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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又一日過去,春闈的時間越來越近,柳顏卻始終渾渾噩噩的。他覺得他的心像是破了好大一個洞,里面呼呼地冒著涼氣,天氣再好他也感受不到溫暖。
考狀元做官是讀書人畢生的夢想,而科舉就是他們實現夢想的機會。柳顏本來很重視這次考試,可是最近他卻總是提不起精神看書復習。他只要一看書就會想起一路上徐大哥對他噓寒問暖,一躺下就想起臨別之夜兩人在這張床上翻云覆雨,腦中滿滿的都是那個人的身影,再也裝不下其他。相思早已成災,可他卻從未深思過徐青楓對他而言究竟意味著什麼,因為他根本不敢去想。成親講究每當戶對,兩人的身份相差太遠,一個是仗劍江湖的劍客,一個是飽讀詩書的書生,而且他又早有婚約在身,兩人根本就不可能在一起。更何況現在徐青楓已經走了,兩人萍水相逢,縱然掛懷恐怕也永無再見之日。他不敢去想自己是否感到後悔,因為後悔是無法挽回失去的機會的。
最近柳顏的身體也不太好,不但提不起精神,還總覺得頭暈惡心。他也想過去看大夫,可是又沒有心情出門,便一拖再拖。他直到最後也沒有去看病,一方面擔心回程的錢不夠,另一方面覺得小題大做。人在臨考前因為過度緊張身體總會有些不適,考完試自然就恢復了。鄉試時他也覺得肚子痛,考完還不是好好的。
考試的日子很快就到了,柳顏情緒低落的隨著人流走進考場。才考第一場,他就在考場上暈倒了。考生因為過度緊張經常發生意外狀況,所以考場提前準備了大夫。柳顏的情況在考場上百年難得一遇,他被大夫診斷出懷有身孕,而且胎氣不穩需要靜養,被黑著臉的監考官直接請出考場。見柳顏嚇得神情呆滯,好心的大夫安慰了他半天,說了些你還年輕不怕耽誤,還是孩子更重要,三年後還可以再考之類的話。
柳顏提著安胎藥渾渾噩噩的走回客棧,有些消化不了這個驚人的消息。他捂著肚子,默默地落下淚水。十年寒窗苦讀只為今朝,可是失去了考試機會他卻一點都不覺得難過,他終於明白了自己原來早已愛上了那個人??墒且呀浱砹?,徐大哥已經離他而去。
柳顏溫柔的撫摸著自己尚未隆起的小腹,含著淚水露出這一個月以來第一個微笑。這是兩人血脈的結合,是愛情的結晶,是他留給自己最後的禮物。
乖寶寶,爹爹只要有你就足夠了。就算永遠也不能再見到他,我也會將你生下……
因為胎氣不穩,柳顏休養了一個月才開始準備回鄉的行李。既然科考已經結束,他也該回家了,可是他心里又很猶豫,他不知道自己該不該回家,以父親的脾氣肯定不會接受未婚先孕的自己,可是不回家自己又能去哪呢?
就在他感到迷茫的時候,徐青楓忽然又回到了他的身邊。房門打開的一刻,他整個人都呆住了,他怎麼也沒有想到徐青楓還會回來。
“顏弟……”
熟悉的聲音,熟悉的語氣,熟悉的稱呼。他忍不住落下淚來,張開雙手直接撲進徐青楓懷中,哭著喚道:“徐大哥!”
他覺得自己自從認識徐青楓似乎就一直在哭,可是這次他流下的是喜悅的淚水,這一刻他感到無比幸福。
徐青楓心疼的回抱住他,柔聲說道:“我回來看你了,顏弟,你怎麼瘦了這麼多?”
徐青楓離開客棧後一直沒有出城,沒有看到柳顏金榜題名,他怎麼能放心離開。今天朝廷放榜他特意去看,仔細看了好幾遍才確定里面沒有柳顏的名字。他擔心柳顏落榜後想不開,趕緊跑到客??赐仭?
“還不是你害的!都是你留下這個小的禍害我,不然我就考中狀元了!”
“哎?”徐青楓吃了一驚,什麼小的?難道……
柳顏羞澀的握住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肚皮上,肯定了他的猜測。徐青楓欣喜若狂,激動地抱起他原地轉了幾圈。
雖然柳顏已經拒絕過他的求婚,但是現在既然已經有了孩子,自然多了一份回旋的余地,他滿懷希望的再次向柳顏求婚:“顏弟,你嫁給我吧?我會一輩子對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