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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羅籬睨著徐前聲,正緩緩張口,內,斂。兩個字從舌上滑過,像輕輕的一吸,然后一吻收尾時的纏綿。
徐前聲立時看出她想到了什么。
那個,關鍵時候總不能掉鏈子不是。徐副隊自我剖白道。
呵,羅籬冷哼,你掉誰的鏈子啊?
徐副隊的目光沉默地落在了她身上。
羅籬覺得自己吃了個悶虧。她昨晚問婚前性行為雖然目的不單純,但最多也就是逗他玩兒玩兒,現在木已成舟,他非要說她是有意暗示,她居然也無從辯解。
你,她惱羞成怒地跺腳,是誰嚷嚷著要負責的啊。
丫頭,徐前聲拍拍她的肩,語重心長地道,如果一個男人跟你睡了還不說負責,那你差不多也該拾掇拾掇跟他分了。一邊說,他這才有余光注意到先前被他提溜過來舉例的那一對,男人摟著女朋友往里走,轉身露出的側臉有些眼熟徐前聲憑著敏銳的職業習慣認出了那是先頭跟空軍那邊對接過項目的岑研究員,專業背景很過硬。
也不管羅籬著惱了,他自顧自地把她摟過來,手指摁在她肩上道,嘿,說內斂那兄弟我認識的。
花這么久才認出來,你職業生涯真危險。羅籬氣還沒消呢,冷嘲道。
徐前聲堅決要跟她休戰、重舉和平的時候還真能一意孤行地忽視她語氣中的不友好,繼續扒拉著她嘀咕,哎,我就見過他一兩回,能認出來,你該夸我才是。我就好奇呢,兄弟們私底下都覺得他人雖然不錯,干事兒特麻利,但是像是少了點人情味兒,聽說他有老婆,那邊還挺好奇他老婆什么樣。
原來研究員的老婆長這樣啊。羅籬一時也忘了先頭鬧的那一通,踮起腳認真偷窺著,直覺告訴我一定不是念理工科的。長得可真干凈,看起來氣質特別舒服跟岑研究員沒人情味兒那一面好互補吧。
徐前聲忽地搡她一把,你們女人是不是特喜歡這種清冷掛?就看著禁欲,長相還周正的?
羅籬眉梢一挑,覷著他,這就像我問你,你們男人是不是特喜歡那種濃艷掛?就前凸后翹,從頭性感到腳的?
還真不是。徐前聲往她胸前瞄了一眼,滿臉都是誠實。羅籬恨恨地踹他一下,我有C!已經不錯了,你個不識貨的!又嘟囔,就不明白了,說喜歡大的,喜歡大的,真夠大了又有什么好。
我也不明白,我也不明白。徐前聲老老實實地應聲,大了也沒什么好。
羅籬硬生生給氣笑了。
羅籬說是要來喂海豹,真到了池子邊上,買了小魚,她倒是不敢伸手了,很體貼地拎著籃子,胳膊肘撞著徐前聲,讓他來喂。
又一只海豹鳧水游過來從徐前聲手里咬走了魚,它矯健地從水里竄起來,又潛進去離開,羅籬看得目不轉睛。
不是你說要來喂海豹的?怎么自己也不動個手,光看有什么意思?徐前聲捏了尾小魚,往她手里塞。
我不,我不。羅籬說,我不敢。她以前也跟人來過海洋公園,從來都只看著人喂,自己一直沒膽子動手。她總是莫名地害怕海豹會咬著她的指頭,而她一定來不及反應,雖然也沒見過別人出岔子。
你接著喂吧,她說,我再看會兒。
你這是什么毛病,徐前聲一邊繼續喂給她看一邊不解,先頭那么激動非要來喂,來了吧又不敢。
羅籬一時沒說話。她的確從來沒有喂過海豹,但是昨晚看到一檔在海洋公園的綜藝節目,看到海豹,心里一下冒出來的念頭竟然就是,徐前聲喂起海豹來會是什么樣子。她很喜歡看海豹在地上爬行的樣子,也喜歡看它們游泳,可看看就夠了,在電視上、電腦上都是一樣的。但跟徐前聲在一起的時候,卻分外地想要親自過來,嚷嚷著要他喂海豹,然后一次次睜大眼睛看著海報從水里躍出來,把魚從他手中叼走。
羅籬抿了抿嘴唇,唔,其實我就是好奇你喂海豹是什么樣,因為我沒看過你喂海豹。
你沒見過的事兒多了。徐前聲聳聳肩。她甚至沒見過他把軍刀剜進人的腿里,白刃進紅刃出,兩下便讓他滾在了地上。她不知道也好。
我也沒看過你吃鮮花餅的樣子,所以早上特意要你吃。羅籬沒聽見一般安靜地自言自語,還有很多。我總有一天能都看見的,對不對?
海豹還在蓄水池里游來跳去地覓食,水面上波光鼓動,扭曲了池底瓷磚的紋路,扭曲了岸上游客的倒影,像是也扭曲了時間,扭曲了他所有刀光劍影的,凌厲孤絕的過往,像是一竿子攪亂春水,任由他幻想。仿佛是最奢侈,又最理所當然的一刻,她靜立在他咫尺之遙的面前,他希望就這樣和她平靜地生活到老。
他牽起她的手,一個誠摯的吻落在了手背上,羅籬,我也希望。
即便他三小時以后就要歸隊,即便他不能告訴她下一次來看她是何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