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刺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人世界
我是個不喜歡看書的人,上學時靠著一點兒小聰明在中上中下游來回徘徊。但那段時間子寒的脫毒初期過去后,我們倆像個嗜書如命的學者,每天要花三四個小時來讀書,他清醒時他讀書給我聽,他難受時我讀書給他聽,不過因為他是福建人,有些字的發音不如我自然。我還記得他總把“哥們兒”的“們兒”分開來讀“哥們、兒”,或者是“哪、兒”“玩、兒”“親嘴、兒”……
每當他一本正經地說起兒話音總把我逗得樂不可支,但是他們閩南話比北方話難學多了!事實上我覺得北方人除了在說普通話占點兒優勢以外其他都是劣勢。我要是給家里打電話,我說什么他都聽得一清二楚。輪到他給家里打電話時,他說的再慢我也聽得一頭霧水。我們北方人想光明正大地跟老鄉說點兒隱私根本不可能,是個中國人就聽得懂。哪像南方人,有的地方一個縣城一個方言,除了他們本地人鬼都聽不懂,這多不公平!
我喜歡看子寒給他家里人打電話的樣子,他慢慢脫毒后經常跟他媽媽通電話,每當這時他的神態總是特別柔軟,語調也軟糯可人,有股子嬌氣,他媽媽還跟他說謝謝,用他們閩南話,然后子寒再說“不客氣啊”。那不是客套生疏,就是一種親人間自然流露的調皮的親昵。
我和我媽感情一直不是很好,可跟子寒在一起后,我好像明白了很多事情,雖然我和我媽打電話時語氣生硬,也別扭,感謝感恩的話一到嘴邊兒就情不自禁地吞回去,可是那種感情,已經不知不覺的溫暖了我,軟化了我。
我還學了兩首閩南歌,一首是莫文蔚的,哈,這首歌只有開頭第一句是閩南語。第二首是,因為我總在盛世年華聽到別人唱,旋律早就熟悉,子寒一邊教我,我一邊在本子上用拼音加漢字寫出發音,每次都學得一腦門兒汗。我說他舌頭不打彎兒,他說我舌頭太笨拙。
他每次毒癮發作時我們就會看禁毒類的電視節目,有本叫的紀錄片,里面的事件真嚇人!但我們都對那些犯了毒癮就六親不認殺親娘殺孩子的事情感觸不深,我們最受感染的是里面一個很漂亮的女人,她躺在昏暗又破爛的屋子里,對著鏡頭邊流淚邊說染上毒品的過程,犯癮時發出陣陣凄厲哀絕的哭叫。
那模樣跟子寒太像了!毒品真是害人不淺!
有時他犯起癮要好長時間,他主動讓我綁起來,讓我讀書給他聽,讀詩歌,一遍一遍讀,他跟著默背,以此來轉移注意力。有時他背不出我就吻他,我相信,雖然毒癮能擊潰人類堅強的品質,但是它永遠無法戰勝愛。
到兩個月時,子寒身上青紫烏黑的針孔已經全部好轉,他也不會再因為嘴巴里發苦而頻繁刷牙,不論是臉色還是身體都向著正常方向發展。
我仍然在跟“客人”聯絡,有兩次是小眼鏡,其他的分別是太陽|城和紡織廠那個,我跟他們做時他們都很滿意,一到結束后就要吵架,他們都嫌棄我臉太冷,我任打任罵,反正錢到位就行。
子寒一定知道我的這些勾當,他平時表現得若無其事,每當犯癮時就會露出那種深深的絕望。有次我回家正好趕上他毒癮發作,他綁在床頭床尾的手腳又像上次那樣被他掙出血。我不得不買了個鐵籠子,放在陽光照得到的地方,里面鋪上厚厚的被褥,一是為了他舒服,二是為了隔音。他總是想盡辦法自殘,我是關心則亂,以為把他關起來就好了,可是不管我準備的多充分他總能把自己弄傷。
過了第三個月,子寒生理上的戒斷反應完全沒有了,我們看的那些禁毒方面的書和電視也發揮作用,至少從表面上來看,他沒有想要再去吸毒的意向。
那天我“工作”回來,一進門看到子寒躺在籠子里發呆,他已經不會再犯癮了,所以我看到他主動把自己關起來很驚訝,邊鎖門邊問他:“又難受了?”
他合上書,從籠子里站起來要我抱。他實在太瘦了,抱他就像抱著一堆骨頭。我把他放在腿上,他臉埋在我肩膀處,半晌搖搖頭,又像沒事兒人似的去做飯。
晚上我們倆分別洗完澡,我出來時他坐在床尾,他的頭發已經長得遮住耳朵了,在電視屏幕的反光里幽幽盯著我。我一下就明白了他的意思,笑嘻嘻地揉他的頭發,撲到床上壓住他。
我們接吻時從來不伸舌頭,這個習慣自他開始才有,后來一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