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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然站在車邊,眼看男人高大身影被淡白的風(fēng)雪裹住,太陽穴突突直跳。
沈老板是什么身價,向來只有身居高位往下俯視,一群所謂豪門還得爭相獻(xiàn)媚的份兒。
他不知道怎么就想起了當(dāng)年,他跟沈延非同在北城一中的時候,高三沈延非接到各名校保送的名額,隨手給了第二名的他。
那時他站在夕陽里,冷寂眼睛往樓下低年級看:“我不急,我留學(xué)校,再多陪她一段。”
許然莫名就冷靜了下來,追上前一步說:“三哥,其實你可以再等等,接下來姜時念肯定會跌得更狠,更無助,那個時候你出現(xiàn),勝算更大。”
雪安靜往下飄。
沈延非側(cè)過頭看他,漆黑眼瞳冷透。
“我已經(jīng)忍夠了。”
“如果我放任他們作踐她,那我跟他們,又有什么區(qū)別。”
第3章
蛋糕上暗金色的蠟燭點燃,在昏暗大廳里光芒跳躍,喬思月被姜家父母一左一右緊密地護著,哥哥在旁邊嘴角帶笑。
喬思月手里握著切蛋糕的刀,父母的手包住她的手,她不習(xí)慣地躲了一下,意識到自己的身體本能,又迅速掩飾住。
她目光跳過前面慶生的人,盯向站在遠(yuǎn)處的姜時念,臉上慢慢露出一個清甜笑容。
喬思月的刀尖抵在蛋糕的“公主”兩個字上,正要往下壓,宴會廳本來暗下去的燈霍然亮起來,一時間光線通明,刺得她瞇了瞇眼。
女兒的儀式被打斷,葉婉最先有反應(yīng),下意識責(zé)問了一句:“時念,是不是你弄的?!你有什么脾氣就非要今天發(fā)?”
原本切蛋糕之后,姜家私下里安排的一些媒體就該出現(xiàn)了,準(zhǔn)備“不經(jīng)意”把今晚生日宴的情況透露出去,到時候輿論推波助瀾,對喬思月的聲名和事業(yè)都很有利。
但現(xiàn)在這樣一被影響,后續(xù)節(jié)奏可能就亂了。
葉婉臉色發(fā)沉,最后一個字還沒說完,半掩著的宴廳大門就被liz酒店幾個西裝革履的高管殷勤推開,這些人平常哪個不是游刃有余,現(xiàn)在卻集體表情緊張,頻頻回過頭,無意識做著半躬身的動作。
等門徹底打開,穿黑色大衣的身影踩著一地晃眼光亮,不疾不徐邁進(jìn)來,骨節(jié)明晰的手上隨意捏著個絲絨禮盒,禮盒底下順便似的墊了一張請柬。
有些細(xì)碎冰晶還沒化干凈,在他身上披霜掛雪。
他單是站在那就已經(jīng)夠壓人了,這會兒雪氣一沖,更透出骨子里從容淡漠的高高在上。
那幾位開門的高管沒跟進(jìn)來,在他身后亦步亦趨簇?fù)淼模墙裢肀緛肀唤抑亟鸫螯c好,要把生日宴徹底搞大的liz酒店兩位老板。
宴廳里一眾家世顯赫的男男女女等看清楚來的人是誰,沒時間震驚,匆忙直起身,不約而同往前迎,越過路中間的姜時念。
“沈總?您怎么過來了?”趕在最前的中年男人端著酒,殷切地往上送。
沈延非沒接,慢條斯理抬了抬手上的禮盒,反問:“今晚不是姜小姐的生日宴?”
“是……當(dāng)然是!”姜久山終于如夢初醒,回過神來,情緒高漲的快步上前,“我給沈宅送了請柬,沒想到沈總真的有空賞光。”
姜家其實跟沈家套不上什么關(guān)系,往前追溯,也就是上一輩老人之間有點交情,他以為按沈家的門第,不會當(dāng)回事,尤其沈延非回國正式掌權(quán)后,深居簡出,很少給誰情面,他就沒奢望過沈延非能來。
沈延非唇邊抬了抬:“順路,本來以為結(jié)束了,看來正是時候。”
姜久山見他視線掠過前面的蛋糕塔,雖然猜不透他心思,有些不安,但還是被沈延非肯賞臉到場的事實壓下去,他忙將人往主座上迎,邊走邊解釋:“這不是剛把女兒找回來,就想著辦大點,有勞沈總了。”
姜時念就站在宴廳最中間的這條必經(jīng)之路上,始終沒有往旁邊讓,到這一刻,她聽著身后腳步和說話聲逼近,才轉(zhuǎn)過身。
之前在醫(yī)院跟沈延非巧遇的時候,她一直沒抬頭看他,現(xiàn)在卻是迎頭相碰,想避都避不開。
沈延非沒什么表情,徑直朝她走,根本就沒有繞開的意思。
他身高腿長,腳步再閑適,也很快就會逼到她跟前來。
姜時念腫脹的嗓子里總算發(fā)出聲音,簡短叫了“沈總”,在姜久山警告的示意里,那些原本激烈盤桓在她胸口,想撕開喉嚨當(dāng)面質(zhì)問姜家和商瑞,想過去把蛋糕掀了的沖動,強行摁了下去。
她可以豁出去不顧任何人,不管后果。
但她莫名害怕沈延非。
眼前一步一步朝她走近的人,在這個她始終融入不進(jìn)的頂層圈子里,都是鳳毛麟角的存在,他站在居高臨下的位子上,不管什么場合,都理所當(dāng)然最后一個到場,被小心翼翼地仰視討好。
這幾年里,她見過沈延非的次數(shù)很少,每次都是人多的公開場合,他向來矜雅持重,跟她距離很遠(yuǎn),最多隔著人群點個頭示意,可她就是有種說不明白的壓迫感,他只要一出現(xiàn),她就神經(jīng)緊繃。
回想起來,估計是因為她跟商瑞訂婚的那天,據(jù)說沈延非剛回國,下了飛機就來出席婚宴,當(dāng)時她挽著商瑞手臂,客客氣氣去跟他問好,他卻垂著手一言不發(fā),眼神駭人。
從那以后,她就更怕他了。
姜久山伸手引著沈延非,想讓他躲開姜時念,同時暗示喬思月,讓她快點過來。
喬思月緊走幾步,視線突然被商瑞的身影晃了一下,她一愣,眼看著商瑞往那邊盯著,神色嚴(yán)肅,說不上來的不太自然。
沈延非停在姜時念面前,眼簾微垂,手中的禮盒直接遞給她:“賀禮,姜小姐笑納。”
現(xiàn)場一靜。
姜久山臉僵了,看一眼喬思月,干笑道:“沈總有所不知,時念是我家的養(yǎng)女,親生女兒最近才回家,您應(yīng)該還沒見過。”
沈延非抬了抬眸:“姜董的意思,是我禮物備少了一份?”
姜久山一凜,忙說:“當(dāng)然不是,怪我發(fā)請柬的時候沒寫清楚。”
他左右為難,按理說,沈延非肯來,還帶了禮物,不管給誰,都是他姜家的臉面,但是很顯然,這么大的臉面,如果給姜時念就浪費了,要是能放到喬思月身上,得是多大的助益。
他就不用那么麻煩地算計,單單是沈延非來給喬思月送生日禮物這件事,就能讓喬思月在這些世家子弟里高人一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