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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怎么都叫不醒江莫,西瑞爾嚇壞了,撥醫療求助號碼的時候,手都在發抖。蟲族雌性生來身體強健,除非受到外傷,很少發燒生病,西瑞爾甚至都不記得自己什么時候感冒過。和其他單身雌蟲一樣,他的藥箱里只有幾盒外傷藥膏,還有幾支精神緩解劑。
實在沒有辦法,西瑞爾請求救護飛艇援助,把江莫緊急送到了醫院。
入院之后,江莫便被直接綠色通道加急送到了雄蟲科的病房。
和其它醫院的雄蟲病房一樣,雄蟲病房都是單人單間配置。江莫的這間病房也是布置地溫馨整潔,窗臺上甚至擺放了鮮花,幾位身著白衣的雄蟲科雌蟲醫生正等在床前。
見到醫生后西瑞爾松了一口氣,他拜托醫護好好照看治療江莫后,自己去急診窗口辦理住院手續。
江莫不是屬民,需要額外登記身份,也不能享受屬民的基本醫保待遇。
“雄蟲啊。”收費處的中年雌蟲抬起頭,他看著西瑞爾年輕的臉,打量著他洗的發舊的藍色外套,有些遲疑,“你知道的,雄蟲嬌貴,用藥自然更加昂貴,再加上護理病房等費用,如果沒有醫保,光押金的話都需要最少交1萬的。”
西瑞爾嘆了口氣,便爽快的付了錢,他慶幸自己還有一些積蓄,要是因為沒錢失去雄主,他怎么能原諒自己。
他雖然生活簡樸,但其實也給自己攢了2萬塊的嫁妝。其中絕大部分都是他受傷退伍后的傷病補貼,再加上他工作后又省吃儉用存了一點錢,這才湊夠了2萬塊。他平時不舍得花,椅子快散架了也不舍得換,就是想著倘若運氣好有了雄主,用這些錢可以辦個婚禮,和雄主去度個婚假,剩下的錢再置辦些便宜家具,這樣他便有了一個溫馨的家。
等西瑞爾回到病房時,江莫依舊在沉沉睡著,但呼吸已經平穩下來,胳膊上也正輸著液。
西瑞爾坐在床邊,握住小雄子的手,小心地親了親江莫因為發熱而泛紅的臉頰。
當侍從前來匯報的時候,藍斯睡眼惺忪,正倚靠在床上抱著崽崽吃奶。
因為一邊的奶水不夠多,崽崽沒吃飽,就叼著奶頭不肯松口,把奶頭都咬腫了,藍斯疼的直蹙眉,氣的直罵臭崽子和江莫一樣臭脾氣。
等好不容易讓小家伙松了嘴,安格爾趕緊接過崽崽,把小蟲崽抱在懷里哄,那小家伙就開始拼命哭。
終歸是自己生的,看見崽崽哭又心疼的很,藍斯認命地撩起另外一邊喂崽崽吃,直到把另外一邊奶頭又吸腫了,一滴也吸不出來了,小蟲崽才心滿意足地打了個嗝。
淺金色頭發的小蟲崽咬著手指,淺灰色的大眼睛滴溜溜轉,好奇地看著行禮后俯身跪下的侍從。
侍從只敢看了一眼,蟲崽雖然看起來很可愛很無害,但這瓦倫堡家族特有的發色和瞳色,蟲崽的身份一目了然,他并不敢多看。
“少爺,我們找到江莫先生了。”臥室的地面上不再是往常冰涼的大理石,跪在舒適的毛茸茸的地毯上時,連一向公事公辦的侍從也忍不住分心去想,這是為了小小少爺更換的么。
“那趕緊把他抓。。不對,是接回來啊。”藍斯正被蟲崽折磨的不行,天天喂奶不僅睡覺睡不好,奶頭也都腫的不行,發誓等把江莫抓回來,就趕緊把崽崽塞給江莫,讓他好好享幾天福。
想想還要再生,藍斯就感到委屈。
之前那么疼愛自己的雌父,竟然說:“藍藍,不許任性了,一年一個,兩年抱三,不能再少了哦。”
恍恍惚惚,江莫仿佛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夢里的他,出身普通,長相也只是端正,所幸從小還算聰明,順利考上了不錯的本科后又接著讀了研究生,畢業后在一線城市找了一份外人看起來還算體面的工作。
真的開始工作后,他才明白,在寸土寸金的繁華都市,大多數平凡的人,要么低下頭顱,要么埋葬夢想。
謀生不易,沒有一分錢是容易賺的,江莫每天加班加點,也總算是攢了一些錢。
那年是股市最后的瘋狂,或許也是許多人命運中最后的高光。地鐵兩邊的廣告里基金經理西裝革履,仿佛站在財富巔峰指點人生,而街頭巷尾的買
菜阿姨們,也開始對哪個賽道那個基金漲了多少如數家珍。
毫不例外,像所有懷著暴富夢想的年輕人一樣,江莫愣頭青般地一股腦沖進了股市,成了最后一棒的接盤俠。
在最開始,大盤指數還在上漲,江莫剛買進就賺了些錢,人吃到甜頭后,總忍不住想賺的更多。江莫忍不住高位加倉后,大盤便開始轉綠,重倉的股票也開始一路下跌,不到一年的時間,江莫的股票賬戶便已經腰斬。
和大多數韭菜一樣,江莫并不甘心,也并不服氣。再后來為了回本,江莫開始加入各種網絡炒股群,花錢向各種號稱是老師實則是騙子的股神們學習炒股經驗,跟著買垃圾股票,經過江莫持續不斷的努力,最后賠的就剩個褲衩了。
江莫垂頭喪氣,夜不能寐,開始懷疑人生。
后來,看到一句話,改變了江莫的人生。
這句話源自頗負盛名的大空頭喬治·索羅斯,我生來一貧如洗,但決不能死時仍貧困潦倒。
仿佛像打了雞血一樣,江莫痛定思痛,在各個網站買了幾十本炒股書。從講述股神利弗莫爾一生起伏的《股票大作手回憶錄》,到萬物皆周期的《周期》,從構建個人操作價值觀唯心主義的《澄明之境》,再到講述趨勢投資的《股票魔法師》、《笑傲股市》,慢慢地竟也摸索到了一些門道,終于開始走上了艱難的回本之路。
那天,為了慶祝難得的股票上漲,江莫給自己開了瓶酒慶祝,半醉半醒間,便睡了過去。沒想到睜開眼,斗轉星移,已經穿越異世,更不知身在何處。
江莫呻吟著捂著頭,不知道怎么在夢中竟回憶起了那糟心的往事,真是滿滿黑歷史。
“您醒啦?真是太好了。”身邊傳來年輕雌蟲驚喜又略帶沙啞的聲音,“您現在感覺怎么樣?”
“這。。這是在哪里?”江莫睜開眼,便看到陌生的房間,房頂和墻壁都是潔白的,干凈整潔,一旁年輕的雌蟲頭發亂糟糟的,眼圈也有點發紅,正驚喜地看著自己。
“您昨晚發燒了,又叫不醒,我就送您來住院了。”
西瑞爾邊說邊小心地端起旁邊桌子上的碗,又拿起勺子,“聽醫生說這個蟲奶喝了對雄子的身體比較好,可以增強免疫力,我便先買了一份,您趁新鮮嘗嘗吧。”
“我發燒啦?”江莫沒想到這竟然是在醫院,他心里咯噔一下,以前就聽說雄蟲醫療費用高昂,即便住一天院也不是小數目。他感覺自己現在除了沒力氣,沒太有精神外,沒有其他不舒服了,恨不得現在就出院。
“謝謝你西瑞爾,我現在好多啦。“江莫很是感激,”那請問我這次住院花了多少錢?”
“您先把蟲奶喝了吧,您放心好了,我們有錢的。”江莫醒來前,西瑞爾剛看到光腦上發來的賬單,之前交的1萬塊的押金已經花了8千,但怕江莫心疼錢,他便沒有說。
“我沒事了,我們先回去,回去再喝。”見西瑞爾不肯說,江莫猜測肯定是花了不少,便更加堅持要現在出院。
看到小雄子發絲凌亂,臉色蒼白,卻依舊堅持說,“我沒事了,我們回去。”西瑞爾心疼極了,他心中責怪自己掙不到多少錢,沒辦法給小雄子更好的生活。
西瑞爾見勸不動江莫,又不敢強硬違背雄主的命令,他想著去辦公室找醫生來勸勸江莫,好歹再多住一天修養觀察下。
西瑞爾剛打開門,還未轉身,便聽見旁邊傳來一個充滿不屑又不滿的聲音,
“站住,你是誰?”
“我?”西瑞爾疑惑回頭,還沒反應過來便被狠狠地壓著跪在了地上。
“放開我!”西瑞爾掙扎著,卻被按著頭無法掙脫。
這一幕發生的太快,也就在幾秒間,等江莫聽到聲音,下床跑過去的時候,西瑞爾已經被兩個身材高大的侍從按在了地上。藍斯正站在一旁,懷里抱著個小蟲崽,滿臉厭惡地盯著西瑞爾。
“藍斯,你在干嘛?放開他!”江莫急了。
藍斯自然知道他是誰,侍從早已詳細匯報過。西瑞爾,柯伊柏b級屬民,20歲,曾服役于柯伊柏第三軍團,入伍2年后因受傷退役,被安排在軍工廠,從事器械維修工作。而江莫,就是半夜時分,從西瑞爾家中被送往醫院的。
孤雌寡雄的,住在一起,半夜會做什么?西瑞爾,一個區區b級屬民,藍斯氣的簡直牙都要咬碎了。
“呵,我又不會干他,我還能干什么哪?”藍斯眸光更冷,示意旁邊的侍從,“帶下去!”
侍從們拉起西瑞爾,將他雙手反扣,就要押走。
“別。。”江莫忙伸手去攔。
看到面色蒼白的小雄子,身上還穿著藍白相間的病號服,卻護崽似得攔在了自己面前,又想到走廊上的場景,西瑞爾又是心驚又是酸澀。
長長的走廊上,荷槍實彈的雌蟲分立兩側,他們身姿筆挺,氣勢鐵血,衣領及袖口均繡有精美的家族徽記—一把銀色的利劍托起繁復的牡丹花。
他生在柯伊柏,又曾經服役,便不可能不知
道,那是只有瓦倫堡家族直屬的私人軍團,才有資格使用的家徽。
如果是瓦倫堡家族,他沒有資格反抗,更無力反抗。
“我沒事的,您別管我了。”西瑞爾著急地說。
侍從們不敢直接推開江莫,抬頭向藍斯請示。
看到江莫急切地攔在西瑞爾面前,藍斯覺得自己快要控制不住怒火,或許被雌父的怒氣嚇到了,剛才還安靜呆在藍斯懷里的小蟲崽,大眼睛慢慢含淚,委屈地直哭。
崽崽一哭,藍斯忙回過神,心疼極了,急忙將崽崽遞給安格爾抱著,和安格爾一起輕聲哄著崽崽,小蟲崽才慢慢安靜下來。
看著小蟲崽天真的容顏,藍斯感到心都要化了,又想起所受的教導,雌父一再的叮囑,臉色一變再變,最終還是走到了西瑞爾面前,“例行貞潔檢查,不行嗎?”
西瑞爾看向面前的雌蟲,這位瓦倫堡家族的貴族雌蟲衣飾華貴,俊美張揚,銀灰色的眼睛微微瞇起,正傲慢又不耐地看著自己。對屬民進行貞潔檢查,的確是瓦倫堡家族的權利,他無法提出異議,只能沉默地點點頭。
藍斯又看向江莫,“你的眼光真是越來越差了。”
藍斯假裝讓自己語氣平靜下來,接著說,“你難道覺得,他也配我動手?”
西瑞爾也說讓江莫安心,江莫無奈之下,只能同意藍斯將人帶下去。
藍斯示意一旁的侍從將江莫扶到床上,他俯下身,上下打量著江莫,銀灰色的眼睛滿是審視,邊說邊搖頭,“果然離開我不行啊,也才幾天沒見,就瘦成這樣了。”
“呵,那倒是比不上你,一直沒變,一直那么賤。”江莫滿臉嘲諷。
“你。。。”藍斯握住拳頭,氣的想扭頭就走。
這時候,一旁的安格爾急忙喊了聲“少爺。。。”
藍斯想起自己此次前來是要把江莫好好地接回去,他強忍住氣,示意一旁侍從趕緊呈上來,那是一個漂亮的透明盒子,可以看到里面的水果有寶石般誘人般的色澤。
侍從將星星果放入小碟子,恭敬地呈到江莫面前。
“諾,你喜歡的星星果。”
江莫扭過頭,看都不看星星果。
“還有這個,也是你的。”藍斯沒辦法,看向安格爾,安格爾便把小蟲崽舉到了江莫面前。
小蟲崽睜著大大的眼睛,好奇地看著江莫,眼珠子滴溜溜轉,然后慢慢瞇眼笑了起來,臉頰肉肉地,像個小包子一樣可愛。
“爹。。。爹爹。”小崽崽發音還不清晰,張著手“爹爹抱。”
那么大只蟲崽,胖乎乎的很可愛,一開始江莫就看見了。
可這眼睛這頭發一看就是藍斯的崽,江莫本來是打定主意,就當沒看見的。
江莫猶豫了下,上半身微微后退,靠在床上,還是沒有伸手接過。
小蟲崽又使勁伸了伸小胳膊,看雄父還是沒有抱他,睜大了眼睛,仿佛不明白為什么雄父不抱他。
明明雌父很疼愛他,大家都很喜歡他的。
“您看,多可愛的崽崽呀,”安格爾又把小蟲崽往前送了送,“像您一樣,是個可愛的小雄子哪。”
“嗯。。好吧。”江莫躲無可躲,聽到是小雄子心又軟了些,嘆了口氣,將崽崽接了過來。
小蟲崽用伸出的小胳膊,努力抱住江莫,吧唧一口就親在了江莫的臉上,隨后揮舞著小胖爪開心地笑了起來。
看到崽崽笑了,藍斯繃著的面容也漸漸放松了下來。
這時候一個侍從顧不得失禮,急匆匆地跑進來,藍斯正想開口斥責,侍從看了眼江莫,急忙跪地,將光腦呈給藍斯,開口道,“少爺,先生有急訊。”
藍斯心中疑惑發生了什么事情,接過侍從手中的光腦,那是一張普通的照片,照片的背景是一片綠色草地和湛藍的天空,照片正中心1大兩小坐在草地上,那個金發碧眼的美貌雌蟲正在將水果喂給兩個同發色的小蟲崽,看著幸福極了。
藍斯慢慢皺起了眉頭,雙胞胎?一時間,無數事情和疑問涌上心頭。
“先生在等您。”
藍斯點點頭,他再也呆不下去,只叮囑安格爾照顧好小雄崽,便急匆匆地離開病房。
“雌父,怎么會是雙胎?而且還是雄崽?”藍斯顧不得禮儀,語氣迫切。蟲族雙胎向來罕見,在孕期雌崽發育需要雌父提供充足的營養物質及能量,而雄崽更加脆弱,需要更加安全的環境,因此蟲族雙胎萬中無一,雙胎雄崽更是聞所未聞。
“就是雙胎,雄崽雙胎。”藍斯看著自己最疼愛的雌子,滿眼復雜。
”您可以告訴我為什么了嗎?您早就知道了對不對?”看著雌父的神情,藍斯心涼了一下,他委屈又不解。關鍵是瓦倫堡家族需要繼承人,雌父本已準備讓自己卸去軍職,兩年抱三,爭取多生幾個雌崽,這樣下去,倘若下一胎又是雄崽該怎么辦?
“藍藍,家主和我,我們也是剛知道的。”艾倫搖搖頭,有些無奈地扶住額頭。
“剛?你明明還爬了他的。。?”藍斯不相信。
“藍藍!”艾倫打斷了藍斯的話,隨后又緩和了語氣,“從你幼年起,我親自撫養,教你明禮,教你克制,教你貞潔,你是不是一個都沒有聽?”
“我。。。”藍斯自知失言,想起雌父對自己的溫柔耐心,而自己總忍不住做出有失身份的事情,藍斯低下了頭,“雌父,對不起。”
“乖,藍藍,這不怪你的。”艾倫看到藍斯沮喪認錯的樣子,他的雌子本就該驕傲尊貴,又開始心疼起來,“我當時那樣做都是有原因的,無論結局是幸運或者不幸,我們都不得不如此啊。”
“雌父。。。您不必再說,我一直知道的,您很愛我。”藍斯有些哽咽,他走上前去,跪坐在地毯上,像小時候一樣,慢慢把頭靠在了艾倫的膝蓋上。他的出生其實并不算光彩。多年前家主剛和雄主新婚,族中的雌弟就偷偷爬上了雄主的床,趕在艾倫出生前生下了一個雌子,也就是艾倫同雄父的兄長,再后來兄長失蹤,只留下了其未婚先孕生下的藍斯。艾倫當時還年少,他作為家主唯一的親生雌子,不顧很多人驚詫的眼光,把藍斯認在名下,當做親生的崽崽一樣養大。
“乖,我們那樣愛你,縱容你,”艾倫輕輕地摸著雌子的頭發,仿佛回到了藍斯小時候,“也是因為我們本以為,你會是家族的最后一代,是瓦倫堡家族最后的珍寶。”
“什么?最后一代?”藍斯震驚地抬頭。
“是啊,以前家主和我心疼你,總覺得你還是個沒長大的蟲崽,這些煩心的事情既然無可改變,告訴你的話,也沒有什么意義。”艾倫從果盤中拿起一顆星星果看著,新鮮采摘的星星果,還帶有水汽,在燈光下反射出誘人的色澤,“但現在既然你也已經成為了雌父,家族又有了可愛的崽崽,這些事情,也必須要告訴你了。”
“我們瓦倫堡家族傳承幾千年,從第一代家主開始到你為止,已有167代。后來日月交替,政權更迭,無論是頻繁的戰亂還是獸潮的來襲,瓦倫堡家族雖幾經起伏,但也傳承至今。
“是的我知道的。”藍斯點點頭,他雖然不愛學習,家族史卻也是從小聽到大的。
“我們家族聲名顯赫,后代雌蟲幾乎全部為s級及其以上,聯邦各星域都認為這是瓦倫堡家族血脈尊貴,卻無蟲知道,世代s級的代價。”
“代價?”藍斯疑惑道。
“”是的,這是家族隱秘啊。瓦倫堡血脈中的基因片段缺失,無法通過和雄蟲交合來彌補,隨著每一代的繁衍,家族基因片段缺失,代代累積,越來越嚴重,到你雌父和我這一代,已經無法生育出健康蟲崽了。”艾倫微微嘆氣。
“怎么可能?”藍斯指著自己,又想起來了什么,聲音漸漸低了下去。“雖然,雖然我不是s,但我不是很健康嗎?”
“這個。。乖,藍藍,我不知道當初你的親生雌父付出了何等代價才生下了你,”艾倫有些猶豫,他有些怕打擊到自己疼愛的雌子,但事已至此,真相再也無法掩蓋,只能盡量委婉地說,“你等級是a級,這不算什么大問題,但你從小不愛學習,性格有點沖動,有時候沒有耐心,有時候還有點無法自控,你本來也不該是這樣子的。”
藍斯愣住了。
他向來知道,同為瓦倫堡家族血脈,他和雌父仿佛是天壤之別。雌父作為家主親生雌子,未來的下一任繼承人,生來便是2s級。雌父自幼聰慧,少年時在聯邦中央軍校歷練后,又深造獲得了工程學和經濟學學位。無論是外交內政還是處理家族事務時,都做的妥當體貼。因為雌父向來處事從容,風度高華,從上到下無不贊譽有佳。
而自己卻是a級,從小不愛讀書,暴躁叛逆,侍從們雖畏懼他,卻沒有那么敬重他。也從沒有任何一個人認為他會成為家族繼承人,當然他自己也是如此認為,那么疼愛他的家主和雌父,也都是希望他能誕下聰明的雌崽成為繼承人。
“那崽崽?”藍斯聲音艱澀。
“你放心,崽崽很好。我們也萬萬沒有想到,在孕期對崽崽的基因檢測顯示,崽崽竟然是健康的,那些深埋在家族血脈幾千年的基因缺陷仿佛從未存在。”
“這也是您為什么要和江莫。。。。?”聽到崽崽沒事,藍斯松了一口氣。
艾倫點點頭,“雖然不知道為什么是江莫,但目前或許只有和江莫,家族才能傳承下去啊。”說到這,艾倫又不禁搖搖頭,“只是沒想到,那個雌奴生的也都是雄崽,或許,這就是瓦倫堡的命運,也或許,是我們太貪心了。”
藍斯腦袋亂極了,雄崽已成事實,雄崽也很可愛,他其實并沒有那么在乎崽崽的性別。
可是,雌父說的再委婉,他也慢慢反應過來,不僅是等級低,雌父這是說他還有情緒控制障礙的基因缺陷啊。
他恨不得把頭埋在地上,他一向驕傲,自認為血脈尊貴無匹,根本無法接受自己是個基因缺陷蟲的事實。
淺金色頭發的小蟲崽,趴在江莫懷里,一邊用兩個小胖胳膊摟著江莫,一邊努力把臉頰湊過去
要雄父親親。江莫看著自己懷里白白胖胖的小蟲崽,又小又軟,心有些軟,又有些茫然,這就是自己的崽么?
在此之前,江莫從未認真想過生育孩子的事情,總覺得這一切太過遙遠。往年他漂泊在繁華的城市,身邊人如浮萍般聚散,后來又在蟲族掙扎謀生,沒有時間也沒有資格去想撫育后代的事情。在得知藍斯有孕的時候,他內心其實沒什么波動,即便看到藍斯臨產的肚子,他也從來都當看不見。
很多時候江莫都覺得自己還是個沒長大的孩子,為了生活他已經竭盡全力,無法承擔得起撫養教育另外一個生命的重任。
他甚至只能勉強養活自己,連醫藥費都付不起,他脾氣也不好,無法給崽崽最需要的耐心、包容和關愛。
當然,也或許這些都是借口,他不愛藍斯,所以也不愿意去愛藍斯生的蟲崽。
抱了幾分鐘小蟲崽后,江莫就感覺頭越來越暈,身上有些出虛汗,大概是發燒還沒有好徹底,覺得實在沒力氣抱不住了,要把蟲崽還給安格爾。
小蟲崽睜著大眼睛,扁著嘴,委屈地看著江莫,揪著江莫的衣服下擺不舍得撒手,安格爾忙哄他說雄父要休息了,休息好了才能和崽崽玩,才戀戀不舍地松開手。
江莫之前燒的那么厲害,剛醒來又讓藍斯鬧了一通,現在也沒有力氣再和瓦倫堡家的人爭論什么,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當江莫再次醒來時,感覺自己陷在了柔軟的大床里,屋子里沒有開燈,只能隱約看到高高的天花板。
他心里嘆了口氣,折騰了一圈,看來這是又回到了瓦倫堡家族住的地方。他覺得或許有些事情,他需要和艾倫好好談一談了。
江莫將胳膊伸出被子,想自己坐起來,便立刻有人扶住了他,又有人打開了屋子里的燈。
“您醒了?”一旁的雌蟲露出驚喜的笑容,雌蟲藍色長發束在腦后,看起來很是溫柔俊美。江莫覺得好像有點眼熟,但記不起來了。
“您現在感覺怎么樣?還有什么不舒服嗎?”他扶江莫倚靠在靠枕上,動作很是輕柔。
“還好吧。”江莫搖搖頭,又睡了一覺后,他雖然感覺還是沒有力氣,但頭不暈了。
等坐起來江莫才發現,這并不是之前自己住的屋子,雖然裝修風格類似,但比那個更大一些。
屋子里還有很多其它的雌蟲,除了垂頭侍立的侍從們,還有一些穿著白色工作服的雌蟲,大概是醫生護士們。江莫坐起來后,穿著白色工作服的醫蟲們給江莫檢查了一番后便退下了。
很快安格爾便端了個托盤過來,上面放著幾個精巧的碗碟。藍發的雌蟲侍從便彎腰接過托盤,舉在合適的位置。安格爾先給江莫行了個禮,然后端起一個小碗,用小勺子慢慢喂給江莫。碗里面是一些白色的液體,湊近能聞見濃郁的香氣,
“這是什么?”吃在嘴里很是香醇,不膩也不腥,江莫忍不住問道。
“回殿下,這是蟲奶,特別適合。。”安格爾輕聲回答。
“咳咳咳。。。”還沒等安格爾說完,江莫差點被嗆住,安格爾和那個藍發雌蟲忙放下東西,又是給江莫擦嘴又是拍背。
江莫被雷到了,殿下這個稱呼,不是只有a級及以上的雄蟲才配享有的嗎?安格爾和其他侍從,以前都喊他江莫先生或江莫少爺的。即便是在名義上平等民主的現代社會,殿下也是王公貴族才能享有的尊稱,比如歐洲、北非和中東的王室成員,和他這個打工的平民百姓沒有一毛線的關系。
“別別別,安格爾你以后還是喊我江莫就行,”江莫又是擺手又是搖頭,“受不了受不了。”不是a級非要硬蹭殿下這個稱呼,江莫覺得自己雖然臉皮厚,但還沒那么虛榮。
“可是,艾倫先生說。。說不允許任何人對您失禮。”安格爾有些猶豫,因為這次江莫的出走,所有服侍的侍從都被罰的很慘,以后每個月還都要例行懲戒。
“沒事,我和他說就行。”江莫覺得一個稱呼而已也不是什么大事,而且現在他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問題。
“西瑞爾哪?你知道他去哪里了嗎”江莫打開光腦,沒有西瑞爾的消息。
蟲族階級分明,屬民看起來地位也很低賤,藍斯那樣睚眥必報不要臉脾氣差,江莫不想西瑞爾無辜受牽連。
“這。。。”安格爾一副沒想好如何開口的樣子。
“怎么了?西瑞爾沒事吧?”江莫有點著急了。
安格爾搖搖頭,他想起艾倫先生的命令。
艾倫·瓦倫堡聽過侍從匯報完后,并沒有什么特殊的表情,更沒有動怒。
“不是什么大的事情,小雄子年輕愛玩都是很正常的事情,”說到這里艾倫頓了頓,語氣里略微有著冷意,“但也不能失了身份,更不是隨便什么蟲都能爬床。”
風流愛玩是雄子的天性,即便在婚后,只要不鬧出涉及財產分割的私生蟲崽,貴族家的雌君雌侍們對此向來也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可倘若事情變成瓦倫堡家族的少爺和下賤的屬民爭風吃醋
,那才真是讓家族顏面掃地,淪為笑柄。而因為一個微不足道的雌蟲和小雄子置氣,更是得不償失。
“不是的,您先看一下,這是西瑞爾的貞潔報告。”安格爾想了想,從一旁的侍從手里拿出報告,交給江莫后,便退了一步垂首侍立。
“西瑞爾,20歲,b級屬民,雌穴對稱,穴口緊閉,無毛發,顏色嫩白,緊致度i級,彈性i級,處膜完整,厚度i級,生殖腔完整,生殖腔緊閉,無自慰痕跡,貞潔等級a。”
???看著報告,江莫睜大了眼,滿腦子問號。沒想到這也能評等級。雌蟲雄蟲都要分等級,現在連雌蟲下面也要評級,蟲族這是評級狂嗎?
“不會吧?安格爾你也有這種評級嗎?你是幾級?”看到安格爾站那么遠,江莫伸頭往前湊了湊。
“奴,奴是s級。”安格爾生怕人聽見似的,聲音很低。
“咦?還可以s級?為什么你更高哪?”
“可能,可能因為。。因為奴的生殖腔還有一層膜。”安格爾的臉都紅透了。
!江莫萬萬沒想到。他真的很好奇,有膜的生殖腔是什么樣子的。
“那你也沒有自慰過嗎?”看安格爾這么聽話,江莫忍不住問了下去。
“哪有未婚雌蟲會做這種事情。。。”安格爾支支吾吾。“太。。。太淫蕩了。”
“即便做了外人也不知道吧?其他的蟲也不能扒褲襠去看吧?”江莫疑惑,難道未婚雌蟲都沒有欲望的嗎?
“有例行貞潔檢查,也有時候會被隨機抽查,但凡有自慰痕跡的一律是e級,已經破處的是f級,其它均是d級及其以上。”安格爾耐心解釋。
“如果是e或者f,那會有什么影響嗎?這是個蟲隱私吧,難道還會對外公布嗎?”江莫難以理解。
“未婚雌蟲在升學、就業乃至從軍的時候都需要開具貞潔報告,貞潔報告會加入個人檔案。您知道的,雌蟲的貞潔甚至重于品德,如果是e級和f級,可能會影響錄取結果。更何況,雌蟲的貞潔報告都會在婚前送到雄主手中的。”看到江莫一副公事公辦探究問題的態度,安格爾慢慢放松下來,給江莫補習雌蟲社會的常識。
江莫張大了嘴,先是慶幸自己不是雌蟲,又感覺自己tooyoungtoosiple,常常因為不夠變態而與這個社會格格不入。
“我在外面的時候好像沒聽說過呀。”江莫努力回想,他在前帝國帝都的時候,的確沒有聽說過勞什子貞潔報告。
“外面其它地方的話,奴也不太清楚,但在柯伊柏是這樣的,在瓦倫堡管轄下的所有星球和領地皆是如此。”
“既然西瑞爾是a級,那為什么我還是聯系不上他哪?”
“給他一筆錢讓他走,或者他要是真的想留下,也不攔他,送他去學學侍奴的規矩。”艾倫·瓦倫堡身為家族繼承人日理萬機,這便是艾倫先生最終的決定。
安格爾想,現在看來,或許西瑞爾已經做出了選擇。
江莫把自己埋在被子里,他承認自己是有點難過,眼睛也酸酸的,可是他其實是很要面子的小雄子,他才不想讓外人看到自己的脆弱。
小雄子蜷縮在蓬松柔軟的蟲絨被子里,在柔軟的大床上面只能看到略微的起伏,安格爾有些擔心,他和藍發雌蟲對視一眼,藍發的雌蟲點點頭悄悄退下了。
過了好一會,安格爾哄著江莫起來繼續喝奶,說吃完藥才能睡,一勺勺喝著香醇的蟲奶,江莫突然又覺得自己好矯情,怎么就這么矯情了哪?即便是西瑞爾,也不過就是個雌蟲而已,天下的雌蟲多的是,自己又在強求什么哪。
第二天一大早,江莫就睜開了眼,雖然感覺眼皮子又沉又酸,頭也蒙蒙的,可能是因為心里有事,翻來覆去打了幾個滾,怎么都睡不著了。
小雄子半躺在床上,沒精打采地喝著蟲奶,光腦卻突然傳出了“叮”的一聲。
江莫眼睛亮了亮,急忙轉身扭頭去看自己的光腦。安格爾正拿著碗一勺一勺地專心喂江莫喝奶,猝不及防下碗里的奶撒出了大半,江莫身上的居家服和被子上都是白色的奶痕,頓時變得黏糊糊亂糟糟的。
安格爾臉色白了白,連幫江莫擦拭衣服上的奶痕的時候手都有些發抖,藍發的雌蟲苦笑著嘆了口氣,扭頭低聲交代了幾句,很快便有幾個侍從捧著干凈的衣服被褥進來上前服侍。
江莫顧不得關心別的事情,也顧不上換衣服,他拿起光腦,切到聊天界面。
“可愛的小雄子,我走了。”
“雖然不放心,但我知道你會照顧好自己的,對吧?”
“雖然你肯定會很快忘了我,但我說話算數,以后我的穴只給你看。”
“我。。我很高興能夠遇到您。”
“愿您平安、幸福。”
接著是轉賬信息:西瑞爾向您轉賬50萬星元。
“西瑞爾?”江莫喃喃出聲。
江莫的回復最終沒有發出去,聊天界面上出現紅色的感嘆號,并提示用戶不存
在。
江莫不死心,反復發了幾次,結果依舊如此。
江莫看著光腦上西瑞爾的頭像,淺棕色頭發的年輕雌蟲靜靜地托腮看著窗外的天空,他歪著頭,眼神憂郁,笑容卻燦爛至極。
江莫看了一會,大滴大滴的淚水突然落了下來。
我同樣理解你,很高興能夠遇到你,并祝福你啊,江莫心想。
待小雄子平靜下來,安格爾幫著江莫換好衣服,有藍發雌蟲隨侍在一旁,他便悄悄退下。
感受著手腕處光腦的震動,安格爾快步穿過地下室長長的走廊。走廊兩側的照明燈發出冰冷的白光,身著各色制服的雌蟲侍從們步伐匆匆,卻無人發出聲音,一片壓抑般的安靜。
安格爾走到地下室的盡頭,咬了咬下唇,強壓住恐懼后舉起手腕用光腦刷開了門。
安格爾脫下代表高級侍從身份的精美襯衣,褪下布料筆挺的長褲,赤身裸體地,默默地跪在了地上,等待著訓誡師的懲罰。
被吊起在高高的刑架上時,安格爾閉上了眼睛,鞭子呼嘯的聲音破風而來,尖銳的刺痛直抵腦海,安格爾咬住牙齒,安靜地忍耐,淺紫色的長發被汗水打濕一縷縷地貼在肩頭,他痛的發抖,卻最終也沒有發出一絲聲音。年幼時小安格爾還會天真的祈禱蟲母的垂憐,長大些慢慢懂事了,明白了自己的身份,再也不會有這樣天真的幻想,也不會再像小時候那樣在受罰時發出失禮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