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荊羨沒打算把他的車開回家。
純粹是因為氣不過這人一直高高在上的態(tài)度,那種穩(wěn)操勝券的神情可叫她太暴躁了。
方才臨走前,她從后視鏡里掃了一眼男人的表情。
已經(jīng)不若平時那般鎮(zhèn)定自若了。
看他陰沉著臉在寒風里吃尾氣,就還,挺爽的。
荊羨勾了勾唇,單手支額,在大街上漫無目的兜風,反正不是她的油錢,隨便開。
也不知這人什么時候換了車,原先那輛小別克失去蹤影,變成了純黑的阿斯頓馬丁dbs,內(nèi)飾也是同系列暗色,一股直男審美。
看來制藥公司小老板混得不差,至少比她想象的有錢。
荊羨用他的車,半點心理負擔都無,堂堂正正理所當然,反正上回他也不問自取把她的法拉利開走,還回來時居然都沒把油箱加滿。
隨意繞了兩個街區(qū),正打算回公司,腸胃不應景地叫喚。
荊羨整個晚上都跟著陳舒妍周旋應酬,后邊又去露臺和偶像聊天了,基本沒吃過什么東西。她算是那種不容易胖的體質(zhì),餓了就吃,夜宵從來不忌。
這會兒也是,她壓根沒糾結女孩子大半夜吃東西的發(fā)胖隱患,打了雙跳停在路邊,摸出美食app找尚在營業(yè)的店。
時值午夜,除了燒烤攤似乎選擇并不多。
荊羨其實不太愛吃油大的東西,直接pass了這個,好不容易找到一家凌晨兩點才關門的粥鋪,距離這邊3公里多。
她開著導航過去,兜兜轉(zhuǎn)轉(zhuǎn)才發(fā)覺又回到了答謝晚宴的酒店附近。
距離她成功甩開姓容的約莫有半個多鐘頭了,他不會還陰魂不散吧?
荊羨都有點ptsd了,感覺哪都能遇上這個男人,地下室,樓道下,飯館,醫(yī)院,數(shù)不勝數(shù)。
她現(xiàn)在真有種被盯上的不適感。
像是有人織了天羅地網(wǎng),靜靜蟄伏,就等獵物跳進去然后一點一點吞食。
路上很靜,也很空曠,一眼望去,街景盡收眼底,沒見著半個人影,惟有隔壁小巷盡頭的幾盞霓虹燈招牌忽明忽暗。
荊羨故意把車停在不起眼的陰暗處,步行前往目的地。
看地圖是在左手邊的盡頭處。
巷子不太起眼,要拐過一個l型的建筑才能找到入口,但里頭的店面因為有了燈牌的指示挺顯眼。
荊羨順著燈光摸過去,開著門的就兩三家,第一眼入目的是個紅綠配色的奇葩招牌,名字特有意思,叫做【睡不著】。
門口玻璃望進去,里頭光線幽暗,隱約能看到調(diào)酒師和抱著吉他的女歌手,看樣子是個酒吧。
本來對店名起了興趣的荊羨只得作罷,死心進了隔壁的粥鋪。
厚重的透明塑膠布代替了門簾,相當擋風,即便沒開空調(diào),坐著也不冷。
沒什么客人,老板在對著廚房間的爐灶發(fā)呆,伙計原本靠在桌旁看視頻,聽到動靜抬起頭,見到荊羨的第一秒手機掉了。
精心打扮過的美人足以讓凡夫俗子神魂顛倒。
感覺良久才找回神志,伙計眼神發(fā)亮:“小姐姐,吃點什么?”
荊羨挑了個角落位置,聽他過分熱情地介紹寥寥無幾的菜品,點了個小份海鮮粥,又要了荷包蛋和一碟鹵豆腐。
粥是現(xiàn)熬的,還得處理蝦肉等食材,等候時間略久。
她略覺得無聊,干脆點開一盤游戲廝殺,沒玩你來我往的貼膜游戲,改吃雞了,就是手不太順,連續(xù)三盤落地成盒。
第四把舔包時又被人從后邊赤手空拳打死。
荊羨服了,懨懨地丟開手機,覺得今天特倒霉。然而人不順起來,就連老天爺都愛添堵。
她的美食剛端上來,外頭又進來一對年輕男女。
隔著透明門簾,荊羨隨意瞥一眼。
看裝扮估摸著也是答謝晚宴完事后出來覓食的,男的還好,西裝革履,就女的特招搖,大衣都不裹一件,紅色禮服外搭了件白貂披肩。
不冷嗎?
荊羨沒再多瞧,舀了一口粥輕吹,耳邊全是青年殷勤擦桌拉凳子的動靜,夾雜著妹子愛理不理的單音節(jié)回復。
舔狗和女神,很明顯了。
這搭配在現(xiàn)今社會也很普遍,她懶得管別人,自顧自吃東西,然而這位舔狗先生實在太聒噪,嘴巴就沒停過,從家里洋房幾套吹到人脈交際資源,恨不能把底牌全亮給女伴。
荊羨聽得頭疼,直到那從頭到尾都很敷衍的妹子終于完整說了一句話。
“你能不能安靜點。”
嗓音還算清甜,但夾著故作嬌柔的姿態(tài)。
聽上去有些熟悉。
荊羨抬眸。
果真是沐南兮。
丹鳳眼,鵝蛋臉,畫了個眼尾拉長的貓眼妝容,同那原本古典的五官并不太搭,少了幾分原本的紅牡丹氣質(zhì),反倒俗媚感頗重。
除去今日不算,荊羨同她總共見過三回,最早是在瑞士容淮的公寓,再是signorina的面試現(xiàn)場,而后就是去冠娛爭取鈡曄采訪時被截胡。
每一次都很不愉快。
荊羨搞不懂的是,明明彼此間兩看兩相厭,這姑娘卻每次非要裝出一副【哎呀是熟人那要打個招呼】的表情。
眼下亦然。
荊羨看不順眼這綠茶,無奈這綠茶非要送上門。
隔著張桌子,沐南兮眨眨眼:“荊小姐,好巧,你是剛參加完d家的答謝晚宴嗎?”
荊羨垂著眼嗯了聲,感覺嘴里的鹵香豆腐都不好吃了。
沐南兮再接再厲:“就你一個人嗎?”
真特么煩。
荊羨不耐,放下筷子,冷淡道:“抱歉,我在吃飯,有什么能一次性問完不?”
沐南兮被懟了兩句,笑容變得勉強,面上不顯,眼里那若有似無的敵意濃重了些。她沒急著說話,只盯著荊羨瞧。
反倒是身邊那位舔狗先生不愿女神受委屈,發(fā)話了:“你朋友啊?怎么這么沒禮貌。”
可惜他的滿腔憤怒在對上荊羨的眼睛后,煙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滿滿驚艷。
語氣也立馬不一樣了:“是心情不好嗎?這么晚了,等下回去要小心些,我開了車,要不……”
沐南兮瞪他一眼。
這含怒帶怨的眼神,大概就是傳說中【只準我不喜歡你但不準你對別的女人獻殷勤】的奇怪虛榮心吧。
男人不說話了,轉(zhuǎn)而遞上菜單:“nancy,多點一些,你太瘦了。”
荊羨忍住翻白眼的沖動,低頭無聲嗤笑。
舔狗徹底惹怒了女神,接下來都是自問自答好生無趣,堅持了十分鐘也就漸漸不吱聲了。
世界終于清凈。
荊羨掏了下耳朵,一邊刷論壇一邊填飽肚子,她不想再和這個討厭的女人共處一室,進食的速度比往常快了許多。可惜到底是被影響了胃口,一小鍋粥沒能喝完,吃了一半就放下了勺子。
“買單。”
伙計正要跑過來收錢,有個寸頭的男人一把掀開了塑料布,大步邁入,熟門熟路點單,順便遞過去一根煙。
“兩碗大份排骨粥,醬蘿卜,一籠三鮮蒸餃,打包。”
伙計接過來別在耳朵上,“喲,邵老板,今天怎么胃口那么好?”
邵忠:“我爹……我兄弟在,搞點夜宵。”
“你等會兒,廚房在做了。”伙計轉(zhuǎn)頭下完單,走到荊羨身邊幫忙結賬,邵忠的視線很自然也跟著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