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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欽和將手里的白蘭地遞給那人,才悠悠抬起頭來。
那是一張英俊的臉,喝了些酒,脖子上已經微微泛著紅,微蹙的眉頭有些不耐煩,似乎他并不怎么喜歡這種場合。
然而他一抬頭,徐婉腦子里卻突然轟地一聲,她雖然從未見過他,卻有一種說不出來的熟悉和畏懼。
徐婉不自禁驚呼了一聲,這聲音在一片柔情綿綿中顯得突兀,包廂中的人都轉頭看向她。周五爺回過頭來狠狠剜了徐婉一眼,孟欽和似乎也聽見了,也朝她這邊抬了下眼。
原是毫不在意一眼,看到徐婉時卻愣了一下,不過轉瞬即逝。只見他自嘲似地笑了笑,即刻便轉過頭與旁人說話去了。很顯然,她并沒有引起他的興趣。
徐婉的心涼了一半。
周五爺換了張笑臉對孟欽和道:“二少,您難得來我們這一趟,我自然給你挑頂好的人,都給您帶來了,您瞧瞧。”
徐婉連忙道歉,巴巴地看著孟欽和,她雖然在這一排舞女中不是最嫵媚動人懂得迎合男人的,但是單論相貌也算出挑。如果這位孟公子挑了她,她應該就不用去應付那個老色鬼了。
孟欽和一眼而過,略過一張張期待的臉,唇邊浮起的那一絲笑似乎帶了些鄙夷,“讓她們都出去。”
周五爺見狀有些尷尬,孟欽和身邊有人湊過來,笑著勸道:“維瑞,找樂子嘛,你就將就一些,哪能各個都和楊小姐一樣?”
一聽到“楊小姐”這三個字,孟欽和的臉立即冷了下來,那人意識到自己失言,連忙道歉:“噯,我總是說錯話,維瑞你別放心上,楊小姐哪是她們能比的?”
周五爺是的極會看眼色的人,他看得出孟欽和并沒有興致,便準備讓徐婉她們出去。哪知他剛準備開口,外頭已經傳來了聒噪的聲音:“讓三爺干巴巴等了半個鐘頭,居然在這里伺候別人!什么人狗膽包天,連三爺的女人都敢碰!”
作者有話要說:有隱情,不是大家想的一樣。男主以后會有第一世的記憶,第一世女主死后的反應也會寫的,不過那時后面的事情了。
女主已經重生了,不過不太記得內容,以為只是做了場夢,但是后面會一點點記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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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得遇貴人
這吆三喝四的破鑼嗓子徐婉再熟悉不過,便是張三爺的手下阿虎。
張三爺每次來舞廳身邊總是跟著七八號人,他們腰上都別著槍,目中無人,一般人完全不敢惹他們,遠遠見著就主動騰開道來,使得他們看上去更加威風了。
張三爺的人蠻橫慣了,正往里頭硬闖。如過他們真的進來,想必今晚是逃不脫了。聽著外頭的架勢,徐婉心驚膽戰(zhàn),小心翼翼去看周五爺的眼色,哪知周五爺也在看別人的臉色拿主意。
也是,這里還有二少在呢,張三爺想必也不敢當著他的面造次。
徐婉報著最后一絲僥幸,順著張三爺的視線看過去,然而孟欽和對張三爺的冒犯并不在意,只向身邊的衛(wèi)戎使了個眼色,轉眼間張三爺領著人大搖大擺地進來了。
徐婉這才想起來,這里頭作陪的幾位里有不少都和張三爺有交情,他們這些有頭有臉的人都是互相抬舉的,何況張三爺在坤州也是大名鼎鼎的人物,誰會為了她這樣一個微不足道的人結下梁子?
張三爺一進來就瞧見了徐婉,徐婉知道躲不過去了,不自覺地往后縮了縮。
張三爺見徐婉害怕反倒來了興致,他也不拘束,直勾勾地盯著徐婉,走到她面前將臉湊到她面前哼笑道:“丫頭,你這么看著爺做什么,爺又不是老虎,別這么害怕呀。”
張三爺又往前進了一步,想要抓徐婉的手,徐婉只得再往后退幾步。只是她的小腿已經撞到了酒案的角,那角硬而尖,突然磕上去痛得厲害。
而如今已無路可退,徐婉紅著眼差點哭了起來。
就在這時,包廂里突然傳來“碰”的一聲脆響,是金屬磕碰在桌面上的聲音。這包廂里除了張三爺一直沒人做聲,這一聲格外突兀。
徐婉連忙回頭望去,原來是孟欽和將一只銅質打火機隨手擱在了酒案上,此刻他正靠在沙發(fā)上抽煙,吞云吐霧間煙霧繚繞,倒看不起楚他的表情。
張三爺和他的人自然也在往那邊看,一個個神情嚴肅,像是即刻就要打起來。徐婉原以為張三爺會發(fā)怒,然而下一瞬他竟然收起了不可一世的架勢,突然變得一派和氣起來,“真是大水沖了龍王廟,原來是馮局長你們幾位在里面,早知道就和你們坐一起喝酒了。”
然而那位姓馮的局長并沒有跟張三爺寒暄,反而神色緊張地看著別處。張三爺也是個有眼色的人,即刻便察覺到了什么,連忙看過去。他雖然認不得人,卻認識肩章上的軍銜。
徐婉第一次見張三爺露出慌亂的神色。
而那位二少連頭都沒抬,仍自顧自地抽著煙,他這一支煙沒有抽完,誰也不敢去打擾他。一時間,整個包廂靜到了極處,張三爺帶的人才看到包廂里站了好些個荷槍實彈的衛(wèi)戎,他們一個個腰桿站得筆直,一看便知訓練有素。張三爺的人也開始慌了,連大氣都不敢出。
“你們都說這里熱鬧,怎么一個個都不說話了?”孟欽和笑了笑,將手里的香煙在煙灰缸里按滅。
馮局長忙賠笑道:“是我們沒招待好二少。”他這聲二少也是喊給張三爺聽的。
張三爺像是得了指令,連忙弓著腰走過來,給孟欽和敬煙,:“原來是二少在這,我不知是您在這里,是我冒犯了。我是個粗人,您還別見怪。”
孟欽和不緊不慢抬起頭來,他雖然有些醉了,可眼神卻仍是不怒自威的。他似笑非笑看了眼張三爺,“張三爺,哪里的話。”
“使不得,使不得,您這不是折我的壽嗎?您叫我張三就成,就是那個張三李四,好記!”張三爺雖然這些年在坤城漸漸有了勢力、產業(yè)和人脈,可其實是做流氓地痞發(fā)的家,手里也不過幾百號人,人家孟家是封疆大吏,底下隨便一個軍團就是十幾萬人,怎么是他能比的?
孟欽和稍稍點了下頭,張三爺可算松了口氣,順著桿爬客套道:“孟公子,我對您和孟司令是發(fā)自心底的欽佩,沒有你們哪來我們這南三省的安寧。我前幾日聽說您回坤州了,一直想拜訪您,沒成想今日就見著了。”
孟欽和笑了笑,沒有答話,又從煙夾里取出一只眼。張三爺識相,連忙從桌子上拾起那只打火機,幫孟欽和將煙點上。
張三爺自然知道再待下去也是自討沒趣,寒暄幾句便準備走了,只是他出門前目光又回到了徐婉身上,緊接著便給周五爺使了一個眼色。
徐婉只覺得頭皮發(fā)麻,可她又有什么辦法,方才那位孟欽和已經要她們出去了。
周五爺已然受了張三爺的意,正準備招呼著徐婉她們出去。徐婉不想走,可不得不走,她這樣身世的舞女,不過是砧板上的魚肉,只有任人宰割、乖乖任命的份。
徐婉邁著艱難的步子,失魂落魄地跟在人群里往前走。
就在這個時候,有人突然開口,“你留下來。”那嗓音雖然帶了些倦意,卻透著不可置喙的強硬。
徐婉一開始并沒有反應過來,見眾人都在瞧自己,才明白是那位二少在對自己說話。
徐婉不敢置信,又問了一遍,“您是在說我嗎?”
沒回過神的不止是她,還有她身邊站著的張三爺。
孟欽和靠在沙發(fā)上,不知是不是徐婉這個模樣讓他覺得好笑,他笑了笑,重復了一遍,“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