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子的豬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也罷,只是短暫的替身而已。”齊明鉞屈指敲案,沉吟半晌,又道:“鄭林已在路上,想必明日沈卿便會進宮復命,正可讓玄靈子面見鄭林,在此之前……”
他從案下取出那塊刻著鄭家家訓的玉佩,正是鄭林送來的信物無疑。齊明鉞交予青竹,道:“以此為信,朕寫幾個字給他。”
宣紙顏色慘淡,在燭光映照之下更顯寂冷,直至狼毫飽蘸濃墨,自紙面上滑下來幾字,墨跡醒目。
這一紙晾干折疊,謹慎地交給近侍青竹。
青竹大監略窺邊角,便立即不敢再視。他雙手接過,慢慢退出思政殿,一直退到空氣冰冷的宮殿之外。
此刻,伴隨著身側的小太監才抱著一件外袍,給他師父攏在肩上。
肩頭復感溫暖,青竹猛然回神,發覺指間的紙張已被捏出褶皺。他單手斂好外袍,忽然道:“百安。”
小太監百安湊過去,巴巴地道:“師父?”
夾在權臣豪門與皇室糾葛之間并非一年兩年,但此事經手,青竹仍是感到心驚膽戰,他深深地呼吸了幾口氣,繼續道:“百安,倘若師父哪一日有什么不測,你……”
不測?他自然是會有不測的,即便陛下事成,他這個堪稱爪牙的近侍也該功勞已盡、效死于君王殿前。
“不測?您說什么吶,這里是帝都,怎么會有什么不測,師父?”
百安被講得愣住,立即倉惶地問了幾句。
青竹沒有力氣再說,只是握住了他的手,道:“準備一下,今晚,就陪師父連夜出宮。”
烏云掩月。
真令人……難以入睡。
作者有話要說: 從這周開始瞎β寫內容提要,哈哈哈哈哈哈哈。
看了看自己的數據,不知道能不能v,感受到了發電不足的寂寞orz
第26章 沒有人能傷害到你
一盞燈光如豆,搖晃著昏沉暖光映在墻壁上,透出一股冰冷又寂寥的氣息。
從那一捧烏黑的長發向下,錯雜在其中的一縷清霜柔柔地纏卷在毛領間,陷在絨絨的裘衣之間。鄭玄移開手撥過發絲,解開厚重披風下的盤扣。
解扣的手指修長而白皙,透出一股如同畫作般的瑩潤光澤。指甲微微泛白,邊緣十分整齊,像是一件耐心雕琢過的作品。
他收起披風,一旁的林慶早將炭盆備上,室內并不陰冷,卻還有些天寒衣單的涼意。
鄭玄拉過炭盆,冰涼的掌心靠過去。
沈青鸞方才親自送他歸至門前,旋即回返景王府打點上下,她臨走前纏綿地討了個吻,帶著笑跟他說想娶,娶到再給鄭老大人賠罪。
鄭玄閉了閉眼,才偏過頭去看面前的不速之客,低聲開口:“青竹公公。”
面前兩人一人在前、一人在后,為首之人解下蓋住面容的兜帽,露出那張蒼白陰柔的臉。
青竹大監是陛下身側之人,滿朝文武沒有一個不識得他。此刻,這個皇帝近侍卻掩面夜行,出現在國師府之中。
鄭玄的目光從他面龐上一晃而過。
氣氛略有一絲低沉。青竹看向了旁邊侍立的林慶,再將目光轉回鄭玄身上,抬手行禮道:“國師大人。”
他的意思,往往就是皇帝的意思。鄭玄微微頷首,以禮回復:“公公請講。”
青竹將護在懷中的信物與御筆親寫之物一齊交給他,掌心按到鄭玄的手背時,觸到過分的冰冷。
他很快收回手,面對著鄭玄的臉龐停頓了片刻,勉強笑了笑,卻一句話都沒有說。
這表情異于平常。鄭玄稍感不對,卻在接觸到玉佩紋路時微微一怔,目光下移過來,看到細密的玉佩紋路與鄭家的家訓。
中正平和、泯軀濟國。(注1)
玉質之剔透,光澤之柔潤,手感之厚重,確確實實是珍品無誤。鄭玄愈是撫摸,愈覺心顫,他剎那間一抬眼,看到面前的青竹面色蒼白,陰柔俊秀的眉宇間凝成一團霧,眼中如含沉霜。
他將玉佩收攏進掌中,再展開御筆親書的字跡一探,其中言辭甚柔,已允準他按假修養身體,愿留位空懸,以待國師歸朝。
身猶未溫,卻已有代他做主離京之意,甚至這都是圣人垂愛才肯下的旨意,恤鄭氏老臣之心、全國師忠良之孝,字字皆可以明示于諭旨之上。
鄭玄喉中啞澀片刻,覺得回返程中讓冷風撲面催出來的干咳感又涌了上來,他肺腑俱寒,慢慢地道出一句話來。
“……圣人何必如此急迫,我父何時到的皇都,我竟不知。”
燈影搖晃,一半映在青竹的側臉之上,搖出一片觸之欲碎的影子。
“國師大人所識甚廣,圣人愛惜,理所當然。”
這根本不是鄭玄所問的回答,他已知從青竹口中問不出什么。
刻著鄭氏家訓的玉佩在他手中碾轉,觸感溫潤,無端讓他想起了取之于沈青鸞身畔的雙鳳玉佩,兩只鳳凰展翼環繞,對首交翎,正反兩面刻著“天下靖平”與“碧天云海”八個字。
泯軀濟國、天下靖平。無論是沈家還是鄭家,身居高位、食君俸祿,便愿擔起守國之責,為社稷捐軀赴死,不敢有怨。
但如今,只是帝王所疑,便可教這幾句話化為笑話。
鄭玄寡情心冷,許還并未因此有過于神傷之刻,但沈青鸞這么多年馳騁疆場,蕩平烽煙,為的是黎明百姓、萬里河山,而非是為了思政殿之上的圣君。
君不疑能用之臣。既視他為臂膀,愿留位以待,又何必用這種方法玩弄權術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