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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隊長唐耀祖氣沖沖踹了春妮一腳:“你瞎叭叭什么,要實事求是知道不?趕緊滾家去!”
春妮不肯滾,卻也嚇得不敢說話了。唐耀祖把煙袋鍋點上,深深吸了一大口,剩下的火柴塞到虎子手里,這才說:“李知青,你指定看錯了,虎子點了我家草垛再喊人滅火,這不是有病嗎!”他不耐煩地擺了擺手:“都散了都散了,看熱鬧一個頂倆,一看就是今天沒累著。”
人群漸漸散去,春妮也被唐耀祖催著回家,她看了眼唐昭,可不甘心了:“擱這兒拿五做六的,當你自己是千金大小姐呢?”
唐昭微笑:“說對了,我的確是名門閨秀。”
“也不怕別人笑死,閨秀就你這樣啊?身上一堆大補丁,黑得跟煤球似的,還學人家作詩?寫的那叫啥玩意,也不覺得丟人!”
唐昭笑道:“我寫的是李知青摔倒后社員的革命友情,不丟人呀。那天你幫李知青干活,他不是也摔了嗎?我幫你也寫一首!”
她才不管春妮愿不愿意,按唐大花的格式作了一首:
“你從苞米地里摔出去,
鐮刀飛起來,
削掉了一撮頭發,
我幫你拔毛助長,
也不嫌你不會干活。
啊——
李知青,
這就是我們的革命友情!”
“啊啊啊——!”春妮尖叫:“唐大花!你看看你內樣兒!別人下田你就在家躺著,全村數你最懶!不止懶,你還饞,你還丑!”
唐耀祖眼睛立馬瞪起來,暴躁的春妮被她姐拉走。唐昭才不生氣,只是心里暗笑:就這點兒戰斗力,都趕不上我們家庶妹一個腳后跟。
村民都走了,知青們也開始做晚飯。唐昭把倆小孩手里的磚頭和棍子都扔了,唐耀祖站在后面開腔:“大花,我有話問你。”
唐昭讓弟弟妹妹先回家,跟著大隊長在知青點水井邊坐下,不等對方問,自己先坦白:“叔,我得跟你承認錯誤,草垛子確實是我家虎子點的。但是吧,這里面有個緣由。虎子看見李知青帶春妮鉆草垛,怕春妮吃虧,又怕打不過他,才想了這么個主意。叔,我當著大伙兒也不能說啊,又不是啥好事。”
唐耀祖想問的就是這個,本來他就覺得這里面有事情,現在更是半點不懷疑:“兔崽子,春妮名聲差點兒毀了。”
“嗯!那李東來就沒安好心,一肚子壞水,但是這事不能叫別人知道,你還沒法揍他。”
唐耀祖的煙袋鍋在井沿兒上磕得梆梆直響:“明天就安排他最不想干的活,來日方長,遲早打折他兩條腿。”
唐昭點點頭,又道:“叔,你家春妮膽子也太大了。”
“我現在就回去打折她腿!大花,你有啥事兒就跟叔說,叔一準兒給你辦。”
那……還真有一件,“叔,我們的名字能改吧?我爸以前說過,我們幾個名字取得太隨便了。”
“多大點兒事兒!你回頭把名兒寫好找我。”
唐昭點了點頭:“我還想再請兩天假。”
“行,你掉水里得多養兩天,在家好好歇著。”
“叔,謝謝啦,這兩年都是你照應我們姐弟,要不我們連口飯都吃不上。”
“你這孩子,今天說話咋還文縐縐的。”唐耀祖站起身:“以后還得這樣襖,這多文明。”說完拍拍身上的土,拎著煙袋鍋走了。
唐昭正要回去,就聽有人大聲喊:“唐大花,你跟村長說什么了?你是不是忽悠人家了?”
呦,李東來。
唐昭笑道:“李知青,你要騙人家閨女,我還不能提個醒?哎呀,你瞧我,自從學了作詩,就文思泉涌的,這會兒就冒出來一首:
你帶著隊里閨女鉆草垛,
讓貓給撓了,
我報告了大隊長,
還幫你把草垛點了。
啊——
李知青,
這就是我們的革命友情!”
說完哈哈笑出聲,現代詩可真好,不用考慮平仄和韻角,詩人們都擁有自由的靈魂。
“李東來,”唐昭斂了笑意,眼底盡是銳氣鋒芒:“貓是我放的,火也是我點的,你能把我怎么著?”
“你……你怎么變成這樣!”李東來瞪著眼,滿臉都是控訴。她咋就不含情脈脈了呢?咋就一臉厭惡了呢?落水也不是我推的,笑話她寫詩的又不止我一個……
他正要說話,突然神色一滯:“誰在那兒?”
拐角處繞出個人來,穿著白色的確良襯衫,綠色軍褲,身姿優雅,修長挺拔。那人五官俊美,一雙眼明澈通透,又帶著超乎年齡的沉穩,當真是龍章鳳姿,俊美無儔。
唐昭瞪大了眼,震驚得無以復加,殿下!你怎么也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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