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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旺村得到贊譽,唐耀祖覺得面上有光,畫墻雖然有不少花銷,但是挺值。
李家村大隊長道:“耀祖,你們這墻面處理得挺好啊,是市里的師傅給整的?”
唐耀祖擺擺手:“咱可不認識市里的,是新來的知青和我們村的閨女一起刷的,兌防水膠還講究個配比,賊像樣!”
說完,他特意叫來沈晏清和唐昭,當著領導的面好好表揚了一番。
李家村大隊長抓住機會:“都一個縣的,不能看著我們落后啊,這倆小青年借我們大隊唄?”
唐耀祖多雞賊啊,這個時候是一定不會馬上同意的:“老李呀,不是我不答應,他倆還得下地掙工分呢,去你們大隊太耽誤時間了。”
李家村大隊長當然知道唐耀祖的意思,笑道:“他倆的工分你給好好記,等秋收的時候我們大隊的脫粒機借你幾天,我們請的農業技術員也借你行不行?”
“行,太行了。”唐耀祖褶子都笑出來了,別的大隊長也坐不住,紛紛來跟唐耀祖談條件。
縣領導們都樂呵呵的,問了沈晏清和唐昭些問題。還鼓勵沈晏清,要他好好接受貧下中農再教育,話語中不乏贊賞。
唐昭跟著大隊長將領導們送走,然后和沈晏清一起回家吃午飯。此時已是七月初,小學放假了,虎子一大早就在村里瘋玩兒,回到家咕嘟咕嘟喝水,然后把貓攆得滿院子跑。
沈晏清刷了碗,拍了拍虎子腦袋瓜:“我今天沒事兒,帶你下河游泳去。”
虎子一陣歡呼,從點了草垛子那天起,姐姐就管得特別嚴,下河想都別想,但是如果沈知青在,是可以去游泳的。
沈晏清帶著虎子走了,三花鋪開裁好的宣紙,按照姐姐教的開始練毛筆字。
唐昭呢?早跑炕上躺著了。這些天累呀,刷完圖案還要一遍遍地固色,還要給畫和字調出明暗。唐昭學得很快,寫意畫也講究墨色深淺的,都是相似的道理。刷墻比下地種豆子輕松多了,也不太曬,這幾天把臉養得白了一些呢。
今天大隊長特批不用上工,云又這么淡,風又這么暖,必須要睡午覺的呀。
她剛睡了半個小時,就聽自家大門“咣當”一聲被人推開:“唐大花,你給我出來!”
唐昭覺得吵,翻了個身,聽到三花在外面說:“奶,你們小點兒聲,我姐睡覺呢。”
“大中午睡什么覺!誰家閨女跟你似的?都是老二給你慣的!”
唐昭都要煩死了,煩躁地起身穿鞋。以前露腳趾頭的鞋面被她剪掉,又重新縫了個面,簡簡單單地穿著也舒服。
從她來大旺村,忙著掙錢忙著刷墻,沒想過跟大伯三叔家走動,而這些以往對三姐弟避猶不及的至親,怎么在今天找上門來?
這可不是聯絡感情那么簡單呢。
唐昭從屋里出去,瞧見一位老太太,比一般婦女高,有點兒胖。這是大花和三花的奶奶董玉珍,董老太身體特別好,上了歲數照樣下地,每天能掙六七個工分。
董玉珍身后是大伯娘李桂蓮,倆人進了院子就四下打量,看見堂屋的新桌子眼睛開始放光。
唐昭淡淡道:“都是稀客,快進來坐。”
聽到“稀客”兩個字,董玉珍也沒覺得有啥不對,坐下后一臉理直氣壯:“看見我也不知道叫人,沒媽管就是不行!”
唐昭笑笑:“我們是沒人管,房子四處漏風,頂棚也漏水,奶,你可一定要管啊。”
董玉珍正端著瓢喝水呢,一口噴了出來,大花以前連吵架都吵不贏,現在咋學會給人下套了?
董玉珍抬起胳膊,拿袖子擦了擦嘴:“聽說你跟知青攪和在一起?你越來越作了,還寫詩,讓全村都笑話。你是啥文化,知青是啥文化,往人家跟前湊啥呀?”
唐昭笑道:“奶,這都啥時候的事兒了?你咋才想起來說我呢?離我我掉河里都過去十多天了,你今天想起來給我送營養品了?”
董玉珍氣結,以前沒看出來,大孫女臉咋這么大呢。
“我說的不是寫詩的,是刷墻的!”
唐昭坐下,三花倒了白開水遞過來,她喝了口水,這才說:“奶,我跟沈知青為大隊做貢獻呢,你不知道?”
“做貢獻我不管,怎么能一塊吃飯呢?大姑娘家的,把男知青往家里領,要不要臉?”
唐昭輕聲一笑:“就是因為做貢獻才搭伙吃飯呀,吃完飯一起上工,研究怎么把大隊的墻刷好,今天縣領導都表揚我了。奶,你怎么跟領導們想的不一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