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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著仵作還沒來,幾名官府的差役一邊看守白骨一邊議論,肯定是那姓齊的小子以前輸錢輸得狠了,便心懷不軌的將賭友騙進家里,殺人劫財后埋入后院,后來轉了賭運,修房子的時候又把這事忘了,才會不小心被工匠發現。
且不說這番猜測有多離譜,光是尸體的身份就弄錯了。裴東來只看了幾眼骨頭,就篤定的道:“都是女子。”
站在人群里的韓厥認出他來,便順口問了一句,“你怎么知道是女的?”
聲音不大,圍觀者又人多口雜,但裴東來還是聽出了說話者的聲音。當下也不答話,只是埋頭繼續翻看尸骨。
旁邊的差役本就嫌看熱鬧的老百姓太多,便嚷嚷著要將他攆走。
誰料,他的手剛碰到韓厥胸口,還沒怎么使勁,手臂卻被反震了一下,就跟推堵墻似的。不僅推不動,自己反倒趔趄了兩步。抬頭一看,對方帶著些許淤青的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卻隱隱透出一股肅殺之氣。
差役們很是訝異,沒想到這人看著身上帶傷,身手卻一點兒也不弱。此人絕非尋常的平頭百姓,莫非是來故意挑事的?
眼看氣氛有些緊張,張訓連忙攔住了想要拔刀的差役。
裴東來瞥了一眼忙著打圓場的張訓,又抬眼看看鎮定自若的韓厥,轉頭吩咐道:“來人,去買十斤醋,備鍋,燒火。”?
☆、二
? 難得天氣正好,正陽當空照。
燒好的沸水翻滾著,腐肉的味道四散開來,剛才還蜂擁而至的圍觀人群立馬退避三丈,連幾個沒見過這場面的差役都捂著鼻子站得遠遠的。
裴東來見慣不怪的撥弄著尸骨,直至肉塊都已剝落,再將其撈出來,擺在草席上,用麻繩串好,復成人形。
此時,張訓帶著兩位膽子略大的差役已經挖好了土坑。按照裴東來的吩咐,坑不必太大,也不能太小,長五尺、闊三尺、深二尺,為宜。然后便用柴火在坑底點燃,火越旺越好,燒到泥土發紅為止。
看著情形差不多了,裴東來命人撲滅了火,將備好的酒和醋倒進去。
燒紅的熱土淋上酒和醋,白色的霧氣立時蒸騰而起,刺鼻的味道讓本就退避的人群又散了大半。幾位差役也各自推脫著,不肯將草席上的尸骨抬過去。
裴東來皺起眉頭,蒸骨須得趁著這股熱氣,若是散了,先頭的功夫就白做了。
眼角余光瞥見韓厥還在原地未動,當即隨手一指,“你,過來。”
韓厥知道要做什么,也不推脫,挽起袖子上前來。
將尸骨抬進坑里,用席子蓋好,張訓退后兩步,用袖子在鼻尖扇了扇?;仡^一看,韓厥倒跟沒事人似的,仿佛根本聞不到那些刺鼻的味道,不禁有些詫異,“你竟然聞得慣?”
“我從軍近十年。”看似答非所問,其實想說的是,尸山血海里趟過來的人,怎么會不習慣這種味道。
張訓愣了一下,才算聽懂,心里正感慨著,見他看了一眼屋檐下的裴東來,猜到他想問什么,便低聲解釋道:“大人天生白子,畏光?!毖韵轮?,并不是裴東來有心耍官威,胡亂指使人,只是不得已而為。
原來是身有隱疾,難怪容貌異于常人。韓厥了悟的點了下頭,再次將目光投向裴東來。
正好裴東來也在審視韓厥,四目相撞,他迅速移開目光,向張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