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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鸞緩了一陣,氣血一沖,余力卸了下來,反而感覺虛弱。她掀起眼掃了過去,沒有回答,反而問:“可萊依的首級呢?”
殷岐嫌棄地抬起來給她看看,隨后就聽到沈青鸞沙啞的女聲。
“扔了吧。”她說,“太難看了,長清一定不喜歡。”
殷岐:……?
……原來她還真是想著送給國師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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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火燒糧,誘敵深入的那一列神武精銳,只剩下三人。而沈青鸞與南霜身上的傷都不算輕,南霜非常自覺地去處理傷勢,療養身體,但景王殿下就沒有這么好的覺悟了。
她由著軍中隨行的女醫清理了傷口,上藥包扎未完,便問國師睡了沒有,留在安川城中的小兵戰戰兢兢地回道,說國師大人就在外面。 沈青鸞愣了一下,抬眼一望,果然看到門前的身影,她抬手拿了件外袍披上,系了衣帶,低頭嗅了一下周身,被血腥氣嗆得皺眉,本想見他,卻又猶豫了一下。
血氣太重了,又腥又甜,要不……
還沒等她想完,就聽到旁邊的隨行軍醫小聲道:“主帥的傷還沒處理好呢……”
沈青鸞正想要緊事,煩躁地揮了下手,自恃身強體健,一個能打一百個,完全不將這種戰場上常見的傷放在眼里。
她短時間沒想出辦法來,又覺得不能讓鄭玄一直等著,便上前推開了門,看到毛絨雪白的背影。
隨著門聲響起,那背影也轉了過來,露出寂冷疏清的眉目與臉龐,他的眼角有一些泛紅,唇色很淺,稍稍帶著一絲柔和的色澤。
梅花的暗香,白雪與松竹的清冽之氣。和著他發絲間摻雜的一縷霜銀,顯出一種寒冷清肅的美艷。
用這個詞不太恰當,沈青鸞想,但她覺得鄭玄就是這樣的,又清又美,又純又欲,只要看到對方,心里就像燒起來一樣,像親吻他,欺負他,也想好好地保護他,或是藏起來……
鄭玄看了她片刻,似乎在壓抑著什么情緒,聲音很低地問:“已處理過了嗎?”
沙場負傷,在所難免。沈青鸞不以為意,張口就是一句瞎話。
“處理完了,你別想了,沒事兒。”
鄭玄的目光落在她臉頰血痕上,下意識地抬起手,似乎是想觸碰一下,又怕她疼,克制地蜷縮起來,收了回來。
但在收回手的半途中卻被沈青鸞突然抓住,景王殿下專注地看著他,有些想到了對方在顧慮什么,出言喚道:“長清。”
“嗯……?”
鄭玄與她視線相對的剎那,被沈青鸞猛地抱住了,狠狠地箍進了懷里。
這個剛下戰場的人力道還沒換過來,把人抱得渾身發痛,像是怕他消失一般,完全不容拒絕,不給他逃脫的機會。
對方的體溫隔著一層外袍傳遞過來,令人呼吸一滯。
“血腥氣這么重,是不是很難聞?”沈青鸞雖然這么說,可卻沒有松開的意圖,她無法克制,完全收斂不了,順著對方白皙的脖頸吻了一下。
“長清,”她說,“我不會有事,我還要陪你,陪你很久很久。”
那股清淡如冰雪的氣息太過于令人沉迷,沈青鸞回想著殺意上頭,腦海混沌的那些時刻……一切都是模糊的,只有鄭玄的名字,隱蔽地植根在心里,淡而溫柔。
“好。”鄭玄無法抗拒,他略微側首,主動地吻了一下她干裂的唇,接觸到對方泛著鐵銹味道的呼吸。
“昭昭,”他的聲音很輕,“春雷響過,該下雨了。”
該下雨了……
沈青鸞閉上眼,低首沉埋在他肩側,聲音沙啞:“還有幾日,拿回兩郡之后,我們在安川成婚。”
鄭玄伸手撫上她背,氣息溫柔地應道。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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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啟二十二年三月初六,神武軍大敗玉周,領軍的景王殿下斬下玉周新主首級,從安川城向回推近,輕而易舉地奪下郭、康兩郡,拿回大啟邊線數百里土地,重新回到西北邊防的盡頭。
三日春雨,連綿不絕,慢慢地滲透過西北久經風沙、常陷于戰火的蒼涼地面。
作者有話說: 啊!爽!
第44章 習俗(二更)
鄭玄已知悉恨水無情蠱之事。
沈青鸞一面翻著手中的玉周降書, 不時抬眼看向齊明珠, 怨氣如有實質。
齊明珠慢慢地喝茶, 被她望了幾眼,有點兒喝不下去了,低聲道:“婚期之前不能相見,這是大啟習俗, 與這件事可沒有關系……”
他漸覺理由充分,聲音也高了一些:“也就幾日的工夫,你怎么跟離魂一般。”
齊明珠以前覺得世間女子真情的少,現在看起來,覺得景王殿下倒真是真情,但她一旦真情起來,可就完全拉不回來了。
“幾日?”沈青鸞抬手捏了捏眉心, 指腹在脹痛的眉宇間停頓了一下,道, “看不見他,我心慌得很。”
齊明珠嗤了一聲:“得了吧, 玄靈子一個出家之人,為你學嫁人那方的禮儀,要坐喜車在安川城內走一周,成親當夜還要去吃半生不熟的餃子, 我看國師大人啊……現在估計羞得不想見你。”
沈青鸞摸了摸下頷,思考了片刻,道:“倒也不必, 只要人在我懷里,這些事情……”
“別說你不想看。”齊明珠慢慢地喝下一口茶,“沒見過國師穿紅衣吧?”
他給沈青鸞遞過去一個“沒見過世面”的眼神,思緒隨著這個蔓延開來,想到某人也天天穿一個顏色的衣服,沒穿過紅色。
只有沈青鸞常著赤紅,常常明艷逼人,天生似烈火如驕陽一般。<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