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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玄伸手給她揉太陽穴,低聲道:“醒酒湯應該常備,你起來去喝一點。”
沈青鸞悶悶地道:“不要,我要抱你。”
鄭玄:“……殿下以天下為重?”
沈青鸞:“不要,王妃重。”
鄭玄從沒發現自己還有做什么禍國妖妃的潛質,無奈道:“七皇子早想與你共謀大事,羅將軍已在你羽翼之下……再加上奉旨成婚,即便不在京華,也挑不出錯,班師凱旋,回京覲見圣人,以你的功績,上無可封,奪嫡之局,風云交變,將在你翻掌之間。”
沈青鸞“嗯”了一聲,似是真的聽了進去,但還是沒有松手,在擁抱中沉浸地更深一點,慢慢地道。
“……我這么厲害,那再讓我抱一下……”
鄭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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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林春暖,太虛觀之中。
成慧道人身著紫衣,坐于竹席對面,抬手為老友傾了半盞清茶。
“往往皇室交替之時,風云易變。”成慧道,“你未留住玄靈子,圣人可有信箋來詢?”
鄭林搖首,面色復雜地接過茶盞。
“我聞安川大捷,玉周已呈降書。景王卻不班師,盤桓安川,以奉旨之名與玄靈子成婚。”
成慧單手撫過拂塵末端,想到她親見過的那位景王殿下。
“事已至此,你也不必多想了。”
鄭林沉默片刻,嘆道:“愿我兒自有造化。”
成慧笑了笑,道:“景王此舉,該是很令圣人不安罷?”
鄭林略一頷首。
成慧道人抬手貼上瓷器外壁,見鄭林依舊神色沉郁,便開口道:“不必擔心玄兒。我有一事未與你說,現下安川塵埃落定,也該如實相告了。”
她將自己探得鄭玄體內蠱蟲、與沈青鸞見面時得知此蠱作用之事完整敘述一遍,再經由各類秘經記載佐證,將恨水無情蠱的特性原原本本地展現出來。
“……創此物之人是一個男子,被其心儀之人所負,故苦苦研制如此奇物,至于蠱蟲之名,則是由于負其之人名喚江恨水,因此得名。不過,這只是說法之一。”
成慧講述完畢,感嘆道:“情意深重至此,不枉玄靈子為之離親背眾,自毀修行。”
清光滿窗,成慧望了鄭林一眼,目光投向道觀之外,輕聲自語。
“煦春已至。”她說,“該有春雨驚雷。”
作者有話說: 清水晉江。只能拉燈。
第47章 整活
沈青鸞喝了醒酒湯, 如預料之中般見到南霜交上從京華傳遞而來的圣旨。
封攝政王, 急召回京。
沈青鸞掃過一遍內容, 將明黃綢布翻折卷起,支著下頷道:“使者如何?”
南霜面不改色地答道:“已妥善安排在安川城中。”
沈青鸞慢慢地敲著桌案,視線駐留在圣旨之上,正在沉思中時, 鄭玄從內室中步出,坐到了她身邊。
她的視線不由自主地從圣旨轉移到了對方的臉龐上,沿著輪廓慢慢地描摹過一遍,問道:“喝過藥了?”
“嗯。”鄭玄點了下頭,伸出手由她握住,再緩緩張開五指回扣住對方,目光偏移了一下, 在桌案上的圣旨間頓了頓。
“你覺得怎么樣。”沈青鸞直接道,“攝政王, 嘖……”
前世她也曾有此名位,只是沒有封得這么早。現下情勢, 她攜七皇子來西北,變成了非常重要的一步棋。
“你若信得過他。”鄭玄淡淡道,“便用他也無妨。”
“信?這些人里還能稱得上一個信字嗎?”沈青鸞摩挲著他的手指,繞指之間盡是柔情, “我與齊謹行之間有個舊約,用他未嘗不可,只是李凝支持皇三子齊謹正, 不知他肯不肯退避。”
“他不肯的。”鄭玄細思其中關節,記起李相對三皇子是何等期望深重,殫精竭慮,他此句略停,忽而又道,“七皇子根基淺薄,可置于指掌之中,此乃你所支持其奪嫡的動機之一。三皇子母家勢力不弱,本人也并非賢君之才,李相又非是貪欲遮天之人,怎敢如此。”
沈青鸞聞言亦覺詫異,她將腦中所記的往事好好思索過一遍,忽而想起在前世,她將齊謹言扶上皇位之前與李凝的對話……
“其中并不簡單。”沈青鸞道,“你可記得,那時三皇子惡疾重病,李相也一夕兩鬢斑白,有衰老之態。”
那豈是惡疾重病,是前世沈青鸞的一手逼殺罷了。鄭玄將此事記得清楚。
他低應一聲,續道:“他嘔心瀝血、熬了多年,跟你下棋博弈,自覺勝在眼前,卻讓你掀了棋枰,自然氣火攻心,一病不起。”
沈青鸞笑了一下,對他引出下文:“李相臨終之前,仍對三皇子苦苦惦念,而后續深宮之中,奪嫡無望的貴妃也跟著自縊上陽宮,竟然自請休葬皇陵,你說其中,是否有些什么?”
鄭玄霎時通曉她的意圖,靜默思考半晌,聲線平穩地道:“可以有些什么。”
“李相與貴妃乃是同鄉,只不過一個侯門繡戶女,一個白衣貧書生。”沈青鸞一敲桌案,“不必咬實,但凡有三兩揣度懷疑,流言一起,以老狐貍的疑心程度,李相恐怕又要心血空付了。”
“舊情?”鄭玄將這兩個難以捉摸的字眼品味了一番,“尚可。切不可污皇家血脈,虛實之間,當有分寸。”
“也許并非污蔑。”沈青鸞自知自己不算是個好人,但朝堂旋渦之中,本就沒有純粹的好人,她在西北邊疆,為大啟守土御敵,而遠在天邊的朝堂御案之上,彈劾她沒有立即班師的折子恐怕仍舊堆積成山。
忠君報國都如此,何況其他。<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