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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決了唐巖的事,唐心悅又恢復到工作狂的狀態,情緒的壓抑讓她狀態越來越不好,總是失眠,吃了安眠藥又昏昏沉沉,好不容易正常睡著總是做夢,夢到以前和陸成宇在一起的甜蜜,每每醒來總是淚水沾濕枕頭。
她想見陸成宇,又怕見面抑制不住渴望,又和他在一起,無異于飲鴆止渴。下一世更加痛苦。
某次進工廠的時候,她察覺到有人凝聚在身上的視線,回頭去望卻什么人也沒看見。
而這種狀態已不是第一次了,她上下班規律,一個星期總有那么幾天會有類似的感覺。
直到不經意在電視上看到自己的采訪節目,她忽然想到當電臺主播那一世,陸成宇告白中說過的一段話。
“會偷偷尾隨她,在她的學校門口蹲守,只為短暫的一眼,如果發現她身邊沒有別人就會欣喜若狂。”
難道是……
接下來,唐心悅每次走到廠子門口都會左右張望一下,有時候會發現一抹人影迅速躲避,等到追過去又沒看到人,只有地上一堆煙頭。
唐心悅肯定了自己的猜想,在下一次終于抓住了“偷窺”的人。
“陸成宇,你在我廠子門口是要干嘛。”她攔下男人,一臉平靜地質問,只有悄然握緊的手泄露了主人一絲并不平靜的情緒。
被抓了個正著,男人保持鎮定,若無其事道,“路過,想到電視上說你的廠子在這,順便過來看看。”
唐心悅沒有逼問,笑了笑,“有空進來坐吧。”
陸成宇卻推脫有事就不進去了,唐心悅也沒有勉強,“上次我弟的事謝謝你了。”
“沒什么,正好遇到而已。”陸成宇道。
唐心悅說,“如果你下次看到我弟在外面鬼混,揍他別客氣。”
陸成宇笑道,“你這個姐姐當的可真嚴厲,我看唐巖穿的用的都不錯,還以為你挺寵他。”
唐心悅搖頭,“我能給的也就是一些物質上的東西而已。”
當好姐姐、讓家人吃飽穿暖,一百次了她也累了,再多的關心和愛,也終究被時間磨平。
她現在宛如行尸走肉,什么都漠不關心,也沒有任何期望。
她眉梢眼角都是疲憊,男人看在眼里閃過憐惜,“你也別太拼了,身體是最重要的。”
“嗯。”唐心悅笑了笑,連解釋的力氣都沒有。她只是在用工作麻痹自己,至少不同類型的職業還能有點挑戰和新奇。
陸成宇看著她道,擰緊眉心,“你是遇到什么麻煩事了?”
唐心悅心中悄然嘆息,他還是一如既往,就算兩人沒有在一起,也會暗中擔關心著她。
“你……要不要到我工廠來?我這邊現在很缺安保。”唐心悅提議道,心中也沒報什么希望。
幾十次了,她太了解陸成宇的性格,正是因為喜歡她,所以更不想在她手下干活,非要自己闖出一番事業來。
果然,幾乎話音未落,他想也不想拒絕了,“不用了,我現在這邊很好。”
“嗯。”女人彎了彎眼,沒有再勸,仿佛對他的拒絕了然于心。
而他分明在她眼中看到,望著他時懷念悲傷、不忍卒讀的眼神,好像他是久別重逢的故人。
唐心悅的電話響起,是合作方打電話來催促,陸成宇知趣地告別,她默默凝望男人離開的背影,潸然淚下。
他什么也不知道、不記得。
樓梯間里她大膽直接的告白、臺球廳后巷生澀激烈的初吻、旱冰場手牽手的教學、電臺里敞開心扉的深情告白、背著她走在月光下、被人追砍躲在商鋪里緊緊依偎、絕望熾熱的最后一吻……
他還是用那雙墨黑的眼深情地注視她,但她清楚,他什么都不記得。
心臟像是無數針刺一般細密綿長的疼,唐心悅揪緊胸前的衣服,泣不成聲。
只有她記得一切,被拋棄在時間的洪流中,生生世世,獨自銘記和緬懷。
累了,不敢再愛了。如果和陸成宇沒有交集,再輪回幾十次她大概能忘記這種近乎生離死別的痛楚了。
她想。
陸成宇沒來廠里工作,唐心悅找了保安公司要人,很快三個二十來歲的青年被推薦過來,長得也憨厚老實,個個拍著胸口承諾會好好干。
唐心悅雇傭了他們,他們也十分感激唐心悅給的這份工作,工作起來勤勤懇懇也還不錯。
后來唐心悅偶爾見過陸成宇,對方問起找安保的事,得知唐心悅已經解決了,就讓她說一下那些人的名字,他好查下根底。
唐心悅自然信任他,回頭就把這三人的名字給了他。
結果也是巧了,陸成宇和他們有過幾面之交,剛進幫派的時候一起喝過酒。
只是三人那時是剛出茅廬的愣頭青,打架的時候被對方圍毆打斷了肋骨,三人都在醫院躺了一個月,出來氣焰就奄了,沒多久就退出幫派不想再混了。
在陸成宇看來,就是沒點骨氣,吃軟怕硬,最是瞧不上的一種人。
“我打聽了下,這三人現在跟幫派里的人都沒聯系了,看樣子的確改邪歸正了,”陸成宇建議,“不過我覺得你還是另外換批人比較好。”
唐心悅猶豫了下家,還是婉拒了,“既然別人想重新開始,就給個機會吧。這年頭想重來都不容易。”
看到這些小青年,她不由聯想到陸成宇,要是當時也有人肯給機會讓他順利退出就好了。
想到這里,她眼中蒙上一層哀愁,讓她看上去有種憂郁的傷感。看在男人眼里,以為她想到什么難過的事情,嘴唇翕動了下,最后還是沒有再出聲勸阻。
這三人,他再找人打探打探好了。
眨眼一年過去。酒廠生意很好,唐心悅經常要去銀行取錢或匯款,為了安全起見,經常會叫上一個保安陪同前去。
時間長了,那三人輪過幾次,也基本知曉她存取錢的規律。
一個晚上,唐心悅照常待在工廠自己的辦公室加班,沒有回家。
“砰砰”夜深人靜,忽然傳來敲門聲,她抬頭問,“誰?”
“老板是我,李偉,”外面那人有著粗狂的嗓音,帶著點急切,“酒窖里好像有點動靜,我懷疑有小偷。”
唐心悅最近剛簽了一個大單子,這節骨眼上可不能出錯,聞言趕緊起身開門,“怎么回事?”
門外站著身強力壯的李偉,還有跟他一道值班的吳三,兩人臉上帶著焦急,“剛我們已經去看過了,酒窖確實有人動過鎖,劉滿子在那邊守著。我們想著還是通知您一聲,您看要不要報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