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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閃爍的暗淡燈光,照著江意的五官時隱時現,染上畫面的暖光。大概是睡熟了,他雙唇微微張開,傳來平穩的呼吸聲。
祁櫟看著,心臟軟成一片,卻泛著酸。最終勸不住,彈了一下那瓣柔軟的緋色。
嗯?江意突然驚醒,發現自己睡著了,趕緊伸手擦擦嘴角,好在沒流口水。
就是這嘴唇怎么有點疼?
旁邊祁櫟似乎看的很認真,眼睛一眨不眨盯著屏幕。
屏幕上,男主和女主初見便墜入愛河,你儂我儂曖昧甜蜜。
畢竟是花了錢的,江意強打起精神看過去。
一個小時后。
再給我張紙。江意憋著鼻子朝旁邊人伸手,手心被放上一整包紙。
怎么感冒的這么突然?祁櫟忍著笑,看他假裝不經意地用手拂過眼角。
其實幕光將他臉頰上的晶瑩照的清清楚楚。
我也不知道啊,怎么突然就感冒了。江意擤了一下鼻子,齉聲齉氣地說道。
察覺到旁邊的人一直盯著他,江意不自在地壓低聲音兇道:看我干什么,看電影!
剛說完,下巴一熱,暈開一小片濕潤。
他愣住,看著祁櫟收回手轉過頭去,好像什么都沒發生似的。
在女主帳然若失的自白中,旁邊又傳來擤氣聲,淹沒在四周的啜泣聲里。
祁櫟放在腿上的右手兩指輕捻,借以指紋留住那滴淚。
電影終于散場,江意遮不住自己通紅的雙眼,便快速走出影院,一路走在祁櫟前面,不想讓對方知道自己哭了。
別走那么快。祁櫟跟了兩步,說道。
江意深吸兩口氣,這才慢下腳步。
兩人身位平齊,肩并肩在路上走著,也不知道要去哪。
良久,江意聽見旁邊人突然問他:為什么這么傷心?
江意愣了一下,旋即臉有些熱。原來被發現了啊
你不覺得很可惜嗎?他也不再掩飾。
為什么可惜?祁櫟仿佛感受不到他的情感一般,禮物問著。
就,明明男主喜歡女主,女主也喜歡男主,而且都約好穩定之后會繼續在一起了。
結果男主找過去,女主竟然把他忘了!江意說到后面,有些義憤填膺。全然沒有意識到,最開始不想看的是他,看完極其投入的也是他。
祁櫟又問他:所以你覺得男主很可悲是嗎?
江意撇著嘴說道:唉,雖然不是女主想忘記,但是最后這個結局,男主是挺慘的。
出個車禍,那么多人都記得,就忘了男主,這也太狗血了。
祁櫟再沒說話。
兩人過了一個十字,卡著最后幾秒從斑馬線跑過,站在街邊,江意才又聽見祁櫟說話。
那如果是你呢?這種不可抗拒的情況,一定要忘記一個人。
我?江意腦子一下沒轉過來,緩了兩秒,接著才說:這種情況肯定沒法避免,畢竟是突發情況。
不過如果是我很喜歡的,那我身邊一定都是她的痕跡吧,這樣就算她找過來,我一定也會覺得對方是很重要的人。
說完,他等著祁櫟跟他交換答案,但最終只聽到對方若有所思地回答兩個字。
是嗎
他也沒有反問,兩人便跳過了這個話題。
走了一路,最后找了個快餐店,兩人推門進去,在窗邊坐下。
江意從點餐臺端著吃的回來,就看見祁櫟扭頭看著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眉眼都染上了幾分郁色,漆黑的雙眼仿佛比平日更深邃了。
吃東西。江意莫名想打斷對方這樣的情緒,他把餐盤放下,故意制造動靜。
祁櫟接過漢堡,但是沒吃,只是放在面前。
江意沒管他,狼吞虎咽吃的開心。
這個獎勵喜歡嗎?吃了一半,他聽見祁櫟問道。
還行吧,就是電影太虐了。江意嘴里塞著食物,含含糊糊的回答。
祁櫟自然地伸手抓起一張紙擦掉他嘴角的食物殘渣,只要你下次還能進步,還有別的獎勵。
真不是,你為什么執著于我的成績?眼睛剛亮了一瞬,江意便警惕起來。
現在這個情況,確實不太對勁。這個人怎么對他的成績這么上心,竟然還自掏腰包請他看電影。
說過了,我喜歡打boss。
江意翻了個白眼,什么喜歡打boss,我看你就是家住海邊。
祁櫟接著說:以后周六周天,我會去你家給你補習。
江意瞬間就炸了毛:憑什么?!周六周天正經人誰學習??!
你成績這么差,雙休日必須要補。祁櫟毫不客氣。
江意也不讓步,對于剝奪雙休日的行為,一定要嚴厲打擊,真沒必要,平時就夠了。
不夠。
學了一個星期你不累嗎?周六周天就在家睡覺唄。
不累,必須學。
見沒有一點商量的余地,江意徹底怒了,他放下漢堡站起身情緒有些激動,祁櫟,你就是個班長,老師和我媽都不管我,你憑什么?!
江意,你現在已經高二了,必須要開始努力了。你還當自己是十三四歲嗎?高中畢業就能賴在家里睡醒了就是打游戲,打累了就吃飯嗎?祁櫟眼神銳利起來,說出的話毫不留情。
這種長遠的事情,是江意不愿想的。像是自己一直小心藏起來的污垢被別人掀開,肆意指點。
他的胸膛在劇烈起伏,雙眸死死盯著祁櫟的眼睛,支在桌上的手指由于用力,已經泛白。
周遭有人看過來,見是兩個小伙子,也沒當回事。
江意連著咽了幾口唾沫,最后咬著牙,一字一頓說道:關你屁事。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轉身離開。
祁櫟從落地窗看著江意怒氣沖沖離開的身影,按在紙巾上的手指緩緩蜷起,將柔軟的紙巾擦出一道破痕。
那日不歡而散之后,兩人便開始冷戰。這次冷戰持續的有些久,而且冷的很徹底。
就算江意一周沒寫作業,祁櫟都沒說一個字。
又到了周六,江意早晨七點多就醒來,聽著母親江芝在外面洗漱,翻來覆去,再找不到剛才醒來前一秒的舒服姿勢。
唉他索性坐起來,煩躁地推了一把身上的薄被。
都怪祁櫟,那話說完,他周六都沒法安心睡懶覺了。
他穿著拖鞋走出臥室,和準備上班的江芝打了個照面。
今天怎么起這么早?平日你不是都要睡到中午嗎?江芝有些詫異看著他,說完猝不及防咳了兩聲。