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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七恨得牙癢癢，“……謝謝了，不過我不吃老鼠。你自己留著享受吧。”這個二貨，一再強(qiáng)調(diào)自己是它養(yǎng)的干嘛？是嫌自己還不夠沒面子嗎？

黑糖聽魚頭說不樂意養(yǎng)活它，稍稍有些沮喪。它還以為自己人見人愛……魚頭是貓不是人，嗯，它人見人愛的標(biāo)簽還是有效的。

“要不你給我送飯吧？”黑糖跟凌冬至商量。

“你想的倒美。”凌冬至沒好氣地?fù)尠姿皬脑奂业竭@里開車要半個多小時呢。要不就跟我回家吃飯，要不就留這兒餓著。”

黑糖惆悵了，“要不我再跟小貓商量商量？”

凌冬至拿這個二貨沒治，懶得再講道理，擺擺手，“去吧，去吧。去你的吧。”

小七忍俊不禁，“還好我家的不用送飯。”

凌冬至嘆口氣說：“要不我就把它放這兒得了。餓一頓就餓一頓吧。”

小七想起哈士奇叫起來時那種狼嚎似的動靜，搖搖頭，“算了吧，這地方靜，它晚上一叫，估計(jì)住在山上的人都能聽見。搞不好還以為鬧狼了呢。”

兩個人遠(yuǎn)遠(yuǎn)看著黑糖跑前跑后地圍著那只黑貓轉(zhuǎn)悠，黑貓還不怎么愛搭理它，心里都有點(diǎn)兒可憐這傻狗。

小七想的是，等房子收拾好了，把大家都請過來吃飯的時候，順便把裴戎也叫過來跟他的兄弟們見個面。

他的事，也該讓親友們知道了。

因?yàn)榻裉斓昀锶硕啵爿p出去一圈，到底不太放心，又趕在店鋪打烊之前回來看了看。凌冬至沒事做，也跟著過來了。

店里客人沒有白天那么多了，苗苗在柜臺那邊招待幾個購買碎瓷首飾的年輕人，小曲正在搞衛(wèi)生，看見雁輕他們進(jìn)來，招呼了一聲，從筆記本上調(diào)出今天的顧客記錄給雁輕看，自己跑去忙沒干完的事情。

凌冬至坐在一邊休息，黑糖沒精打采地趴在他腳邊。黑貓和小刺猬都留在了小院子里，沒人陪它瘋了。當(dāng)然，要是有吃的，它也會留在院子里的，奈何人家小貓不樂意養(yǎng)活它，它自己又不會抓耗子（抓住了只怕也吃不下去。這貨貌似除了生牛肉、偶爾磨牙用的牛骨頭之外還沒怎么吃過生食）。

小七捧著筆記本向下翻了一頁，指尖微微一頓，“喻白買了這么多東西？”

“四件。”小曲沖著他比劃四根手指頭，“一件粉彩小瓶、一個青花筆洗還有兩件工棚前天送過來的仿曜變油滴天目盞。”

小七的臉色微微變了。

凌冬至好奇了，“天目盞？宋代的那個曜變天目盞？”

小七點(diǎn)頭，“仿的。”

“廢話。”凌冬至白了他一眼，“你燒的當(dāng)然叫仿的，難道你還能穿越時空跑去燒個宋代的瓷器出來？”

小七笑而不語。真的假的，在這個行當(dāng)里誰說得準(zhǔn)呢，只要所有的人、所有的檢測機(jī)器都說它是真的，那它就是真的。

凌冬至湊到他的筆記本前面，打量屏幕上那一對曜變油滴天目盞。

“宋建窯曜變天目盞”有“國之重寶”的美譽(yù)，存世極少。因曜變天目盞的燒成帶有極大的偶然性，其釉下一次高溫?zé)申装撸陉柟夂鸵欢ǖ臏囟葪l件下會閃耀出七彩光暈，色彩斑斕，耀人眼目。目前已知的藏品之中，最出名的是藏于日本博物館的三件被列為國寶級的藏品，國內(nèi)倒是少有收藏的記錄。

從屏幕上的照片很容易就看出小七仿的是靜嘉堂文庫美術(shù)館藏的曜變天目盞。凌冬至不知道這東西燒制起來到底有多難，但是這兩件天目盞釉面黑潤，盞面藍(lán)色油滴清晰美麗，猶如漆黑的星空炸開無數(shù)星光一般深邃華美。從它的整體效果上看，雖然藍(lán)斑略少，然而豐富的色彩與光澤卻令人目眩神迷。

凌冬至喃喃說道：“這東西真是你燒的？你個沒良心的死小七，你做出好東西居然也不告訴我一聲？”

小七表情微微有些不爽，“我這剛擺出來沒幾天，誰知道這小破孩子出手這么大方呢。”

凌冬至看了看照片旁邊的標(biāo)價，“你可真敢要啊……”

小七斜了他一眼，神情頗為自傲，“我這東西就算不是獨(dú)一份兒，你想找出一樣水平的只怕也不好找。”

凌冬至，“……真的假的？”

“要是那么好仿制，這東西還能叫國寶么。”小七臉上露出回憶的神情，“前幾年建陽有一個人能燒出天目盞。當(dāng)?shù)厝硕颊f只有他會燒，別人燒不出來。他燒過一件不錯的東西賣給了外地人。當(dāng)年我?guī)煾赶胝疫@個人切磋，但是跑了一趟建陽并沒見到這人。現(xiàn)在這人也不知在不在了。”

凌冬至好奇了，“你又是跟誰學(xué)的？”

“我?guī)煾赴。毙∑咭桓崩硭?dāng)然的語氣，“要不還能跟誰？我?guī)煾甘悄吓珊渭业娜耍嫔弦彩墙柲沁叺摹．?dāng)然啦，這些事兒我?guī)煾笡]細(xì)說過，不過我聽他的意思，南派何家應(yīng)該是從福建那邊的某個大家分出來的旁支。”

畢竟隔行如隔山，凌冬至對這些事不是太明白，不過倒是聽懂了小七會做這些是因?yàn)閹煾缸嫔暇褪歉蛇@個的。

凌冬至對著電腦屏幕越看越愛，“要不再多燒幾個吧。”

小七嘆氣，“哪有那么容易。你不知道燒廢了多少個……”

“不管。”凌冬至難得的蠻不講理起來，“你再做出來，一定給我留兩個。”

小七無奈，“那你耐心等等。”

送走凌冬至，小七就給裴戎打了個電話，告訴他喻白又來自己店里了，還買了一堆東西。

裴戎琢磨了一會兒，覺得也沒什么可疑的，“買你東西還不好？他是用現(xiàn)金結(jié)賬的？沒打白條吧？”

小七氣得翻白眼，“我店里的人又不傻，他算哪根蔥啊，讓他打白條？”

“他買什么了？”

小七跟他細(xì)細(xì)說了，又把自己覺得不安的地方拿出來重點(diǎn)提了提，“那對仿曜變天目盞燒制起來成本太高，我暫時又不想出手，所以標(biāo)價定的高。你說他也就是一個普通的鑒定師，就算家境特別好，十幾萬的東西說買就買了？東西又不是出自名家之手……”

裴戎反問他，“你懷疑什么？”

小七沉默了一會兒，“我沒有頭緒。但就是覺得這事兒不對勁。”

“那我找人幫你查查這人吧。”裴戎一時間也沒什么更好的辦法，“這人要是還有什么不對勁的，你就給我打電話。”

小七點(diǎn)點(diǎn)頭，“好。”

裴戎又說：“對了，爺爺昨天還說有事找你呢。”

小七頓時打起精神，“什么事？”

“好像是有個老朋友想入手個什么東西，想請你看看。”裴戎說：“我也重復(fù)不來，要不你給他打電話問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