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止戈實在無法掩飾自己心中的震驚,也顧不上是否失態(tài)了,他聲音顫抖道:“殿下,是一個長相與先太子極為長相的孩童。”
先太子?那不是殿下已故的親兄長嗎?秋墨怔愣。
當(dāng)年長公主行了及笄之禮后,先太子便被先帝立為儲君,可未曾想,立儲不過半載,在一次秋狩中,先太子竟被發(fā)狂的坐騎帶入懸崖。
那次墜崖之后,先帝與安平候派大量兵馬在懸崖下面尋找一月未果,終是心灰意冷,宣告太子殿下墜崖失蹤,且在來年初春,重新冊立儲君。
楚綰煙不是沒有想過兄長或是被救,可在她接掌幽衛(wèi)與千秋門后,四處暗查他的消息,依舊是杳無音訊。
直到前些時日,那蒙面黑衣人出手救了她與南辭,還說出一件只有他倆知道的往事。
她年幼時,極為調(diào)皮,花燈節(jié)時耐不住熱鬧,非要出宮去瞧瞧,可母后不應(yīng)允,哀求了父皇數(shù)次,父皇只是說:“綰兒還小,待乖女及笄,再去賞燈不遲。”
以楚綰煙的性子,哪能等到那時?
父皇母后都不寵她,她去找皇兄。
皇兄待她再好不過了。
只是沒想到皇兄也婉拒她:“綰綰乖,今日……當(dāng)真不行,來日,來日皇兄必帶你去。”
她當(dāng)時不懂事,氣呼呼的跑回寢宮,誰也不理,后來才知道,當(dāng)晚有叛軍潛入城內(nèi),皇兄奉旨平叛。
她還記得那晚月兒格外圓,她輾轉(zhuǎn)反側(cè)還是難以入睡,后來一翻身,便看到床榻邊上有十五只兔兒燈。
皇兄顯然是累極了,窩在她的貴妃椅上雙眼緊閉呼吸平穩(wěn)。
她赤腳下床,提起一盞兔兒燈悄然上前,就聞到皇兄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殿下?”夏書輕喚。
楚綰煙收回思緒,克制住自己的情緒,沉聲道:“扶本宮去瞧瞧。”
穿過抄手游廊,踩在漢白玉鋪就的地磚上,到府門口時,便見一個軟糯的小人兒仰頭與千秋說話,見她來了,那一雙清澈見底的大眼睛綻放出光芒,驚喜地撲向她:“姑姑~”
楚綰煙停住腳步,止戈眼疾手快將他攔在身前,身份不明的人,不可貿(mào)然讓他接近殿下。
楚綰煙從夏書手里接過燈籠,“放開他。”
止戈猶豫了片刻,將手里張牙舞爪的男童放下,下一刻,他委屈巴巴地望著緩步前來的楚綰煙:“姑姑,您不喜歡稷兒嗎?”
楚綰煙走到他面前,蹲下身,抬起燈籠試圖看清他的臉,看到記憶深處那張熟悉的面容時,她再也克制不住,聲音帶著幾分喑啞:“你父親是誰?”
男童突然退后一步,恭敬地跪地行禮,一張如玉般的小臉滿是認真:“楚稷拜見姑姑,回姑姑的話,父親姓楚,單名一個儒字。”
在聽到皇兄的名字后,楚綰煙手中的燈籠滑落在地,她將地上的楚稷扶起,緊緊摟在懷中,眸中含淚道:“稷兒受苦了。”
將楚稷帶回府內(nèi),見他穿得單薄,楚綰煙拿出自己的披風(fēng)給他披上,然后吩咐道:“炭火燒旺些。”
“是,殿下。”
夏書悄悄打量楚稷,見他眉眼五官與先太子有八分相似,不由偷偷撞了下秋墨的胳膊。
“怎的了?”秋墨輕聲問道。
“雖說你我自幼長在宮中,也見過先太子真顏,但僅憑容貌就認定他是先太子后裔,是不是太武斷了?”
止戈也在問千秋:“你們千秋門那個原善不是精通易容嗎?他會不會故意弄個贗品來害殿下?”
千秋見主上眉眼溫柔看著楚稷吃糕點,也擰緊了眉頭,“你我派人去暗中查清他的來歷,先不與主上說,難得她高興。”
兩人對視一眼,一起告退:“殿下,臣與千秋想去街上再買些煙花回來,還望殿下恩準(zhǔ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