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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揚(yáng)做了一個夢,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夢里他和何淺淺已經(jīng)離婚,她帶著孩子消失在這個城市里。他瘋了一般,拿著那份離婚證整座城市的找她。
城市里,每一條街,每一個巷子。
都沒有屬于那個女人熟悉的身影。
他問了她的父母,問了莫鬧、葉辰,還有徐墨離。
仿佛這個世界根本就沒有存在著這么兩個人,她不見了。
就在他幾乎要絕望時,他拜托黎志帆查了何淺淺的出行情況。不曾想到,她竟然帶著兒子去了他上大學(xué)的城市,j城。
j城,與幾年前并無多大的變化。他忐忑不安的下了飛機(jī),卻不知道該去哪里找她。城市那么大,她會想要去哪。
坐在計程車上,當(dāng)司機(jī)問他要去哪時,鬼使神差的回答了:“j大。”
記憶里,很多年前,她曾在qq上問自己,
“蘇揚(yáng),02年的圣誕節(jié),你去了北京,對嗎?”
對的,02年的圣誕節(jié),他很艱難的買到了一張去北京的硬座票。那時候,他心心念念的女子,正在北京等他。
她問他,是去看女朋友嗎?
他告訴她:是的。
但卻未有告訴她,當(dāng)年也是為了這個女子而放棄了北京。
事與愿違,她去了北京,他留在了j大。
也許,也許他和何淺淺就是在那時候錯過的。
下了車,他便看到校門里一大一小的兩個人,他們相互依偎,白凈的臉上泛著淡淡的笑容。
溫馨而安逸。
他走上去,腳下的步子因為走得急切而有些紊亂,呼吸加深了幾許。他站著,她牽著孩子回望著那扇大門,光是母子二人的背影都足以讓他內(nèi)心激蕩不已。淚水,只需一剎那便可以洶涌而出。
都說男人流血不流淚,冰涼的淚水劃過臉頰,流進(jìn)嘴里時,他才深切的體會到,不是男人不流淚,只是這淚水太過苦澀,太過心疼。
她們回過頭來,就那樣不經(jīng)意的撞在了他的雙眸里。他靜靜的看著那讓他日思夜想,久久自責(zé)的人,干澀的薄唇動了又動,卻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好久不見。
還是你還好嗎?
或者是那一句,“我來了。”
好像這一輩子,就是為了這一天,他在人群里找了她,她正牽著他們的孩子,情深意長的站在那里等著他。
如果,這一刻需要用一生的時間去換取,他愿意。
他一步步的靠近她,垂在身下的手一直不停的顫抖。想要擁抱住身前的女子,卻只能無言想看淚眼。
就在他走到她身前時,她早已淚流滿面,那淚水肆意的在她的情感里宣泄出來。他的手指拂過那晶瑩的水滴時,一陣刺痛從他的指母間傳遞到他的心上。
心臟一緊,他疼的驚醒。
原來一切都只是他的夢,夢醒了。
身邊躺著的依舊是那本刺眼的離婚證。
而她,早已不在這個房間里。
蘇揚(yáng)的腳邊落滿了煙頭,室內(nèi)的空氣混濁而讓人難以呼吸。他從地上撐了起來,步履蹣跚的回到他們的臥室。
一切都未曾改變,婚紗照依舊掛在床頭,那么刺眼,那么惹眼。
走近了,才發(fā)現(xiàn),相片里的自己,那似有似無勾起的嘴角,竟是那般的可憐。
就在昨天,他們相約在民政局見面。
她一身白衣,站在陽光底下,見他走來,只是淡淡一笑。淺淺的笑容里,只剩下了淡然。他突然想起,結(jié)婚那天,他們一起從民政局出來,她突然在自己的身后問他,“后悔嗎?其實現(xiàn)在也來得及,只要退一步。”
他一臉的震驚,更多的是恍惚。從他們相親以來,他都一直以為她的每一個選擇也許都只是一時不明智的選擇。他想過,這段婚姻也許她會后悔,但他絕對會陪著她,直到他的生命盡頭。
可是,就在那一刻,淺淺眼里的悲傷讓他有些不知所措,卻也是明了。婚姻必然不止是一個人的事情,而是,他和她。
如若她愿意執(zhí)手,他愿意一生呵護(hù)。
這不是承諾,而是信念。
再次來到這里,卻是為了結(jié)束這段匆匆而來的婚姻。只是,有些人在婚姻里學(xué)會了放手,各自安好。而有些人,卻在婚姻里學(xué)會了去愛,相念相惜。
他們呢?屬于哪一類。
好像已經(jīng)不重要了,當(dāng)工作人員問他們,是否決定好了的那刻。蘇揚(yáng)在何淺淺的臉上看到肯定,不帶一絲猶豫。
愛一個人,不是自私的讓她與你相生相伴,而是你看到她微笑時就知道你現(xiàn)在做的是正確的。并且,愿意為了這一抹笑容,賠進(jìn)自己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