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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虧的鐘有道救的快,到了岸上時,牧瑜的里衣都未濕透。
一上了岸,牧瑜便想從鐘有道懷里出來,他也不是不會浮水,只是這狗東西跳下的忒快,還未等自己反應,便被撈了上來。
這般算來也勉強是得了鐘有道的恩,牧瑜心里多少收了點子對他的厭惡之情。
可偏生,鐘有道這人,他就不配牧瑜對他生好意。
想他牧瑜雖不如鐘有道這廝,九尺之高,可七尺也是有的,方才出水也就算了。
摟一下便摟了,兩個大男人也無甚避諱,可鐘有道這個狗東西怎生還不舍撒手了。
盡是直接抱起牧瑜便往院子里去了。
兩個男人雖然不虛避諱,可被男人抱也甚是丟人,打死牧瑜他也不愿被個大男人抱。
腳一騰空牧瑜便是好個掙扎,生似要鐘有道懷里蹦起一般,可偏生這鐘有道,兩臂好似鐵做的,任由牧瑜掙扎,就是脫離不開。
牧瑜也顧不上什么恩不恩了,氣的小臉漲紅,怒斥著“鐘有道,你個狗東西,放我下來。”
鐘有道滿腦子都是,冬日的河涼的狠,瑜郎又先入了水,怕是凍的厲害,怎可叫他自己走,他怎么走得動。任由牧瑜叫罵,只當他再逞強。
“哎呀兩位郎君,這是怎了?渾身都濕了。”也沒叫牧瑜鬧騰多久,便聽見了婢子的驚呼。
隨著這一聲,滿府便好似得了什子開關。
這府上的主子,連著那些大小婢子,婆子,小廝,不過幾息的功夫,便圍了大半上來。那些奴才聽了吩咐,提前去備了水食,那些老爺夫人娘子,是步步緊跟。
這般多的人,即便是自家人,牧瑜也還是要面子的,將頭埋入鐘有道懷里,藏起來,不在叫嚷,生怕被人認出,這在鐘有道懷里的是自己。
可他卻忘了,今個是他生辰,這滿府的郎君,就他著了身焦紅的鶴袍,就是他頭埋的再深,也是叫人一眼就認了出來。
人群嚷嚷的,時肅那個不要臉的,混進里頭,扯嗓的喊聲“哎呦瑜郎,鐘兄弟,你倆咋還抱上了。”
在一眾關切聲中格外顯耳。
叫牧瑜氣的,對著鐘有道的胸膛便惡狠狠的來上了一口。
鐘有道的步子頓了一瞬,再抬腿實險些,左腿絆了右腿。
驚得牧瑜娘,藍氏聲都抖了抖“哎呀喂!鐘家大朗,你且悠著點。不諾叫仆子來。”
“不用,夫人。”鐘有道應了一聲。
“要,要要”牧瑜撒了嘴喊著,但因面首還埋在鐘有道胸前,聲音悶的很,叫藍氏聽不清。
“要什么?瑜郎?”藍氏心疼的問。
“無事,夫人。”鐘有道替牧瑜答了一句。
牧瑜聽著,對著鐘有道的胸,便又是一口。
這一口生是進了屋子才撒開。
哪怕冬日衣裳厚,又濕了,牧瑜從懷里出去,鐘有道胸前的衣裳,還是留了牙印。
牧瑜一著了床便羞的抱著被子往里滾。
“哎呦,你個要人命的,滾什子?快起來先泡個熱水澡,喝口姜湯。”藍氏又氣又疼,上前便拽著他往外拔。
奈何牧瑜要面子的狠,死活不愿出來。
到底牧瑜是她生的,藍氏一看他這樣就明了些事兒。
扭頭就招呼著,把旁邊關切看著的鐘有道,和那湊熱鬧的時肅等人,都給請了出去。就連牧瑜他爹也沒留下。
等他們走遠了這才又去拽牧瑜。
牧瑜哼唧幾聲,才從被子里出來,擁住藍氏,埋在藍氏懷里,嬌氣的喊“娘~鐘有道這個狗東西,氣死我了。”
“你死不死我不曉得,你再不去換了你這身衣裳,為娘便先氣死了。”藍氏一聽他這孩子般的話語,又好笑又心疼。
牧瑜聽她說了,才想起自己還濕著身,這般抱著娘親,再將娘親凍壞了可好?
一下起了身,將藍氏推搡著送了出去。自己乖乖的去跑了澡。
等大夫來看時,牧瑜已經喝了姜湯,睡的深沉。
而鐘有道,被藍氏攆出來后,也被請著去泡了澡。
他本是不愿去的,想他一大男人不過是入了下水兒,那用的這般著矯情,還不若等著看瑜郎安好與否。
后被人請來的鐘元修,捶了一拳之后,這才反應過來,瑜郎的親人都在,怎辦也輪不到自己去看。這才蔫蔫的去泡了澡。
等衣裳脫光,入了桶子,鐘有道才注意到,右胸上那棗紅的一顆豆豆,周遭上一圈淺淺的牙印。
這牙印是瑜郎的,瑜郎的力氣當真是小,咬了一路,才出了這點子痕跡。
瑜郎的口也不大,諾是
鐘有道的手,慢慢下移,最后落到了胯間兇獸上。
雖說是上岸的及時,可到底還是著了涼。
夜里牧瑜便起了燒,招來了大夫查看,熬了藥,藍氏親自哄著他喝下,他許是燒糊涂了,夢里都不忘了罵上鐘有道兩句,嘴上也是迷迷糊糊的喊著鐘有道
狗東西,只是口齒不清,除了有道二字,旁的也聽不清。
院子里的婆子丫鬟,一波一波的跟前伺候,可這燒來的甚是猛烈,就是后半夜也沒退下,藍氏心疼的一宿未眠。
好在天將白時,這燒終于退了下來,藍氏才心疼的回了自己院子。
待牧瑜醒時,已是未時,前廳藍氏,才招呼著鐘有道用了晌午飯,一聽他醒了,拽著鐘有道便一同來看他。
“娘的好瑜郎,身子可爽利了些?”藍氏人還未進來,便呼聲問著。
牧瑜正喝著婆子遞來的參湯,就聽她這一聲,抬頭望了一眼,正好瞧著鐘有道,一個不注意便嗆著了。
“哎呦,你可慢著點。”藍氏看他這般莽撞,也顧不上什么婦人儀態,幾步到了跟前,就是牧瑜嫂嫂也跟不上她的步子啊。藍氏輕拍著牧瑜的后背,細聲叮囑著。
“母親,我又不是小孩子了。”牧瑜本就好面子,這鐘有道還在,聽見藍氏哄自己是話語,牧瑜小聲辯了一句。
牧瑜心想:鐘有道這狗東西怎生還跟了過來,臭不要臉,叫他看見娘哄我,他這心里指不定怎么笑話我呢!
這般想著,牧瑜悄咪咪的瞪了鐘有道一眼。要不是礙著嫂嫂在。他指定就明目張膽的瞪了。
這個狗鐘有道,怎生夢里在,醒了還在。
“是是是,我家瑜郎大了不用娘親守著了。怪我這老婆子偏生上趕著的著急的慌。生是母親母親的喊的生疏。”藍氏垂眸嗔說了一句。
看著藍氏這委屈的小模樣,牧瑜心里悄聲嘆了口氣。
“娘~用的著的,用的著的,孩兒多大都是娘的子嗣。哪兒就生疏了,只是這還有著外人。”牧瑜無奈,也不顧不上面子不面子的了,只得哄她。可話里還不忘了埋汰鐘有道一句,眼色微微一撇。
在場眾人便明白他所指的外人是誰了。
嫂嫂鐘氏撇了眼自己弟弟,未說什么。
鐘有道抿了呀唇,往前移了一步,雙目凝著牧瑜,不知心里想著什么。
藍氏掩面一笑,拽著牧瑜的手道:“誒,倒是說到娘心坎兒去了,好囝囝醒了可用了飯食,還有哪兒不痛快的,快和娘說。”
接著轉首又問旁邊的婆子“怎生郎君醒了,不知安排大夫過來查看,他才醒,晨飯未用,晌午也未食,怎生就端了參湯來。”
婆子跪下解釋了幾句,稱大夫來看過了,郎君用過些許點心。
藍氏這才叫她起來。吩咐鐘氏去庫房再調些補食物,又朝著鐘有道招了招手。
“鐘家大朗,過來。”鐘有道應聲上前,眸光卻不離牧瑜。
因著藍氏招呼,牧瑜也朝著鐘有道看來,正巧與他撞上,怒了努嘴別開眼。
“哎呦我家瑜郎怎生還不好意思上了,這屋子里哪兒來了外人。”藍氏拽了鐘有道衣袖,使著眼色叫他在塌邊坐下。
鐘有道站著未動。
“鐘家與咱家相親,鐘家大朗在咱家也犯不著見外,在生疏了兩家去。”
“好郎君,快坐下,別害臊,郎兒家的那有什么避諱。”藍氏見他沒坐,直白的說了一句。
這下鐘有道也沒的推托,老實的便要坐下,可方轉身,牧瑜便伸出腳來,再塌邊,叫鐘有道坐不下。
“娘親,孩兒這塌亂的很,怎好招呼客人。”牧瑜說著,心里念叨,這個狗東西是哪兒入了娘親的眼,叫娘親這般偏著他。
鐘有道回頭看了一眼,就見牧瑜的腳露在錦被外頭,白嫩嫩俏生生的。
牧瑜見他看著自己的腳,當他覺了自己的厭惡,便又瞪他一眼,想叫他自覺些。早點滾出牧府。
可才瞪一下就聽見一聲道“瑜郎當真是個嬌嬌,這足尖緋紅,足弓纖細,不見一絲薄繭,當真是對美足,又可愛的緊,這足真是小巧的極了,怕是一掌便能握著,只是手上繭子后,怕是輕輕一摸索便會叫這足出了紅絲來。”
牧瑜雙瞳睜大,心里震驚怕是無可比擬。這聲音沒認錯不是鐘有道這個狗東西,是誰?
他怎么敢,怎么敢光天化日之下,這般匪夷我。什么嬌嬌,什么緋紅,什么紅絲,這狗東西當真是不要臉至極。
牧瑜氣的鼓了兩腮,瞪著鐘有道,氣呼呼的罵著“狗東西,給老子滾。”抬腳就朝著鐘有道那張臉踹去。
可還沒踹倒,便被鐘有道一手握住了腳。
同時又聽見鐘有道言“這不但沒生繭子,還滑膩軟糯的很,叫人恨不得捧懷里親上一口,咬下足尖軟肉,不知口”
“鐘有道你給老子閉嘴!”牧瑜再也聽不下去這人的惡心話語,怒斥了一句。
從床上便要起身甩鐘有道一巴掌,可腳還在手里掙脫不得,剛撐起腰身便又無力栽了回去。
頭磕了玉枕發出清脆的響聲,不等牧瑜呼疼就又聽見鐘有道言“怎生這般馬虎,不愛惜自己,生的這般嬌氣也不知磕壞了沒。”
我怎般馬虎,關你鐘有道什么事?牧瑜氣的說不上話來。眼里也氣出了水光來。
鐘有道望著他那眼角的瑩光,心里一軟,便松開了牧瑜的腳,抬手要去揉揉牧瑜的頭。
卻被牧瑜揮開。
這個狗東西,怎么敢拿摸過足的手朝著我臉伸過來。
接著便又聽見鐘有道言“這嬌嬌淚光都出了,怕是疼壞了,只是挨著面子生忍,當真是個又嬌又傲的。”
牧瑜腦袋確實是疼,不然肯定上手扇他了。
我呸!誰忍了,都叫你這個狗東西氣的。
藍被他這忽然的一驚一乍弄的心慌慌。
“哎呦我的好瑜郎,你作什么呢?鐘家大朗可一句沒說你喊些什子?”
“娘,你怎生還偏著他,他明明說了”話到嘴邊卻說說不出。
“說什么?”藍氏嗔他一眼問道。
“說”那般叫人羞腦的話牧瑜是真說不出口來。
“你且別說了,你問問這滿屋的婆子,丫鬟,那個見鐘家大郎開口了。”藍氏心疼的揉了揉他的頭,又指了指那些下人。
牧瑜屋里,伺候的婆子二人,大丫鬟二人,二等丫鬟五人,并著小廝倆人,以及藍氏帶來的六人,生是齊刷刷的搖了搖頭,稱著未見鐘家郎君開口。
這陣勢到真叫牧瑜覺得是自己無理取鬧了。
可自己哪兒會無緣無故想著這鐘有道的話,還是那般氣人的話。
牧瑜又氣的瞪了鐘有道一眼,這個狗東西,定是不知合適收買了院子里人。
鐘有道被他這帶光的雙目一瞪,心里是軟了又軟,終于開口說了第一句話“怪我,來了一直不與瑜郎說話,叫牧瑜氣著了。”
心里卻想著“叫瑜郎這般看著,就是把心割了給他下酒都好,只是不想瑜郎竟會想與我說話,想出幻聽來了。”
牧瑜聽了,氣的隨手拽了東西丟過去,這狗東西,誰想他想出幻聽了。
鐘有道接過他丟來的香囊,古色膚上竟顯出些許嫣紅,望著牧瑜喊了一聲“瑜郎?”心里卻想著,聽姐姐言過,香囊多是貼身之物,多是會贈與心愛只人,瑜郎丟與我,可是心中有我。
牧瑜張了口,被他這無恥的言論震驚,砸他怎生就是贈他了?心中有他,我呸!
“拿來”牧瑜氣的兇狠說道。
鐘有道失落,心想,我便知瑜郎不似我。
聽見鐘有道委屈的聲音,終于爽快了點,他怎么可能有似鐘有道這狗東西的點。
這時牧瑜也才注意到,這鐘有道這廝好似確實沒開口說話。
既是鐘有道沒開口,那自己聽的倒是什么?
難不成當真是自己幻聽了不成?
牧瑜瞳孔驚睜,面上也是不可置信的表情,瞪眼瞧著前頭,這模樣好似見了鬼。
藍氏瞧他表情不對,摸了摸他的額頭,又摸了摸自己,怪哉的問到“這也未曾發熱,怎生人便丟了魂?蕓桂再去喚大夫來。”
大丫鬟蕓桂應聲便退了出去。
牧瑜被藍氏的吩咐喚回了神,他是不可能惦記著鐘元修,還惦記出那等幻聽的牧瑜又瞧鐘有道一眼便又聽見他的聲音在耳邊響起“瑜郎今個兒怎生老是瞧我,可是消氣了?”
但鐘有道又并未張口,牧瑜忽地就明白了什么,古書有云,世有七蹊蹺者,偶得天命,見人識骨,聽聲聞心。
所以,我這是,這是聽見了牧瑜的心聲?
牧瑜再看眼鐘有道,還是覺得自己怕是多想了,哪有這般蹊蹺。
拽了被子蒙面喊“娘,你們便歇下吧,孩兒無事,多半是睡魔怔了有些許迷糊,別叫大夫來來回回的跑了,麻煩。聽婆子說您做個守了我一宿,也沒睡上幾個時辰,快去睡一覺吧。”
“哪兒就麻煩了,娘不累,看著你”
“哎呀娘!”藍氏話語未完便被牧瑜打斷。
“您且回去睡吧,孩兒真沒事,左右不是落個水,起了會兒子熱,現在都下去了,哪兒就能死了去?您再為了照顧我,生了病那才叫孩兒心疼。”牧瑜露出雙眼睛,望著藍氏說。
鐘元修也乘機插了句嘴“夫人,且回去休息罷,夫人身子骨要緊,要是不嫌棄有道在這兒看著。”
牧瑜一聽,心里罵他多嘴,我哄我娘休息管你屁事。可到底是叫藍氏休息重要,這話牧瑜也就憋在了心里。
藍氏看眼牧瑜,再瞧眼鐘有道,見這二人話雖是對自己說的,可目光卻沒一個落自己身上,想起昨天夜里瑜郎一聲聲的鐘有道,不由好笑,自己這二兒子每日里對著鐘家大郎,滿嘴不喜,可這心里也不知怎辦看待。左右二人關系和睦些也是好的,藍氏便不再推托,將牧瑜的被子扒拉下來,叫他露出了腦袋,別悶壞了自己。
“好好好,大郎是個穩重的,那瑜郎便擺脫你了。”藍氏笑著應了句,再鐘有道一句“謝夫人信任”聲中,由著丫鬟扶著離開。
藍氏一出了帷帳,牧瑜也就不樂意繼續給鐘有道這狗東西面子。
想攆他走,可又疑惑自己的猜想對不對。
便又伸出腳
來踢了鐘有道一腳。
鐘有道背對著他,也沒猜著他的動作,只覺得屁股被懟了一下,力道不大,一回首,便看牧瑜的玉足一閃而過的影子。
瞬間明了剛剛是何物懟了自己,心里想著“原是瑜郎踢了我,怪我,既是答應照顧瑜郎怎能干杵著。我這渾身如木樁一般,也不知剛剛那一下可踢疼了腳沒,那玉足要是紅了,怕是一時片刻也消不了。”
接著鐘有道便開口問道:“瑜郎有事,吩咐便是,不必將我當外人看待,仔細著些別著了涼。”說著便伸手,拽著牧瑜腳上的被子要蓋嚴實著點。
他心里所想,牧瑜是聽的一清二楚,雖還覺得不可置信,卻也找不到旁的理由來解釋,自己剛剛聽見的。
只是這聽見的話實在叫人生氣,鐘有道這個狗東西,將我比做什么了?嬌弱的小娘子,那就踢他一下便受不了了,他當自己是銅鑄的嗎?不對,他當自己是木樁。
呸這更是瞧不起人了,還當我牧瑜踢個木樁都會疼?
還什么不必當他是外人,難不成他還想當內人不成。
牧瑜抬腿卷著被子躲開了鐘有道的手,瞪著他怒斥說道:“我呸!什么不必把你當外人看,怎的要我把你當內人看,你也不照照鏡子,瞧你這生的糗黑皮子,夜里見了也不知得嚇哭幾家孩童去。”
鐘有道聽完一愣,面頰升起一抹紅暈,只是他膚色確實生的暗,牧瑜沒瞧見。
牧瑜說完,見鐘有道不動還在自己床邊杵著便想懟他一下,可還沒抬手就聽見一句“我確實生的黑狀了些,比不得瑜郎,要說內人還得由瑜郎來,那家的內人小娘子比得上瑜郎,膚白貌美。”
牧瑜一愣,瞬間暴走,從床上炸起來,猛撲向鐘有道。對著鐘有道的腦袋拳拳暴揍。
“鐘有道,我去你娘的!”
可牧瑜卻忽視了自己與鐘有道的體格差,他一撲上去,沒把鐘有道撲倒,自己卻掛鐘有道身上了去,要不是鐘有道拖著他的屁股他怕是會一下坐到了地上。
鐘有道心里還想著“瑜郎怎的又氣了,瑜郎果真渾身軟肉,也不知托了瑜郎的哪兒,這般有彈性。”
聽見他心里想什么的牧瑜更是生氣了,蹬著腿就要著地接著揍,可鐘有道這人,挨了揍還怕摔了牧瑜,死活不撒手,只叫牧瑜氣的更火,嘴上罵著“你個狗東西,老子叫你瞎想,今天就替鐘仲父,打死你個王八蛋。”手上的力道也加了重。
周遭的丫鬟婆子一看,兩位郎君打起來了,連忙上前拉架。
廢了好大力氣也分不開二人,急的大丫鬟蕓香往外跑,要去請老爺。
可一出門卻撞上了時肅。
蕓香抬頭看了眼連連道歉“沖撞了郎君,還請郎君見諒,這兒還有要緊事兒回來任由郎君處罰。”說完便要跑,卻被時肅拽了臂子。
“誒,誒誒,跑什子,你家郎君和鐘有道那廝打起來了?”
蕓香連連點頭“打的厲害,我們一群下人攔不住,奴才這要去請老爺。”
“請什么老爺,你家郎君剛好就想叫他挨板子,你且去后廚要些點心,我能叫你家郎君停下,這事兒別告訴你家老爺夫人。”時肅手里扇子敲了蕓香一下囑咐道。
“可是”蕓香還有遲疑。
“可是什么可是,聽爺的便是。出事爺擔著。”這話一出蕓香才猶猶豫豫的點了頭。
時肅也撒開她,她鞠了個禮便去了后廚。
而時肅,掩扇笑了一下進了屋子。
一進去就瞧見牧瑜騎鐘有道背上,一邊拳拳打著一邊罵著烏龜王八蛋。
“哎呦呦,鐘兄這是做了什么,瞧把我們瑜郎給氣的。”
牧瑜聞聲看來,見是時肅呸了一聲道“哪子都有你的事兒,別看熱鬧過來幫忙。”說著手上動作不停。
時肅乃御史郎時連溪之子,自幼與牧瑜一同長大,那些偷調皮搗蛋的事兒,倆人沒少一起干。牧瑜叫他幫忙對付鐘有道也不為失禮。
周遭奴才一聽,都慌了神,連忙勸阻。
自家郎君和大將軍家郎君打起來便已是麻煩,再參合個御史郎家的,待老爺夫人來了,這些做奴才的,指不定掉幾層皮。
時肅嘿嘿一笑,也不從了牧瑜的意,更不搭理那些丫鬟婆子。
自己踢來個椅子,倚桌扇扇,飲茶。
“哎呦呦,我可不湊這熱鬧兒,兩個打一個,傳出去再丟了人去。”
遲疑一下又說“也不算兩個打一個,人家鐘兄都不曾還手,還托著你,省得你在摔了屁股墩去。”
“嘖嘖嘖,倒是你,騎人家背上打,知道的是你二人吵了架,不曉得的還當這是小夫妻拌嘴逗樂子呢!這一瞅你倒是和個小婦人一般。”扇子著了時肅半邊臉,只漏出一雙狐似的細鳳眼,與一對雙燕眉微微蹙著,好似對這二人的動作很是疑惑,可那彎迷了的眼里卻是藏不住的笑意。
倒也不虧是多年好友,短短幾句話,就引盡牧瑜的目光。
牧瑜這人顏比好女,幼時在
廟里沒少被當做出家的小尼姑,自此最受不得旁人說他女氣,哪怕意思沾點兒子邊兒也能叫他氣上一壺。
早先鐘有道在心里拿他與女子對比就起了些火星子,這頭還沒滅完,便叫時肅徹底點了。
“時肅老子拍死你。”牧瑜怒吼一句,在鐘有道背上蹬了蹬腿,便要下去。
這話時肅聽了不知多少遍,絲毫不怕位置都不帶挪一下,扇子不聽,喝口茶,樂滋滋的說“你且先下來再說的吧,小婦人。”
“時肅!!!”牧瑜氣的雙目猙獰。
更是使著勁兒的要下去,偏生鐘有道這廝,是個不怕死的,也是個不識好歹的,聽了時肅的話,心里竟是想著“這家郎君,好是無力,哪兒能將瑜郎比做婦人。”
牧瑜聞了他的心聲,便想放了他一碼,可哪兒想,緊接著鐘有道的心聲便轉了個折。
“那些子婦人,一個個嬌氣的很,周遭十來人伺候,都是大家出身,可心思卻忒小,一個不高興,便是非打即罵,不似瑜郎,雖貌比好女,卻從不嬌氣,行為舉止皆是大家風范,要真做比較,怕也只有皇家主子,誥命夫人可比,我倒是有個職位,也能討來個誥命,叫瑜郎為誥命夫人,可這便只能是想想罷了。”
牧瑜叫他這心思一圈圈的弄的迷糊,只聽明白了叫自己為誥命夫人這個意思,誥命夫人!那不還是女人,牧瑜氣急心想:難怪鐘有道這個狗東西處處與我作對,處處把我比下去,合著人家這是把我當小娘子看!
牧瑜氣的也顧不上時肅了,也不在掙扎,兩腿夾緊鐘有道的腰,抻直了身子,胳膊穿過鐘有道的脖頸,惡狠狠的怒斥道“狗東西,老子殺了你!!!!”手上的力氣開始收,生是一副要累死鐘有道的模樣。
他這一舉動,也著實驚呆了眾人,就是時肅也被嚇了一跳。
驚呼了一聲“哎呦,鐘兄這是造了大孽?”
可牧瑜正在氣頭上,鐘有道又還由著他,任是一群丫鬟婆子,在有力也分不開他們。
叫一群奴才急的直跺腳。
而時肅那廝除了方才的一聲驚呼,便又回了原樣,倚著桌子吃著茶,好不自在,就是婆子喊他幫忙,他也就丟了一句“鐘兄造了大孽,我可不敢摻乎。”
也就過來一小會兒的時間,鐘有道的面色便微微有些許發紫,托著牧瑜的力也小了些許。
牧瑜倒不是真的要殺他,雖然氣歸氣,可要因為一時的氣,殺了鐘大將軍之子,那怕是得不償失,更何況鐘有道本身便有官職,殺害朝廷官員,牧家便是再厲害也護不住牧瑜。
瞧見鐘有道面色變了,牧瑜才換換松開了手,掙扎著從鐘有道背上跳了下面,幾步到了時肅跟前,奪過時肅手里茶杯,朝著鐘有道便丟去。
“爺今天且饒了你這一回,狗東西。”
鐘有道得了空氣,倒不似常人一般大口喘氣,而是瞧著牧瑜一言不發,只是心里想著“瑜郎到底是個心軟的,舍不得真殺。”
剛剛坐下歇息的牧瑜,聽見他的聲音,抬手就又砸過去個杯子。
“狗東西你給爺滾。”
一旁的時肅,看著他怒不可斥的模樣,好笑的搖了搖扇子,又倒了杯茶,美滋滋的品著。
牧瑜罵完,才想起旁邊還有個嘴賤的時肅,瞪了過來。
“你來做甚?你時家是少了你茶吃,見天地跑我這兒來。”牧瑜抬手就又奪過時肅手里的茶盞,氣兇兇的放在桌子上。
“誒你倒是猜對了~”時肅見他忘了方才的打趣,便順著他的話應道。
“好郎君收留收留我罷,昨個家父也不曉得著了神子魔了去,一下子招了十來法師,那一個個好似活神仙,吃的,用的,都先緊著他們,便是我這親子,也喝不上好茶來,這才到瑜郎這兒來,討兩口嘗嘗。”時肅說著,手便又摸上了茶,端了過來,小口品著,就好似從未喝過這般好的茶來。
牧瑜聽了他的話,不由思索起來,倒是沒太注意時肅的動作。
法師,這種裝神弄鬼的,要擱著往日,牧瑜便是十萬個不信,可想想自醒了所聞,鐘有道心聲言言,非常識可解。
諾世間真有神事,哪兒恐怕也就法師這檔子人最了解不過了。
牧瑜起了心思,與時肅請的法師好生談談,可這如何談是好,牧瑜一時還未定下。
這事兒,到底是個怪的,讀心一事,聽著神,卻最叫人防備,畢竟人心隔肚皮,哪兒有人愿意叫旁人聽去心里所想。
牧瑜掃了鐘有道一眼,就聽見一句“時肅這人,當真沒眼力勁,家里沒了茶,又不是沒了水,左右渴不著,出來做甚,扮著可憐樣兒,討人憐惜?他倒是會博人眼球,一來就叫瑜郎分了心神去。”
牧瑜不由再瞪了鐘有道一眼,這個狗東西,面上毫無表情,裝的一副不問世事的模樣,心里編排的倒是多。
牧瑜又不是個傻的,起初氣的昏了沒反應過來,現在想想,時肅一來便惹自己生氣,不過是勸架罷了,鐘有道這廝好不領情,當真是良心叫狗吃了。
面上一個,心里一個,好生虛假。
也不知自己是只能聽見他一人的心聲,還是旁人的都能聽見。
牧瑜環顧一周,垂頭思索。
常言道,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鐘有道這大將軍之子,尚且心口不一,更何況那些當官的人呢?
家父為丞相,平日來往多是朝中重臣,所論無一不是機密,自己會讀心的事要是叫法師知道了,難免他不會外傳,諾是知道的人多了,自己怕是也離死不遠了去。
牧瑜坐下,抿了口茶。
“好瑜郎,你怎生四處顧望,也不好奇那法師有何本領,我可等著你問呢。”時肅拿扇子敲了敲牧瑜的肩膀。
喚回了牧瑜的神來。
牧瑜看他一眼,與他對視,瞧著時肅扇了扇扇子,只望著自己笑,耳邊卻沒有時肅的聲音。
牧瑜只覺豁然開朗,心中云霧飄散。
時肅有個毛病,心里一憋著壞就會兩眼笑彎,直勾勾的看著你,扇子扮遮了面的忽扇,叫人只顧上他那狐妖般勾人的樣貌,忽視他的話音,被他作弄。
現在時肅便是這個表情,卻聽不見他的一絲心聲,回想起來,滿屋的丫鬟婆子,剛剛鬧的那般開來,也沒聽見一句抱怨的話,就是不對。
自己這是只能聽見鐘有道的心聲。
牧瑜想的,發起了征,時肅抬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也不見他雙目回神。
“怎的,小師傅,叫法師勾了魂去了。”說罷,時肅用扇柄敲了敲牧瑜。
牧瑜這才回過神來,瞧了眼滿屋的丫鬟婆子,以及立在哪兒和木頭樁子板的鐘有道。
抬手揮了揮袖道:“我與時兄有些事兒要嘮,你們到外頭伺候去罷,狗東”話音一頓,又繼續說道“鐘有道,我這用不著你來看著施善心,且快回去。”
“可我應了夫人的話。要照看你。”鐘有道回道。
虎眼撇了下時肅。
牧瑜正要開口再次催促就又聽見鐘有道的聲音。
“時肅這吊兒郎當的,坐沒坐行,站無站行,瑜郎堂堂丞相之子,上有光祿寺卿兄長,下有文武雙全的幼弟,多半便是因跟著時肅這廝,學了那玩雞斗狗的樂趣里頭去了。現還說悄悄話,怕是又要帶壞瑜郎。”
牧瑜嗔目看去,鐘有道雙唇微抿,唇角向下,雙目微瞪,儼然一份賭氣的模樣。
叫牧瑜看了氣急,這廝當真好不要臉,明兒面上搶自己彩頭便罷了,就是心里還一個勁的拿自己與兄長幼弟做比。
自己是不如哥哥弟弟那般出息,只知玩樂,可關他鐘有道什么事兒,人各有志,就是喜歡游樂聲肖怎般不可了去,還怨了時肅,想來也是,鐘有道這狗東西面上裝的和藹,卻處處與自己作對心里又怎么可能高看了自己去。
牧瑜越想越氣,好在腦子還在,瞪了鐘有道一眼,沒撲上去打他。
只是語氣明顯惡劣“我這院子小了些,哪兒容得下您這尊大佛,我牧瑜一個紈绔,哪兒用的上將軍您來伺候,將軍快回去吧。我娘哪兒自有我去說,將軍國家棟梁,還入了水來救我,著了涼,生了病,可不是我一個小郎君擔待的起的,將軍快回去,好生養養罷。”
鐘有道常年呆在軍營,凡事不對付,打一架便得了,以力氣服人,哪兒聽過這陰陽怪氣的語調,心里覺得不對味兒,卻說不上那不對,但左右牧瑜說的沒有不為自己想的,心里也不由美滋滋的想著:往日了瑜郎嘴上罵的歡快,心里到底還是惦記我的,瑜郎身子嬌弱,容易著涼,我這渾身腱子肉的哪兒會,倒是叫瑜郎擔憂了去。
牧瑜聽的,握杯的手泛起青精。
鐘有道這個不要臉的狗東西。
時肅忽扇著扇子,瞧眼牧瑜,再瞧眼鐘有道,眼眸一轉,眉眼一彎,唇角微微一笑,心里不知何想。
“鐘兄你且回去吧,我與瑜郎熟悉的,說幾句話罷了,又不會吃了他去。”時肅笑著說。
“正是如此,你快回你家去罷。”牧瑜氣的慌,但因著心里顧慮到底是憋了火的,好聲附和。
鐘有道這才又看了眼時肅。
心有不甘的點了點頭。
心里想著:我倒是急了,時肅這廝日日伴著瑜郎,我與瑜郎的交情還比不上他來,再留下叫瑜郎生了厭惡可不好,日子還長急不得,總有一日叫瑜郎回歸正道,遠離這不著調的時肅。
牧瑜聽著他的心聲,氣的想打人。
我呸,誰與你交好了。
但著急心里的事兒,只能壓著火氣,呼呼的喊了句“還不快請大將軍回去,你們也快出去。”
這下丫鬟婆子們才動了起來請鐘有道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