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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兩邊的帖子都接了，那就是都要露面的意思。可這兩家又請的是同一天，管事的自然還要再請林崖的示下。畢竟這高門大戶里，先去誰那里，坐多久，都是大有文章的。

林崖也沒有讓管事的等太久，仿佛這些事情根本不必放在心上一般，輕描淡寫的就定了章程：“一早起來去甄家吃盞茶，午飯過去東四胡同也就是了。”

說罷，林崖就饒有興致的拿起東四胡同送來的帖子反復(fù)端詳，管事的心里雖然疑惑，還是恭敬應(yīng)聲退了出去。

甄家大老爺是貴妃長兄、皇子母舅，自身更是簡在帝心的人物，管事的不曉得東四胡同那家主人的底細(xì)，自然當(dāng)甄大老爺身份更尊貴些，所以林崖定下先去甄家，管事的以常理推斷看著并不奇怪。

可是以甄家帖子的內(nèi)容，林崖會應(yīng)下來本身就是奇怪之極的事情。

甄大老爺今年大小算個整壽，正經(jīng)甄家族人不必說，江南大小官員，上至督撫下至縣令，或親至或派子侄都要來捧這個場，縱使甄家占地開闊也擠不下這許多人。因此便連開七日宴席，分日子宴請各色賓客。甄家族人及甄府正經(jīng)姻親自然是要等甄大老爺壽辰當(dāng)日上門，其余官員便要按著官職大小遠(yuǎn)近分了日子登門賀壽。

以林如海官居二品、執(zhí)掌江南鹽政的身份，林崖以嫡長子之身代父祝壽，甄家便應(yīng)該在第六日上再請林崖登門才是，結(jié)果遲遲不送帖子也就罷了，今兒個都是壽筵第三日了，卻巴巴兒的請林崖明日過府，著實有些把人看輕了。

打量他們林家不知道重臣家的爺們都是要等第六日才去的？聽說第四日上，除了些在封疆大吏們眼中根本不入流的小官，還請了幾戶富甲天下的商戶人家。再富也是商，林家大爺同他們一處，豈不是平白讓人看低了？

是以管事的原本以為自家大爺必定會直接擲還甄家的帖子，不成想林崖卻真?zhèn)€兒接了。

接了便接了，管事的起初還當(dāng)自家大爺?shù)降壮錾淼土诵⒉幻靼走@里面的彎彎繞，正打算隱晦的提醒一二，林崖卻又說要去東四胡同用午飯，直接將管事的沒出口的話噎了回去。

哪里有去人家里做客卻連飯都不吃的？這不是分明嫌棄主人家，明著打人的臉？自家大爺不是不懂，是太懂了。管事的雖然不明白林崖為何非要折騰這一場，還是一一照做。

當(dāng)然如果管事的事先知道林崖此次金陵之行到底所為何事，他也就不會有這一番疑問了。

林崖對外宣稱是替父到甄府祝壽，實際上他也確實是為了甄家而來。不過不是為了祝壽，而是為了添堵。

人生一世，能給嫌惡的人添堵實在是一大樂事。林崖之前還以為自己只能事后風(fēng)聞一二事時的景況，不想甄家倒是好客，把親眼目睹的機(jī)會捧了上來，他當(dāng)然要笑納。

至于東四胡同，他自有考量。

于是第二日一早，林家這處別院里便闔府起了個大早，兩個名義上新添的大丫鬟更是使出渾身解數(shù)為林崖挑揀搭配穿戴，力求在不玷污那份出塵謫仙氣質(zhì)的基礎(chǔ)上顯出這人世間的富貴尊榮來。

只是林崖特別吩咐了，今日不用朱紅等色，他又一貫不愛雜色，兩個丫頭挑選衣裳時不免就取了些素色。等到林崖收拾妥當(dāng)了出門，跟著過去的管事心里不免有些嘀咕：打扮的這樣素凈，與其說是賀壽，還不如說是要去哪家戴孝的人家拜訪。

真真是還沒進(jìn)門，就要噎的主人家吃不下飯，果然是不能在甄家用午飯的。

可男子身穿寶藍(lán)墨綠等色也是常事，誰也不能拿到臺面上來當(dāng)個正經(jīng)事兒斥責(zé)林崖不是？

更何況林崖今日可是一直唇角含笑，哪個見了他不是頓感如沐春風(fēng)、心生歡喜？也只有甄家人因著舊怨才橫挑鼻子豎挑眼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