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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找玄靈子。”這話說的非常順理成章,“你看著。”
“……哎?”南霜還來不及反應自家這位主兒到底是怎么想出這話的,而下雪又和去看國師又有什么必然聯系……
還不待她想明白,沈青鸞已然馭馬狂奔出演武場了。
她騎著“飛云”,一路飛馳到國師府前,進門時身上還是操練軍士的那套勁裝武服,帶著撲面而來的滾燙熱氣。
玉虛從屏內探頭往外一望,見是沈青鸞來了,攔都懶得攔一下,只是拿起拂塵,走到屏外道:“王爺。”
沈青鸞“嗯”了一聲,出入如在自家王府一般。她抬手推開屏風,問道:“你師父呢?”
“師父在書房。”
“書房?”沈青鸞還未進過這里,一時有些好奇。“可否帶我去?”
玉虛抬眼看了看她,解釋了一句:“師父此時理應不見外人。”
沈青鸞并未拿自己當國師府的外人,但也沒有執意要進去,而是等了一陣,直到紛落的初雪覆蓋地面,枝頭抱香死的晚菊枯莖上覆蓋著一層薄薄的冰霜。
沈青鸞立在窗前,向窗外凝視了很久。
第一場雪的寒氣還不重,透著一股很柔和的氣息。沈青鸞的目光一直從窗前蔓延到天邊,與最遠端的云層交融到一起。
直至身畔多了一個氣息。
鄭玄的呼吸聲很清淺,似有若無地在耳畔蔓延。帶著一點溫熱的氣息,慢慢地過渡而來。
沈青鸞垂下手,從對方的廣袖下摩挲過去,捉住那只手,低聲道:“怎么這么冰。”
于是另一只手也轉移過來了,合指攏住他的手,來回地搓了搓,緊緊地握在掌心里。
“是你手熱。”鄭玄不覺得冰冷,被她攥著,反倒察出無盡的熱意來。
她的手一向很有溫度,非常地有存在感。動作又干脆利落,從不遲疑。
“我來尋你——”沈青鸞抵住他的額頭,近得呼吸可聞,眨眼觸睫。“因為下雪了。”
無論到何時,鄭玄還是招架不了她,臉上溫度陡升,連耳根都有些泛熱,只能輕輕抿一下唇,想退后半步拉開一個至少是安全說話的距離。
可是躲不開。
她的手及時地移過去,按住對方的后腰,很輕易地就把鄭玄抱住了。
玄靈子的身上有寂如冰雪的清寒氣,還有淡淡的苦藥氣味。沈青鸞抱住了他,收緊了手腕,移動幾步將其抵到窗前,埋到頸窩間。
呼吸之間,滿溢出這種寂淡之氣。她聞著順心,另一邊攥著對方的手想到:果然還是我家國師抱起來舒服。
鄭玄按住她肩膀,低低地道:“會被看到。”
窗牖半開,紛亂的飛雪飄落進來,沾到玄靈子烏黑披落的長發上,和色澤柔和的素玉簪邊。
他摻進烏發中的幾縷雪白銀絲,與飄落進來的點點雪瓣交融到一起,觸之微涼。
“那又何妨。”
景王殿下絲毫不覺得這樣有什么不好,她抱自家的人,哪里要顧忌這么多。
“看到就看到。”沈青鸞道,“我就是要敗壞你的清譽,玷污你的清名,斷絕你寡欲成仙、修身養性的路途。”
她抬起眼:“紅塵路遠,玄靈子陪我。”
這對于景王殿下來說,幾乎可以算得上是在撒嬌了。她充分地展現出了自己毫不掩飾的占有欲,眼神卻很期待。
不過這和期待的結果沒關系,就算鄭玄一時不答,那也改變不了什么。能讓沈青鸞輕易改變決定的人,還沒生出來呢。
鄭玄輕輕地嘆息一聲,與她對視,語調溫柔而繾綣。
“玄靈子陪你。”
飛雪更盛。
沈青鸞同他在檐下的長廊中對弈手談,看了一晌午的雪。烹過熱茶,小貍花貓守在棋局旁,繞著鄭玄來來回回地蹭,把耳朵往他手底下蹭。
鄭玄受不了這么甜粘的撒嬌,往往探手去揉揉小貍花貓之之,因此分心,多輸了一局。
沈青鸞盯著他懷里那只貓,感覺牙根有點酸,開口喚道。
“長清。”
鄭玄:“嗯?”
“把之之給我。”
鄭玄不明所以,抱起小貓往沈青鸞懷里遞。小貍花嚇得尾巴都炸了,頭一次從他手中掙扎著跳下來,迅速地躲到了鄭玄身后。
沈青鸞倒是并不在意沒接到貓,反而笑出了聲,心情一下子就變好了許多。
鄭玄久久地注視著她的笑容,目光像是一潭寂靜的寒水,卻在觸及她面容時泛起溫潤的光華。
他擱下暖玉棋子,對沈青鸞道:“昭昭。”
沈青鸞對視回去,語聲帶笑地回道:“在聽,你說。”
“我已向圣上說明,須回一次迷山。”<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