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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女人們,只有結婚時才舍得買件隆重的裙子穿,有甚者只租來在結婚時穿一天,第二日就要還回去。
新婚過后,她們就像盛開的鮮花,漸漸在煙熏火燎中走向衰敗。
每個地方結婚的規矩都不一樣,城里和農村不一樣,村子與村子不一樣。哪怕是相鄰的兩個村子,之間也會有些不同。
只不過,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再繁雜的規矩,在這一天也要辦得風風光光。
喜宴上,凹凸不平的桌子,高低搖晃的凳子,粗制濫造的盤子,難以下咽的吃食,都在透露著一個訊息,那就是,婆家的輕慢。
這樣大喜的日子,明眼人從這些小事上,一眼都能看出來,這個二妮的婆家是非常瞧不上她的。
路都是自己選的,盡頭是橋是河,都怨不得別人。
倒是,他們這桌上,坐來一個喻荇的初中女同學,見到他時滿眼驚艷,隨即纏著人問東問西,只將那獻媚二字都要寫在臉上。
一旁的喻藻咬著筷子,怨懟地看著喻荇,卻見他依舊保持那副云淡風輕的臉色,微笑地一一回答。
這飯是一點沒吃,戲倒是看了不少。
散席沒一會兒,喻爸喻媽去了堂屋,和鄰里鄉親在一起閑聊。喻荇拿來兩塊炸糕,遞給正在大門口生悶氣的喻藻,勸說。
先湊合吃點,你剛才什么都沒吃。
不吃,氣都氣飽了。
她氣沖沖地兇他,腳踩上土路邊的石塊,一塊一塊的,濺得到處都是。
誰又氣你了,他笑起來,扇形的雙眼皮更加明顯,眸子像山上的活泉水一般清亮,調侃她,你怎么跟氣球似的,天天有人給你氣受。
炸藥桶成功被點燃,嘭地一聲,石塊被踢出去老遠。
就是你,我為什么生氣,你不知道嗎,都賴你。
聽見她高聲的嚷嚷,留下幫忙洗碗的中年婦女們都豎起耳朵瞧過來。待那些女人轉回去,喻荇這才拉上她,跑到胡同口的墻角處。
喻藻掙開他的手,氣喘吁吁地問:干什么。
村里那些人喜歡叨閑話,讓她們看見,指不定回去說什么呢。
聽罷,她四下張望,見這只有他們倆,便松了一口氣,看向他。
那雙桃花眼像是會說話一樣,總是泛著水光,明明凈凈。每每笑起來,扇形的雙眼皮都會壓下去,在眼尾翹起兩條弧線優美的褶痕。
造物主真是不公平,明明人都是一對眼睛,偏他的卻這樣出眾。
被她這般盯著瞧,他有些不明所以,摸上眼皮問道。
我眼睛上有東西嗎?
想起本子里那張明信片,還有今天這個女同學,她惡狠狠地回擊。
哼,你要是再拿眼睛去勾別人,我就挖了它。
不知怎地,他突然想起村口那跛子家養的奶貓,兇起來時總愛弓起背,炸著毛,呼呼地大叫,和她現在一模一樣。
奶兇兇的,讓人忍不住想摸一把。
若不是手上拿了油膩膩的炸糕,他倒真想伸手摸摸她的臉,可現下只能像給貓兒順毛似的勸道。
那你也得先吃完啊,吃飽了再挖。
她接過來,狠狠地咬下一口,大口地咀嚼,含糊地回應道。
還沒原諒你啊,在我消氣之前,你不許再跟別人說話。
他笑著應下,見喻爸喻媽出來,拉上她一起過去。
回程的車上,喻媽跟丈夫分享聽來的八卦,說得興高采烈,后座的喻藻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喻荇假裝看向前方,卻時不時偷瞄身旁的女孩。
又見她的手平放在腿側,靜靜地停著,他也攤開手掌,像只小船一樣,一點一點地往過劃。
兩只小船馬上就快要碰到時,前頭的喻媽不知談到什么,突然嗤之以鼻地罵道。
真是看不出來,那個跛腳的劉二,居然和他家里抱來的那個妹子搞上了,你說,這不是喪天良嗎。這年頭,真是什么事都有
四周太過靜謐,這些話,一字一句地全部聽進耳朵里。
一股羞恥感油然而生,他低下頭,慌忙將那只快要靠岸的小船收回來,再不敢出海。
我發誓,這絕對是個甜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