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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恍惚惚,江莫仿佛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夢里的他,出身普通,長相也只是端正,所幸從小還算聰明,順利考上了不錯的本科后又接著讀了研究生,畢業后在一線城市找了一份外人看起來還算體面的工作。
真的開始工作后,他才明白,在寸土寸金的繁華都市,大多數平凡的人,要么低下頭顱,要么埋葬夢想。
謀生不易,沒有一分錢是容易賺的,江莫每天加班加點,也總算是攢了一些錢。
那年是股市最后的瘋狂,或許也是許多人命運中最后的高光。地鐵兩邊的廣告里基金經理西裝革履,仿佛站在財富巔峰指點人生,而街頭巷尾的買菜阿姨們,也開始對哪個賽道那個基金漲了多少如數家珍。
毫不例外,像所有懷著暴富夢想的年輕人一樣,江莫愣頭青般地一股腦沖進了股市,成了最后一棒的接盤俠。
在最開始,大盤指數還在上漲,江莫剛買進就賺了些錢,人吃到甜頭后,總忍不住想賺的更多。江莫忍不住高位加倉后,大盤便開始轉綠,重倉的股票也開始一路下跌,不到一年的時間,江莫的股票賬戶便已經腰斬。
和大多數韭菜一樣,江莫并不甘心,也并不服氣。再后來為了回本,江莫開始加入各種網絡炒股群,花錢向各種號稱是老師實則是騙子的股神們學習炒股經驗,跟著買垃圾股票,經過江莫持續不斷的努力,最后賠的就剩個褲衩了。
江莫垂頭喪氣,夜不能寐,開始懷疑人生。
后來,看到一句話,改變了江莫的人生。
這句話源自頗負盛名的大空頭喬治·索羅斯,我生來一貧如洗,但決不能死時仍貧困潦倒。
仿佛像打了雞血一樣,江莫痛定思痛,在各個網站買了幾十本炒股書。從講述股神利弗莫爾一生起伏的《股票大作手回憶錄》,到萬物皆周期的《周期》,從構建個人操作價值觀唯心主義的《澄明之境》,再到講述趨勢投資的《股票魔法師》、《笑傲股市》,慢慢地竟也摸索到了一些門道,終于開始走上了艱難的回本之路。
那天,為了慶祝難得的股票上漲,江莫給自己開了瓶酒慶祝,半醉半醒間,便睡了過去。沒想到睜開眼,斗轉星移,已經穿越異世,更不知身在何處。
江莫呻吟著捂著頭,不知道怎么在夢中竟回憶起了那糟心的往事,真是滿滿黑歷史。
“您醒啦?真是太好了。”身邊傳來年輕雌蟲驚喜又略帶沙啞的聲音,“您現在感覺怎么樣?”
“這。。這是在哪里?”江莫睜開眼,便看到陌生的房間,房頂和墻壁都是潔白的,干凈整潔,一旁年輕的雌蟲頭發亂糟糟的,眼圈也有點發紅,正驚喜地看著自己。
“您昨晚發燒了,又叫不醒,我就送您來住院了。”
西瑞爾邊說邊小心地端起旁邊桌子上的碗,又拿起勺子,“聽醫生說這個蟲奶喝了對雄子的身體比較好,可以增強免疫力,我便先買了一份,您趁新鮮嘗嘗吧。”
“我發燒啦?”江莫沒想到這竟然是在醫院,他心里咯噔一下,以前就聽說雄蟲醫療費用高昂,即便住一天院也不是小數目。他感覺自己現在除了沒力氣,沒太有精神外,沒有其他不舒服了,恨不得現在就出院。
“謝謝你西瑞爾,我現在好多啦。“江莫很是感激,”那請問我這次住院花了多少錢?”
“您先把蟲奶喝了吧,您放心好了,我們有錢的。”江莫醒來前,西瑞爾剛看到光腦上發來的賬單,之前交的1萬塊的押金已經花了8千,但怕江莫心疼錢,他便沒有說。
“我沒事了,我們先回去,回去再喝。”見西瑞爾不肯說,江莫猜測肯定是花了不少,便更加堅持要現在出院。
看到小雄子發絲凌亂,臉色蒼白,卻依舊堅持說,“我沒事了,我們回去。”西瑞爾心疼極了,他心中責怪自己掙不到多少錢,沒辦法給小雄子更好的生活。
西瑞爾見勸不動江莫,又不敢強硬違背雄主的命令,他想著去辦公室找醫生來勸勸江莫,好歹再多住一天修養觀察下。
西瑞爾剛打開門,還未轉身,便聽見旁邊傳來一個充滿不屑又不滿的聲音,
“站住,你是誰?”
“我?”西瑞爾疑惑回頭,還沒反應過來便被狠狠地壓著跪在了地上。
“放開我!”西瑞爾掙扎著,卻被按著頭無法掙脫。
這一幕發生的太快,也就在幾秒間,等江莫聽到聲音,下床跑過去的時候,西瑞爾已經被兩個身材高大的侍從按在了地上。藍斯正站在一旁,懷里抱著個小蟲崽,滿臉厭惡地盯著西瑞爾。
“藍斯,你在干嘛?放開他!”江莫急了。
藍斯自然知道他是誰,侍從早已詳細匯報過。西瑞爾,柯伊柏b級屬民,20歲,曾服役于柯伊柏第三軍團,入伍2年后因受傷退役,被安排在軍工廠,從事器械維修工作。而江莫,就是半夜時分,從西瑞爾家中被送往醫院的。
孤雌寡雄的,住在一起,半夜會做什么?西瑞爾,一個區區b級屬民,藍斯氣的簡直
牙都要咬碎了。
“呵,我又不會干他,我還能干什么哪?”藍斯眸光更冷,示意旁邊的侍從,“帶下去!”
侍從們拉起西瑞爾,將他雙手反扣,就要押走。
“別。。”江莫忙伸手去攔。
看到面色蒼白的小雄子,身上還穿著藍白相間的病號服,卻護崽似得攔在了自己面前,又想到走廊上的場景,西瑞爾又是心驚又是酸澀。
長長的走廊上,荷槍實彈的雌蟲分立兩側,他們身姿筆挺,氣勢鐵血,衣領及袖口均繡有精美的家族徽記—一把銀色的利劍托起繁復的牡丹花。
他生在柯伊柏,又曾經服役,便不可能不知道,那是只有瓦倫堡家族直屬的私人軍團,才有資格使用的家徽。
如果是瓦倫堡家族,他沒有資格反抗,更無力反抗。
“我沒事的,您別管我了。”西瑞爾著急地說。
侍從們不敢直接推開江莫,抬頭向藍斯請示。
看到江莫急切地攔在西瑞爾面前,藍斯覺得自己快要控制不住怒火,或許被雌父的怒氣嚇到了,剛才還安靜呆在藍斯懷里的小蟲崽,大眼睛慢慢含淚,委屈地直哭。
崽崽一哭,藍斯忙回過神,心疼極了,急忙將崽崽遞給安格爾抱著,和安格爾一起輕聲哄著崽崽,小蟲崽才慢慢安靜下來。
看著小蟲崽天真的容顏,藍斯感到心都要化了,又想起所受的教導,雌父一再的叮囑,臉色一變再變,最終還是走到了西瑞爾面前,“例行貞潔檢查,不行嗎?”
西瑞爾看向面前的雌蟲,這位瓦倫堡家族的貴族雌蟲衣飾華貴,俊美張揚,銀灰色的眼睛微微瞇起,正傲慢又不耐地看著自己。對屬民進行貞潔檢查,的確是瓦倫堡家族的權利,他無法提出異議,只能沉默地點點頭。
藍斯又看向江莫,“你的眼光真是越來越差了。”
藍斯假裝讓自己語氣平靜下來,接著說,“你難道覺得,他也配我動手?”
西瑞爾也說讓江莫安心,江莫無奈之下,只能同意藍斯將人帶下去。
藍斯示意一旁的侍從將江莫扶到床上,他俯下身,上下打量著江莫,銀灰色的眼睛滿是審視,邊說邊搖頭,“果然離開我不行啊,也才幾天沒見,就瘦成這樣了。”
“呵,那倒是比不上你,一直沒變,一直那么賤。”江莫滿臉嘲諷。
“你。。。”藍斯握住拳頭,氣的想扭頭就走。
這時候,一旁的安格爾急忙喊了聲“少爺。。。”
藍斯想起自己此次前來是要把江莫好好地接回去,他強忍住氣,示意一旁侍從趕緊呈上來,那是一個漂亮的透明盒子,可以看到里面的水果有寶石般誘人般的色澤。
侍從將星星果放入小碟子,恭敬地呈到江莫面前。
“諾,你喜歡的星星果。”
江莫扭過頭,看都不看星星果。
“還有這個,也是你的。”藍斯沒辦法,看向安格爾,安格爾便把小蟲崽舉到了江莫面前。
小蟲崽睜著大大的眼睛,好奇地看著江莫,眼珠子滴溜溜轉,然后慢慢瞇眼笑了起來,臉頰肉肉地,像個小包子一樣可愛。
“爹。。。爹爹。”小崽崽發音還不清晰,張著手“爹爹抱。”
那么大只蟲崽,胖乎乎的很可愛,一開始江莫就看見了。
可這眼睛這頭發一看就是藍斯的崽,江莫本來是打定主意,就當沒看見的。
江莫猶豫了下,上半身微微后退,靠在床上,還是沒有伸手接過。
小蟲崽又使勁伸了伸小胳膊,看雄父還是沒有抱他,睜大了眼睛,仿佛不明白為什么雄父不抱他。
明明雌父很疼愛他,大家都很喜歡他的。
“您看,多可愛的崽崽呀,”安格爾又把小蟲崽往前送了送,“像您一樣,是個可愛的小雄子哪。”
“嗯。。好吧。”江莫躲無可躲,聽到是小雄子心又軟了些,嘆了口氣,將崽崽接了過來。
小蟲崽用伸出的小胳膊,努力抱住江莫,吧唧一口就親在了江莫的臉上,隨后揮舞著小胖爪開心地笑了起來。
看到崽崽笑了,藍斯繃著的面容也漸漸放松了下來。
這時候一個侍從顧不得失禮,急匆匆地跑進來,藍斯正想開口斥責,侍從看了眼江莫,急忙跪地,將光腦呈給藍斯,開口道,“少爺,先生有急訊。”
藍斯心中疑惑發生了什么事情,接過侍從手中的光腦,那是一張普通的照片,照片的背景是一片綠色草地和湛藍的天空,照片正中心1大兩小坐在草地上,那個金發碧眼的美貌雌蟲正在將水果喂給兩個同發色的小蟲崽,看著幸福極了。
藍斯慢慢皺起了眉頭,雙胞胎?一時間,無數事情和疑問涌上心頭。
“先生在等您。”
藍斯點點頭,他再也呆不下去,只叮囑安格爾照顧好小雄崽,便急匆匆地離開病房。
“雌父,怎么會是雙胎?而且還是雄崽?”藍斯顧不得禮儀,語氣迫切。蟲族雙胎向
來罕見,在孕期雌崽發育需要雌父提供充足的營養物質及能量,而雄崽更加脆弱,需要更加安全的環境,因此蟲族雙胎萬中無一,雙胎雄崽更是聞所未聞。
“就是雙胎,雄崽雙胎。”藍斯看著自己最疼愛的雌子,滿眼復雜。
”您可以告訴我為什么了嗎?您早就知道了對不對?”看著雌父的神情,藍斯心涼了一下,他委屈又不解。關鍵是瓦倫堡家族需要繼承人,雌父本已準備讓自己卸去軍職,兩年抱三,爭取多生幾個雌崽,這樣下去,倘若下一胎又是雄崽該怎么辦?
“藍藍,家主和我,我們也是剛知道的。”艾倫搖搖頭,有些無奈地扶住額頭。
“剛?你明明還爬了他的。。?”藍斯不相信。
“藍藍!”艾倫打斷了藍斯的話,隨后又緩和了語氣,“從你幼年起,我親自撫養,教你明禮,教你克制,教你貞潔,你是不是一個都沒有聽?”
“我。。。”藍斯自知失言,想起雌父對自己的溫柔耐心,而自己總忍不住做出有失身份的事情,藍斯低下了頭,“雌父,對不起。”
“乖,藍藍,這不怪你的。”艾倫看到藍斯沮喪認錯的樣子,他的雌子本就該驕傲尊貴,又開始心疼起來,“我當時那樣做都是有原因的,無論結局是幸運或者不幸,我們都不得不如此啊。”
“雌父。。。您不必再說,我一直知道的,您很愛我。”藍斯有些哽咽,他走上前去,跪坐在地毯上,像小時候一樣,慢慢把頭靠在了艾倫的膝蓋上。他的出生其實并不算光彩。多年前家主剛和雄主新婚,族中的雌弟就偷偷爬上了雄主的床,趕在艾倫出生前生下了一個雌子,也就是艾倫同雄父的兄長,再后來兄長失蹤,只留下了其未婚先孕生下的藍斯。艾倫當時還年少,他作為家主唯一的親生雌子,不顧很多人驚詫的眼光,把藍斯認在名下,當做親生的崽崽一樣養大。
“乖,我們那樣愛你,縱容你,”艾倫輕輕地摸著雌子的頭發,仿佛回到了藍斯小時候,“也是因為我們本以為,你會是家族的最后一代,是瓦倫堡家族最后的珍寶。”
“什么?最后一代?”藍斯震驚地抬頭。
“是啊,以前家主和我心疼你,總覺得你還是個沒長大的蟲崽,這些煩心的事情既然無可改變,告訴你的話,也沒有什么意義。”艾倫從果盤中拿起一顆星星果看著,新鮮采摘的星星果,還帶有水汽,在燈光下反射出誘人的色澤,“但現在既然你也已經成為了雌父,家族又有了可愛的崽崽,這些事情,也必須要告訴你了。”
“我們瓦倫堡家族傳承幾千年,從第一代家主開始到你為止,已有167代。后來日月交替,政權更迭,無論是頻繁的戰亂還是獸潮的來襲,瓦倫堡家族雖幾經起伏,但也傳承至今。
“是的我知道的。”藍斯點點頭,他雖然不愛學習,家族史卻也是從小聽到大的。
“我們家族聲名顯赫,后代雌蟲幾乎全部為s級及其以上,聯邦各星域都認為這是瓦倫堡家族血脈尊貴,卻無蟲知道,世代s級的代價。”
“代價?”藍斯疑惑道。
“”是的,這是家族隱秘啊。瓦倫堡血脈中的基因片段缺失,無法通過和雄蟲交合來彌補,隨著每一代的繁衍,家族基因片段缺失,代代累積,越來越嚴重,到你雌父和我這一代,已經無法生育出健康蟲崽了。”艾倫微微嘆氣。
“怎么可能?”藍斯指著自己,又想起來了什么,聲音漸漸低了下去。“雖然,雖然我不是s,但我不是很健康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