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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勁風(fēng)刮過,揚起兩人鬢邊的發(fā)絲。透過亂發(fā)的縫隙,裴東來看見站在烈烈風(fēng)中的韓厥身姿挺拔如一桿□□,侃侃而談的樣子猶如統(tǒng)領(lǐng)萬軍的將軍在指點戰(zhàn)局,好一派意氣風(fēng)發(fā)的架勢。
凝視著他側(cè)臉的半邊面具,裴東來突然覺得身邊的這個男人簡直就是天生的兵器,傷人,亦傷己。
也許是看得太過入神,當(dāng)后頸傳來一陣劇痛時,裴東來幾乎毫無防備。
因為驚訝而瞬間瞪大的雙眼很快就闔上了,韓厥一手接住他,俯身輕吻了吻他的額頭,低聲道:“對不起,我答應(yīng)帶你來,卻不能讓你跟我同去。我跟那些人交過手,知道有多危險,所以決不能讓你有一絲落入敵手的可能。”
把裴東來安置在早已備好的山洞,韓厥擦了擦他送給自己的刀,獨自出發(fā)了。?
☆、一
? 一場突如其來的暴風(fēng)雪,直到晌午時分才停。
裴東來是被凍醒的。雖然洞口堆了不少樹枝和石塊用來擋風(fēng),韓厥還體貼的在他身下墊了厚厚的羊毛氈,但無孔不入的寒風(fēng)還是從犄角旮旯里鉆了進來,灌進他攏得并不十分嚴實的領(lǐng)口。
打了個了冷顫,裴東來慢慢爬起來。因為手腳僵硬,他不小心踩到身邊已經(jīng)燃盡的火堆,揚起的煙塵惹得他直咳嗽。
走出山洞,外面已是白茫茫一片,除了被拴在樹下的馬間或嘶鳴兩聲,周遭可謂萬籟俱靜。
來去時的腳印都已消失不見,被層層積雪覆蓋,仿佛什么都沒發(fā)生過。但裴東來心里很清楚,這一切都是韓厥蓄謀已久的計劃。他壓根就沒打算帶他去找人,即使他明知道他最恨欺騙,他還是這么做了,在他心里,自己到底算什么?
腰間傳來的隱痛似乎在提醒他,不管身體曾經(jīng)多親密,他始終無法看清他的心。
欺瞞,虛假,謊言……裴東來咬著牙一一細數(shù)這些詞,心底翻涌而上的除了惱怒,還有一絲難以言說的失望。
我本以為你與別人不同,原來也沒有什么不同。
因為心里憋悶得慌,裴東來騎馬時揮鞭也比平時急躁些。在雪地里辨別方向不是易事,他連人帶馬繞了好大一個圈子,才終于找到韓厥指給他看的契丹營地。
果然,跟他料想的一樣,此處早已人去地空。
沒有炊煙,沒有營帳,沒有旗幟,之前看到的一切就像是做了場夢。但裴東來很清楚那不是做夢,踢開積雪,能看到下面沒有完全掩藏起來的痕跡。
他們應(yīng)該走得很匆忙,很可能是遭遇了什么意外。難道是韓厥被他們發(fā)現(xiàn)了?
想到這里,裴東來不由的倒抽一口冷氣。
不,不會的,他那么警覺,又對此地頗為熟悉,按說不會那么容易被察覺,就算……就算暴露了行蹤,憑他的身手,脫身不是難事。
雖然是這么想,但裴東來依然無法控制心底暗暗滋生的恐懼。
那恐懼就像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揪住他的心,讓他連呼吸一口冰冷的空氣都變得有些困難起來。
素日的冷靜讓他告誡自己,此地不宜久留。
于是,趁著天色還未完全暗下去,裴東來翻身上馬,快馬加鞭往回趕路。
等在城門口的張訓(xùn)一見到熟悉的身影,眼睛立馬亮了,也不管裴東來能不能看見,拼命揮手,“大人,這里!這里!”
裴東來一直沖到他面前才猛地勒住韁繩,揚起的馬蹄差點踢到張訓(xùn)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