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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鳴,我不懂?!?
青筠搖頭,年少的他沒有認真去思考過這個問題。
韓其鳴將手探入衣襟,他從懷里摸出兩顆糖煎,他悠然剝著包裹糖煎的油紙。
“若是為你,世間萬物皆可舍棄?!?
韓其鳴口中含糖,含糊不清說著。
青筠聽著真切,低頭不語,他冰冷的手指摸上韓其鳴溫熱的手心,韓其鳴捏了把青筠的手指,而后將手心中的糖煎掩上青筠口中,青筠的雙唇柔軟,溫潤。被捂得軟綿的糖煎,在青筠口中化開,很甜。
青筠從懷中變戲法般,摸出顆糖煎,他默默剝?nèi)ビ图?,一顆放在韓其鳴墳上,一顆掩入自己口中,用舌尖抵著,糖煎在溫熱的口中化開,很甜,是梅子蜂蜜的味道。
太多年沒有嘗到這個味道,那些甜美的觸感,都涌上心頭,很是讓人懷念。
青筠想,也許十多年前,那兩位少年,其實一并死去了,他們在落雁峰,偎依著,在風雪中像兩具冰雕。
他們短暫一生的歡愉和悲傷,都共同分享著。他們也一并被掩埋起來,埋在這人跡罕至的絕峰上,不管人世如何滄海桑田。
那個叫阿青的少年,他死了。
別館外的一處泉水,寒冬不結凍,青筠在這里洗去一臉的疲倦。低身捧水,映在水中的臉龐,已不是個十六歲的少年,十余載間,歲月在他臉龐留下了痕跡,苦難磨滅了他眉眼間的靈氣。
就讓此生,留在那年少的歲月里,相伴相惜,青蔥朝氣時。
天色漸黑,林風嗚咽,地下若有靈,可得相見?
翩翩甚都的少年,帶著羲和般的笑容,他腰間懸玉,背負寶劍,他的笑聲清朗悅耳。
青筠迎上去,張臂將他抱住,兩人身高齊肩,交頸相擁,白色與絳色的長袍在風中糾纏。
月出皎明,林中的孤墳旁,青筠孤零零站著,他手捂在胸口,平息著起伏的情緒。
長劍脫鞘,寒光耀目,劍鳴鏘鏘。
青筠執(zhí)劍起舞,他舞的是當年韓其鳴所見的那套劍法,所不同的是劍法冷峻莊穆,卻又毅然落拓。
明明還是當年那套劍法,但已截然不同,這已不是當年那位少年能有的心境與造詣。
衛(wèi)淅藏匿在樹梢,俯視青筠,借著月色,他能看清青筠執(zhí)劍的每一個動作,起先是震驚,而后是驚艷,繼而是心安。
在黃岳的那些日子,青筠再沒碰過長劍,也是因此鄺審覺察青筠的武功廢了。精神崩潰和墜崖的創(chuàng)傷,對他的神智和身體造成很大的傷害,他不能執(zhí)劍,可能是事實。
即使在揚州,青筠有過一次劍鳴出鞘的時候,衛(wèi)淅也只是認為他的技法荒廢,但是他身上練武多年的氣還未消匿。
人的強大,受制于心,青筠武藝遭到禁錮,束縛他的是他自己的心。
也許是對當年無力抵抗的怨憤;也許是對無法保護所愛之人的絕望;也許是對當年災殃的起始,在于因“武”而被衛(wèi)國公冠以罪名的悵恨。
無論這些年,青筠的內(nèi)心經(jīng)歷過怎樣的掙扎,他似乎已脫繭而出。
衛(wèi)淅心中忽然了然,他或許已毫無必要,跟隨在青筠身邊,青筠已不需要他的守護。
深夜,青筠在修葺一新,空蕩無物的別館入睡。
他披著毯子,執(zhí)劍坐在墻角,儼然是警戒的狀態(tài),他顯然也清楚在別館這邊,可能有人會抵達,或者遭遇襲擊,這里并非人煙罕至之地。
他沒有點燃火堆取暖,他安靜得像沉睡。
死寂一般的別館,衛(wèi)淅守在屋檐,今夜月光明亮,一旦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