭做噱頭。
這時,祝長君指著一處地方提醒道:“看這里?!?
她伸長脖頸去瞧,只見畫中男子的眼睛里有一個倒影,那影子......分明是個女子。
驟然間,她臉上紅霞翻飛,難怪說明明沒見祝長君笑,卻仿佛在笑呢,原來......
當著子俊的面,被他捕捉了這一幕,自己實在羞臊得很,瞪了祝長君一眼,隨后牽著女兒走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