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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名女人晃到了左翼營帳附近,差點就踩到營帳外圍角落的黑影…津就蹲在兩人腳邊削著木枝,兩眼無奈的瞪著她們看。津看過她們,瑪寧的侍女。
「那個…你好…你是津吧…瑪寧叫我們去多採一些母之淚…寶寶長大了,食量變很大…」
二話不說,津牽出大牛和瑪寧的侍女到后方山地採集母之淚。
瑪寧的侍女對採集母之淚不是那么熱衷,一致認為有津在,把工作交給她處理,沿路走走停停,顧著聊天休息,採了半天,母之淚的量少得可憐,再荒僻崎嶇一點的路,她們是連連喊苦。津無奈,把大牛栓在一處,揹起籃子,自個兒往溪谷上游去,反正這陣子走熟了,也沒啥好怕的,趕在太陽下山,天黑以前回營就對了。
沿著垂直下落的溪水岸邊徒步而行,很快便發現那碩大肥美、垂珠欲滴的母之淚,大叢大叢長在刁鑽的高處巖縫,津像壁虎似的張開四肢攀在巖壁邊,腳踮在突石上,伸直手想摘高處的草,就差那么一點點,試了幾次都搆不著,不死心,她輕蹬了一下,未料,身后簍子勾到樹枝,腳一滑,跌落,好在除了屁股疼、肌膚擦傷,并無大礙,正要站起來,才發現一條腿卡進濕滑巖縫里。
左翼營區里,時間差不多了,骨堊王即將啟程前往月耀堡,離去前他刻意找尋了一下,卻始終沒有見到津。也沒打算多問,便準備離開。
「搞不好人先回來了!」
「不說行嗎?再怎么說也是左翼君的人。」
和津一起去採草的兩名侍女,這時從營區側門偷偷摸摸溜回來,兩人竊竊私語著,臉色略顯僵硬,準備返回自己的營帳。
「別提比較好。只是一個女人在野地失蹤而已,不算什么,反正沒人知道…」
「沒人知道什么?」
清朗沉穩的聲音突然在兩侍女身后響起,她們頓時寒毛豎立。猛一回頭,差點魂飛魄散。
「尊…尊王…」
清爽的風吹拂,巨大雪白龍獸飛翔在天際,橘金色的眼瞳流轉,牠在空中持續盤旋有一段時間了,也不管隨行的尤利多次警告,這樣太醒目,再下去可能會引來危險,莫狄納心惶的仔細搜尋著叢林陸地。突然,他松了口氣,不明顯,但,確實看見了,穿過枝葉間隙,可以看見一個身影在溪邊大巖石上。
坐在巖石上,津緊握血爪刃,正愁如何脫困。她的右腳小腿一半卡進巨巖縫中,細嫩的腿肉與銳利巖角反覆磨出有些深度的血口,什么角度都盡可能試了,就是無法掙脫,傷口與粗礪巖石摩擦產生劇烈的疼痛,讓她沒有勇氣更用力把腿拔出。
眼看太陽角度越來越低,光照越來越柔弱,津開始緊張起來了。她試著叫喚大牛,不幸的是,每回都能掙脫馭獸鍊的牠,在換上堅固的魔煉金屬馭獸鍊后再也沒成功過了!
陰影遮蔽天光,伴隨風聲呼嘯,仰頭,見一頭白龍獸身影掠過,在保持一段距離外的溪巖上停駐,收起龍翼,靜靜望向她。
「嗨…」津感受到白龍獸的尊重,友善的對牠微笑招呼,仍掩飾不了那么一點尷尬,「你最近好嗎?」
跟過去一樣,白龍獸沒有任何回應,只是看著她。
他們沉默著。
津很猶豫要不要向牠求助…她并不曉得白龍獸和莫狄納之間的關係,因此,與白龍獸最后一別的記憶還停在沐月湖,當時不歡而散,心里仍留有疙瘩。白龍獸靜靜觀察著她的動作,估計是腳受了傷,無法離開。
眼看太陽就要落到山的另一邊,津終于鼓起勇氣,向牠求救:「那個…我的腳受傷了,桀…我的伴侶不在,骨堊人可能也不會注意到我不見了。」
「我…我可以麻煩你幫我去骨堊的營區找人嗎?」她很無助,「我也不知道要找誰…霜霏也出征了,骨梟大夫…他可能會希望我曝尸荒野吧…」津越說頭越低,發現自己在骨堊真的很孤立無援耶…
白龍獸兩眼一吊,鼻腔發出無奈嘆息。
「呵呵…算了,我再想想辦法。」她抓抓頭,放棄求助。
此話一出,咚咚!龍鬚突然狠敲在津腦袋上,白龍獸湊近臉,對她很兇的噴了口氣。
肌肉強健的龍尾一掃,輕松推開了巖石,讓津的腳順利脫困,感恩之情使前嫌盡棄。遮騰了整天,白龍獸表示要載她,上了龍背,心上石頭放下,津不知不覺就睡著了。
當她醒來,發現自己躺在綿軟如百合花瓣的落地床鋪,所處的球形小空間由粗壯樹根藤蔓盤成,落在潭面上,兩面通透的落地開口,其中一面望出去就是幽光波動的清碧水潭上,星光流動、螢蟲飛舞,蟲鳴唧唧,如夢似幻;另一面通往幽靜的樹林花叢。她的鞋子、小行囊和簍子都安置在角落。
自己怎么會在這?這里不是左翼的狩獵營區,也不是薩野的骨堊巢穴,不知自己身在何處,她坐在可眺望水潭的門口,伸出腳沾在那澄清的水中,潭水清涼,潭底頗深石頭、生物,清晰可見。津忽然注意到腿傷完全好了,不痛了,肌膚創口消失,令她訝異不已。
待了好一會兒,依舊沒盼到白龍獸的蹤影,人有叁急,津不可能一直坐在這里等著不知道會不會再度出現的白龍獸。于是站了起來,沿著花叢小徑一路來到猶如白玉打造的典雅建筑物,門口沒有守衛,她穿過拱形大門直接進到凈白亮麗的回廊,這兒環境優美,擺飾與雕花相當考究,津好久沒看到這么具有坦納多文明氣息的建筑,有種回到古宮廷的錯覺。
「抹香你看,是米納王!天啊!好帥!我好喜歡他!」
「小蓮就是想將第一次獻給他?!」
剛過一個轉角,就聽見女孩子興奮交談,聲音近在咫尺,兩名年輕貌美的女子快步迎面而來,她倆正轉頭朝身后不知在看什么,雙方發現時已經閃不開,碰!一聲撞了上來。
其中一人手里正捧著熱騰騰的鍋鼎,慘叫聲中,熱湯灑了女孩一身,情況緊急,津猛一抬頭,正巧看見旁邊女子捧著一大壺冰茶,不由分說便搶走了她手上的透明茶壺,淋在女子被湯燙傷的患部,用爪刃劃開她薄如蠶翼的白色衣服,浸滿冰水在燙紅的肌膚上冰敷。
「哇!你這是干什么?!這是給金堊王的冰茶!」被搶的女孩兒哇哇大叫。
「她都燙到了!當然是燙傷處理優先!」不顧他人反對,津熟稔迅速的替受傷的女孩降溫。
廊上吵吵鬧鬧,引起佇立欄桿邊賞景的男子注意。俐落的銀色短發,深褐色肌膚,額上綁著紅色編織皮帶子,米納王遠遠看著幾個女人爭吵不休…
不一會兒,那名端冰茶的女子請來了另一名年長又頗具威嚴的女人。
「只是侍女燙傷!這種小事,你卻把事情搞大搞砸?!那壺茶可是要給金堊的王!」年長女人語調尖銳帶了點菸嗓,對津發出恐怖咆哮,又轉頭對燙傷的女孩罵:「抹香!給我起來!一點小傷就不工作了嗎?今天宴請的可是非常重要的魔王與魔君!得罪了連命都抵不起!」
「是!侍女長!」跌坐在地的女孩連忙慌慌張張地推開津想站起來。
不料,也不知哪來的勇氣,津緊緊按住抹香,義正辭嚴:「她都燙傷了,侍女也是人啊!只是一壺茶,當然救人優先!做王的氣量可沒你說的那樣小!」
啪!一個熱辣辣的巴掌毫不留情呼在津面頰上。
「只是一壺茶?」侍女長氣呼呼:「對方可是金堊的王!因為你的放肆製造大家的麻煩!我們所有人都要被懲處!比起這個,燙傷又算得了什么?」
津太訝異了,哪有這么不通情理的事,人都燙傷了,還要先顧王的…茶?
「不過就是服侍王嘛!我代替她,總行吧?麻煩給我制服。」
大企業總裁、董事長又不是沒接待過,位階再大還不是個人…總離不開吃喝拉撒睡…王又怎樣?那么厲害的話還需要人來服侍嗎?津在心里不屑冷哼。
「你最好能把他們服侍到滿意!」侍女長竟然爽快地答應了,心里暗笑津的不知天高地厚,既然找到替死鬼,閱歷豐富的她可有千萬種理由,讓這個無知狂妄的女孩扛下所有罪責。
津逐漸縮小的背影映在綠松色眼瞳里,一道銳利目光追隨著這異族女子。差異很大的嬌弱體格,狂妄的語氣,迥異的見解,帶有口音的不流利堊語,用上「制服」這種罕見詞匯,剛剛的一切,米納王都瞧見了,他狹長的薄唇勾起興味的笑,露出兩枚尖銳虎牙。本來有點無聊的,他理了理衣服又回去宴席,等著看好戲…<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